今日他得去趟天工阁,鬼市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消息传出近日就会开门,所以得去天工阁瞧瞧那几颗泣珠是否已经售出。

    若是已经售出便好,若是没有怕是得另想办法了。

    鬼市此次拍卖之物他必须得到,若得不到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

    再者,他能等,可巧夺天工那儿可等不了。

    如今他与巧夺天工契约在手,要想用泣珠再换一张天工阁灵卷俨然不可能,唯一的机会也就只有手上这张天工阁灵卷了。

    取了身干净的衣裳穿戴后,他才出了洞府。

    正趴在池子边的白之如瞧见了洞府外的红衣身影,欢喜的起了身,“阿清!”轻声唤着,里边儿还夹杂着一抹笑意。

    林清听到了,他并没有去理会,御剑离去。

    这也惹得白之如才有的欢喜全散了,耸拉着身子又趴了回去,尾鳍在水中缓缓飘动着。

    待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沉入了水中,消失了。

    林清这御剑数里,很快就到了天工阁外。

    许是这会儿天还早,天工阁内到是没什么看客,只几个伙计正在打扫。

    他稍稍掩下了身子的不适,收了剑入了里边儿。

    几个伙计听到声音抬眸看去,其中一个带着林清去见阁主的伙计认出了他,忙迎了上去,“先生可是来瞧泣珠?”

    “恩。”林清轻点了头,目光也随之在四周瞧了一眼,又道:“可有出售?”

    虽然他觉得这些珠子定然是能售出去,但这也不过才过了几日,难保没人收。

    不过他可真是想多了,只见伙计笑着摇了摇头,道:“先生有所不知,牌子挂出去第一日便全数售尽,还有许多的人追着想要,阁主才想问先生是否还有泣珠出售,先生这就来了。”

    “全数售尽?”林清听着这话也是稍稍一愣,这珠子在神州也不是一点儿流通都没有,也不至于人人都缺到一日便售尽。

    不仅仅如此,竟还有这么多人想要。

    伙计见他愣了笑了起来,因为那时他也有些愣着了,才摆出来不过片刻就没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那几颗珠子品相极好,用来锻造是极其合适的。

    他点了点头,道:“先生的泣珠都是极好的,会售尽也是正常,永和坊才售出来的泣珠都比不上。”

    “永和坊也有?”林清这下意识出了声,但出声后便又觉得自己还真是说快了。

    这些珠子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人有,神州流通的并不少,永和坊自然也是有的。

    伙计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依着他的询问道出了这些天发生的事,道:“看来先生是不知了,永和坊从南海抓来了一条鲛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得来了一批泣珠,但品阶不行,那条鲛人受的折磨定然是极其残忍。”

    他说着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一想到永和坊的手段,都觉得那条鲛人凶多吉少。

    林清看出了他的害怕,他自然也是知道永和坊会用什么手段,就是鲛人与泣珠有什么关系。

    泣珠不是鱼身上掉出来的嘛,怎得又与鲛人扯上关系了。

    这念想一出他便要出声询问,可话还未出口却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鲛人落泪成珠,人首鱼身。

    池子中那条月白鱼也同样如此,甚至昨日同样落泪成珠。

    所以,白之如并不是鱼而是鲛人!

    他想着这儿眉间都不由的紧皱了起来,早该想到这儿才是,除了鲛人是人首鱼身外还有什么是,根本就没有了。

    昨日真是被脑海中那些思绪给扰乱了,竟然到现在才醒转过来。

    满是恍惚之下,他只觉得浑身都疲惫的很,指尖落在额头轻轻地捏了捏,试图驱散那些倦意。

    “先生,可要进来歇会儿?”伙计看出了他的疲惫,低声询问着。

    林清听着他的话稍稍醒转了些,他摇了摇头,抬眸时眼底的倦意散去恢复了以往,道:“今日能取出售的灵石吗?”

    “自然是可以的。”伙计见他摇头也没再说什么,领着他便要入内。

    也是在这时,阁主从里边儿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入门的林清,欢喜的迎了上去,“先生你曩弅可来了,先生!”

    “恩?”林清听着耳边的声音疑惑地轻应了一声,抬眸看去就见阁主从里间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身着黑衣华服的男子。

    两人瞧着有些熟悉,正是前些时候唤住他,并且自称是他二哥的人。

    他虽是忆起了自己有位二哥的事,但时间太久他早已忘了模样,甚至连这位二哥叫什么都记不得了。

    若真要说起什么来,怕也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再者,就算眼前此人正是自己的那位二哥怕也是同他毫无关系,当初自己离开时便已与他们没了关系,现在自然也是没有。

    如此之下,直到眼前人到了跟前他都没有出声,只低身行了礼算是应了掌柜的话。

    “先生客气了。”阁主见他行礼忙给止住了,又道:“先生你今日可来了,若是再不来我可得上玲珑山寻先生了。”说着还呵呵地笑着。

    这话可不是他胡说的,泣珠才挂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全没了,吵着要的修士多不胜数。

    只是他手上的泣珠只有那十颗,多的哪里有。

    无论他如何解释已经没了,可那些人都不信,只觉得就是他拖着不肯给。

    这不,林家的人也寻上来了。

    连着几日吵得他是连合眼都不敢,若是林清再不来他可真是要寻上玲珑山去了。

    好在人终于是来了,不管是有还是没有,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站在阁主身后的林羽之自然也看出了些许门道,俨然是没有想到那一日认错的人竟是阁主口中的修缮先生。

    原也只是觉得像小四,但现在一看此人不可能是小四,如此稀有的东西不可能会到小四的手上,散修连修炼都是问题又如何能有泣珠。

    意识到这,他收起了心底的诧异,笑着道:“这位想必就是阁主口中的修缮先生吧,那日不知是先生,多有冒犯还望先生莫怪罪。”话落还行了一礼,很是恭敬。

    “恩?”阁主听闻微微一愣,这话的模样俨然两人是认识。

    他瞧了瞧林羽之又瞧了瞧林清,片刻后才道:“你认得先生?”

