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吧。”林清撇开了递来的鱼肉,同时将人抱着又往怀中坐了些,这才将方才得来的冰莲取了出来。

    这莲花入手还带着凉意,奇香飘散,竟是比泣珠还要厉害。

    不过这花还未开花,此时也只是个花苞的模样,怕是里头的冰莲之心也还未长出。

    看来得先用灵气养着,若是枯萎了,白之如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于是他又从储物袋中取了个玉盒子,注入了自身灵气,这才将花放了进去。

    也正是如此,方才还有些恹儿的冰莲顿时有了声息,愈发漂亮。

    白之如被推拒后也没觉得不悦,只瞧着他如此小心翼翼地装莲花,只以为这是喜欢自己送的礼物所以要保存起来,心尖好似染满了蜜糖般甜腻。

    阿清喜欢自己送的礼物,阿清喜欢。

    他低低地笑着,愈发的欢喜。

    而他的欢喜,林清自然也察觉到了,可却不知这人在一个劲傻笑什么。

    这会儿他是愈发觉得自己这条鱼有些蠢,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将冰莲随同羊皮卷一块儿收入了储物袋。

    离开时已是午后,天色暗沉,风雪交加。

    喂着白之如吃了化形丹,待鱼身化为双腿,他才提着半死不活的林易之出了雪域。

    御剑半日他们才入了江南,阴雨连连,更添凉意。

    手里头还提着个林易之,这也使得他打消了先回轻云洞府的念想,转而去了陵城。

    这人他也只随意处理了下伤口,一些内伤之类的他没有动手,继续留在他手上怕是活不过两日。

    陵城内大雨滂沱,路上只些许凡人撑伞走在小巷内,河道内几只轻舟摇摇摆摆的挨在边上,船家则坐在篷内躲雨。

    离开林家已有百年,他原以为自己应该是不认得回林家的路,可他发现很快就找到了。

    他瞧着不远处的林家,眉宇微微一挑,“真有意思。”

    话音中还带着些许笑意,可究竟是笑什么却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阿清?”白之如自然是不知他笑什么,从斗篷间探出了脑袋,迷糊地唤了一声。

    林清听到了,不过他并未回应,而是提着林易之给丢到了距离林家不过几步的路边上。

    但又怕如此大雨林家的人察觉不到他,拾了一颗石子就丢了出去。

    “何人!”林家守门者徒手接住了飞来的石子,冷眸看向了雨幕。

    可寂静的街道上却是并未瞧见丢石子的人,到是瞧见了倒在路边的林易之。

    守门者立马就认了出来,快步入了雨幕到了林易之边上,见他浑身染血面色苍白,慌乱地道:“小公子!小公子!”

    一番轻唤下却是半分回应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才将林易之抱了进去,没有再去在意何人丢的石子。

    嘈杂的林家门外一下又陷入了寂静,只余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清也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前头被打开又很快关上的大门沉下了眸,眼底更有一抹暗色快速拂过。

    第56章 江南陵城

    这个他待了十六年的地方, 原以为今世都不可能再来,却没想到三百年后竟是来了。

    原来已经过了三百年了啊。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离去时是什么模样,也记不清住在里头的人都有谁, 若可以真是想都忘了。

    “阿清?”白之如见他一直看着前头的院门, 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迷糊地唤了一声。

    也正是他的这声轻唤, 林清终于是回过了神, 眼底的忧色也在瞬间散去。

    他低眸看向了怀中的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说着才转身离去。

    而在他离开后的片刻,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从里头走出一人来。

    此人身着一袭黑衣华服, 发冠束着青丝落于身后,面容姣好。

    他就站在门边, 举手投足间都是华贵之气。

    身后又有一名守门者走了出来,低行了一礼。

    男子看着雨幕的目光收了回来,随即看向了守门者,道:“何人送来的, 可有瞧清?”

    “回公子,没有。”守门者低声说着, 随后又将一枚石子递了出去, 道:“只发现了这枚石子,属下以为应该就是送小公子来的人丢的。”

    石子?

    男子听着此话眉头微微一拧,同时也看向了那枚石子。

    石子是极其普通的石子,上头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可见丢了此物的人应该极为谨慎。

    他将石子接了过来, 细细瞧了瞧后才道:“继续守着, 若有发现再来报。”话落才入了门。

    门前再次陷入了寂静,半分声响都没了。

    林清这会儿正走在陵江边上,豆点大的雨水全数溅洒在油纸伞上,朵朵桃花间还有雀鸟飞舞,在清雨渐染下栩栩如生。

    偶尔还有几名凡人撑伞路过,也不知是要做什么,匆匆忙忙。

    而江河边上的几只轻舟随着河水缓缓飘动着,里边儿坐着的几位船家正探头说笑,好不热闹。

    江南雨景,云烟缥缈,美不胜收。

    躲在怀里边儿的白之如听着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抬头一个劲瞧着,许是好奇这伞为何下这么大的雨都没有破,很是迷糊。

    可这抹好奇也不过一会儿就又被说笑声引去,他看向了不远处停靠在江河边的几只轻舟,说笑声正是从那儿传来的。

    从未见过船,这让他愈发的好奇,原来还有东西能在水上呀。

    而他的好奇,林清也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前头,随后道:“要去坐?”

