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年底, 裴承允跟楠珏的事情很多,成天不是跑这里就是跑那里。

    今晚两人不在家,所以小狐狸才敢正大光明地跟段亦知出来。

    多好的机会啊, 爸爸都不在。

    要是爸爸在家, 两人就算不见面, 只是用手机发消息,楠初也会紧张, 总有股害怕被发现的压力笼罩着他。

    今晚他不用担心了, 可以答应跟段亦知出去吃宵夜,可以大大方方牵手,也可以亲一下。

    但段亦知不亲他了,搓完他的脸后,竟然把手收回去了。

    楠初原地愣了愣,想问段亦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前两天动不动就偷亲,现在连额头都不亲了, 这是在玩什么新招数吗?

    段亦知却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然后围到了小狐狸的脖子上:“别着凉了,马上要期末考了吧,不能倒下了。”

    围巾上全是段亦知的气味,被裹住的那一刻,小狐狸心里也暖暖的。

    但段亦知一提到期末考,他的脸垮了:“……别说考试了, 让我快乐地吃顿宵夜吧。”

    段亦知不在的这一年,楠初的成绩下降挺多。

    方方面面的影响都有吧, 首先是没有段亦知盯着他, 导致他本就懒散的态度更懒散了。

    再是学业重。

    学生的总体基础水平高, 所以学习课程的进度就很快,可小狐狸常常要出门工作,一两次请假没跟上,后来就再也跟不上了。

    段亦知提到期末考,他连吃宵夜的兴致都快没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这学期连月考都没参加过,期末考将是他这学期的第一场正式考试。

    楠初担心自己考不了多好,说实话,都有些害怕期末考的到来。

    尤其才刚查了段亦知要上的大学录取分数线。

    他查完直呼好家伙,他下辈子能考到这么高的分数吗?还是把他杀了给段亦知助助兴吧。

    一对小情侣心中装着各自的担忧。

    段亦知看小狐狸瞬间沮丧,暂时没再说下去,决定先让他吃完宵夜。

    “那好,那我不说了,我们去吃宵夜,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烧烤吧,好不好?”

    “好。”

    既然段亦知不主动,那楠初就主动出击,他牵过了段亦知的手,小声嘟囔:“你都不牵我。”

    段亦知握了过他的手,藏进自己的口袋里:“不怕被人看到了?”

    其实也怕,但裴承允跟楠珏不在,被谁看到都还好。

    “不怕,我现在就想跟你牵手。”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狐狸忙道,“……对了对了,有件事我要问你来着,我老是忘记。”

    “嗯?什么事?”

    楠初压低了声音,很小声地说:“……就是你身上的诅咒啊,我都没问你,过去一年有发作吗?”

    除了第九条尾巴,这是他心中的第二个痛。

    当初年少无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给段亦知下了诅咒,现在每次想起,心里还是带着愧疚。

    只有将这个诅咒彻底驱除,他才能安心。

    可奇怪的是,小时候还那样频繁发作,后来楠初却再没见过,这十多年来,有时他都会忘记段亦知身上有个自己下的诅咒。

    分开的一年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了。

    小狐狸的脑补能力较强,每每想到段亦知诅咒发作,而自己不能帮忙,只能让段亦知独自承受的场景,心脏就像被灌了水泥一般沉重。

    他好希望自己能为段亦知解开诅咒,可这诅咒连解开都要搭配触发前提,非常要命。

    对段亦知而言,这个诅咒已经不算什么了。

    小时候是很痛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下咒者丧心病狂,竟对一个人类幼童下手。

    可后来他就有了足够抵抗诅咒疼痛的力量,伴随着不断长大,力量的日益增加,现在更不算什么。

    而且发作的次数也变很少,间隔更是出奇得长,上次发作都是近三年前的事了。

    当初选择了隐瞒,是段亦知希望小狐狸能一直陪着自己。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说的事了,谎言瞒了太久,一旦说开,谁都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要能穿越回过去,知道小狐狸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小恋人,段亦知一定选择坦白。