    “有过一面。”林羽之笑着点了点头,应了此话。

    林清到是没有理会,只看向了阁主,道:“不知阁主,我要的东西在何处?”

    他并不想在天工阁耗费时间,与其在这儿说些无用的话,还不如去天知阁接取几个任务。

    但他想走,有人却不想他走。

    只见林羽之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也都是懊恼,片刻后道:“看来那一日还是冒犯先生了。”话落还轻叹了一声气。

    而这一声叹气下,林清仍是没有答话,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阁主瞧出了两人之间的异样,他讪讪地笑了笑,缓和着道:“林二公子想岔了,先生定然不会怪罪。”

    他说着又去看林清,道:“先生,他是林家的二公子,前来是为了泣珠一事,前些天那一批泣珠他没能要到,所以想问问先生手里可还有,他愿意高价收取。”

    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他虽然不知道,但若是在天工阁打起来怕是不好。

    再者,这林羽之还是林家的二公子,怎么着也是不能惹。

    所以他先报出了林羽之的身份,希望林清做事说话前也有个思量,对于散修来说,这些家族之人是极难对付,甚至比仙门弟子更难。

    林清自然也是知晓他的意思,也没再晾着林羽之,抬眸瞥了一眼,道:“有是有,不知二公子的高价是个什么价。”

    林家的资源多不胜数他是最清楚的,就是有些好奇,林羽之不是林家的掌门者,他口中的高价究竟是有多高。

    “先生觉得多少为高价?”林羽之听着他如此说便知是要漫天开价了,眼底也染上了一抹鄙夷。

    终究只是个俗人,怎得配得上如此纯粹的泣珠。

    他眼中的鄙夷林清又哪里不知,只觉得真是有意思,都三百多年了,自己这位二哥好似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虽然对于以前的事他已经不大记得了,可若是细想还是能想出些来。

    原来如此鄙夷的目光不仅仅会在自己身上出现,对待别人也是如此,还真是高不可攀呐。

    本还想着给个天工阁的价格便好,但他这目光还真是不讨喜,到是可以宰一顿。

    思虑了一会儿,他伸出了二指。

    “两千枚?”林羽之试探着出了声。

    两千枚九品,他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毕竟天工阁出价都已经是五千枚九品了。

    事实证明还真不是,并且真真是漫天要价了。

    “两万枚九品。”林清低低地出了声,话音清冷不已。

    也正是这番话,周围静了下来,静的甚至能够听清几人的呼吸声。

    林羽之更是被惊得皱起了眉,两万枚买一颗珠子,怕是永和坊都不敢喊出这个价吧。

    他看着林清的目光沉了下来,许久不曾说话。

    到是一直站在边上的黑衣少年有了动作,他显然也被这两万枚给吓着了,面色一红恼着道:“你抢钱呐,两万枚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不就是在抢嘛。”林清应着他的话出了声,说的那是连气都未喘一下,就好似他说的只是最寻常的话一般。

    也正是如此,黑衣少年那是气的愈发厉害,上前就要动手。

    林羽之见状伸手给拦了下来,侧眸瞥了一眼,道:“六弟,莫要胡言。”说着还瞪了他一眼。

    “二哥他都承认是抢了,你怎么......”黑衣少年林易之听着自家二哥话那是气得不行,可偏偏又不让他说,面色通红一片。

    他侧眸见林清一脸的无所谓,双手握拳,好半天后才乖乖地退下了。

    林羽之见状才再次去看林清,虽然也知道这林清出的价格明摆着就是抢了,可偏偏他们还说不得什么。

    因为品阶如此好的泣珠,除了林清手上有别处根本就没有,永和坊那些连看都不能看,根本无法铸剑。

    他对着林清行了礼,满是歉意地道:“家弟年岁尚小,说了些浑话,让先生见笑了。”

    “恩。”林清并未说什么,低应了一声。

    这一声应可把林羽之给膈应了,原也不过就是顺着说了一番,谁曾想他竟然会应。

    可不就是在说他林家没有家教,教出来的人如此鲁莽,不知礼数,让人看了笑话。

    他只觉得心里边儿好似压了一口气,上也不得下也不得,待好一会儿后才稍稍散去。

    侧眸看向了天工阁阁主,见阁主低垂着头也不知是在做什么,他出了声,“阁主以为,这两万枚合算?”

    既然林清那儿行不通也就只能放在天工阁身上,如此漫天要价若是传出去,天工阁的招牌怕也是挂不住了。

    阁主自然也是清楚,但这事他还真是做不了主,谁让巧夺天工让林清随意出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