    白之如听着这话抬起了头,漂亮的凤眸里边儿染满了好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林清见状缓步行去,不过是一会儿就到了轻舟前头。

    这会儿的雨下的愈发厉害,阵阵寒意席卷而来,拂散了他的一头青丝,血色随风而舞。

    他看着正同其他几位船家说笑的人,道:“可出行?”

    “恩?”船家听到询问疑惑地应了一声,回眸就见岸边站着一名身着红衣的俊美男子,仙风道骨一眼便瞧出是修士。

    陵城是整个江南极具富饶之地,同样的穿行于此次的修士道者自然也是数不胜数,他们这些凡人也是见惯了。

    他抬了抬斗笠,露出了一张略微年迈的面庞,迎着大雨道:“道长要去何处?”

    陵城特有的方言极具轻柔,但因着大雨,多少被掩去了些。

    林清自然是听得懂,他抬眸瞧了瞧四下,这才道:“去青琅街多少钱银?”

    “道长想去青琅街,五个铜钱就够。”船家说着才从里边儿走了出来,一身蓑衣布满清水,可见在雨中也是待了许久。

    这才入蓬里头歇会儿,林清就迎上来了。

    不过有客他自然是高兴,哪里在乎淋不淋雨的。

    又见林清准备上船,手里边儿还抱着个人,只是宽大的斗篷将此人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手。

    白皙宛若玉石的手持着油纸伞,纤细柔软,竟相似女子所有。

    他也只看了一眼就忙撇开了,撑船这么多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更别提那些道长仙人了。

    脾气好些的倒也不会说什么,若是遇上脾气差的,怕是小命不保。

    他也是见惯了的,只低身扶着些,道:“道长小心脚下滑。”边说边去接伞。

    只是他这手才碰到油纸伞,持伞的人却是猛地缩了回来,藏入了斗篷内,速度极快。

    这让他愣了神,抬头道:“这......”

    “他怕生。”林清顺着他的话出了声,随后才入了蓬内。

    船家见状也没再出声,收了伞就给放在了边上,转身又去了船尾。

    很快,轻舟便离开了岸边,转而朝着青琅街缓缓而去。

    他们所处江河名唤陵江,贯穿整座陵城,两侧皆是楼阁街市,柳枝垂幕水面,清雨浸染下郁郁葱葱。

    外头的雨下的极大,可蓬内却是半分未染,只些许顺着船头甲板落入其中。

    林清坐下后下意识摸了摸白之如的脚,虽说化形丹的效用有一天,可也不难保白之如不会出现问题提前变回来。

    好在并没有,就是他的脚有些凉。

    卷着斗篷将他的双脚给裹了起来,随后又往怀中抱了些。

    白之如迎着就搂上了他的颈项,薄唇染笑便要出声。

    只是这连音都还无出,他就被捂住了嘴,同时又往斗篷中陷了些。

    这让他有些迷糊,轻眨了眨眼一脸的不知所措。

    林清见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侧眸又瞥了一眼后头撑船的船家,道:“别出声,同你说的是不是都忘了。”

    在雪域时,这人说话也就让他说了,贫瘠之地哪里有什么人。

    可此处是陵城,修士凡人数不胜数,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给听了去。

    白之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说话,但也知道林清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乖乖地摇了摇了头没有再出声。

    船蓬内也随之陷入了寂静,只余下了清雨的淅沥声。

    林清轻捏了捏他的唇,也不知是不是寻到什么好玩的,竟是有些乐此不疲。

    他低低地笑了笑,指尖下的力道也稍稍加重了些,直捏的泛起了浅浅地红晕。

    “唔——”白之如这不让出声又被这么捏着唇玩闹,眉间一皱只觉得很是难受。

    可偏偏他又很喜欢,只攥着他的衣裳,乖顺的迎合着。

    林清见状也没再闹他了,拢了拢斗篷,将人整个儿藏在了里头,这才去看外头的雨。

    至于后头撑船的船家并未瞧见两人的动作,只在路过石桥后才看向了蓬内,道:“道长瞧着像是陵城人。”

    他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前头询问时说的可是陵城话。

    虽然林清瞧着眼生,可却能听懂陵城话,就是一些来过几回的道长修士都听大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