    可惜时间不能逆,谁都没有办法穿越,段亦知看着单纯的小狐狸,感觉还可以再瞒一瞒。

    段亦知说:“没发作,这些年一直好好的,跟没了一样,你不用太担心。”

    “真的吗,你别骗我,这很重要的,你绝对不能骗我。”

    小狐狸是怕段亦知隐瞒,想到段亦知孤身在外,因诅咒痛苦的样子,他就心疼。

    段亦知顿了顿,在“说”跟“不说”之间犹豫了一秒。

    最后继续选择瞒一瞒。

    这种事总要有个心理准备才能说,突然就坦白,这顿宵夜别想安生吃了。

    段亦知说:“这种事为什么要骗你?”

    “我怕你逞强,瞒着不告诉我嘛。”小狐狸到底没怀疑,“不过没发作就最好了,唉,这诅咒也真奇怪,小时候我见过好几次,但突然就再也不出现了。”

    段亦知应着:“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是发作,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告诉我,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解开了。”

    “嗯,你说过很多遍了,我都记着。”

    段亦知内心泛起一阵罪恶感,看着小狐狸为自己担心,他真心很难瞒下去,还是找个机会就说了吧。

    他们牵着手去了烧烤店,吃完宵夜后,又牵着手回去。

    因为已经吃完,段亦知就放心担忧起了小狐狸的学习问题。

    他发自真心希望小狐狸能好好学习,将来哪怕不在一个学校,在附近也好啊。

    可好的大学连片开,他生怕周围的大学小狐狸一个都考不上。

    但说多了,小狐狸不高兴了。

    都快到家了,还不亲他就算了,也不抱他,还数落他成绩不好。

    将手从段亦知的口袋里抽出来,小狐狸说:“我知道我成绩不够好,你也不用一直说吧,我爸爸都不这样数落我。”

    段亦知一惊,他不是想数落小狐狸,难道是用词过重了,他自己没发现?

    “我不是数落你,我只是……”

    “这就是数落,不是数落是什么?”小狐狸一幅要吵架的架势,可说的话又很好笑,“我就是笨行了吧,我爸爸也说了我小时候很笨,好几岁了还不会说话,他们觉得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把段亦知整不会了,还想哄他呢,听他说完这句话,倒是先笑了。

    楠初听到他笑,更气了 :“你笑什么啊!很好笑吗!”

    对啊真的很好笑。

    段亦知憋不住,又不敢承认。

    小狐狸气得想给他两拳:“……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交往了,因为我这么笨,配不上你。”

    段亦知立刻收起笑容:“别瞎说。”

    小狐狸还是气呼呼的:“我才没瞎说,刚才去的时候是学习,回来了还是学习,都到家门口了,你还说这些,你都不亲我,你也不抱我,你只想让我学习……”

    越说越觉得委屈,哪有谈恋爱是被对象按头学习的啊,当哥哥弟弟的时候都没这么委屈。

    楠初就想他亲亲抱抱自己罢了。

    听到小狐狸无理取闹的要求,再听他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段亦知算是懂了为什么。

    这小家伙,亲多了不行,亲少了也不行。

    主动说不好意思,自己没发现他就闹脾气。

    真难伺候。

    段亦知抱过了小狐狸,作吧作吧,谁让他吃这套呢。

    而且小狐狸会这么娇气,他也得负责任。

    段亦知抱着他,摸摸他的头:“不是你说,我亲太多了,以后亲之前要经过你同意吗?”

    真把这样的话说出来,楠初多少觉得丢脸,可丢都已经丢了,也就没什么要顾忌的了。

    他哼哼:“……那你倒是问啊,你也不问,我怎么同意。”

    “……那我现在想亲你,你同意吗?”

    “现在不同意了!”

    有这样的吗?

    段亦知说:“……那你不同意,我也想亲。”

    伸手捏过小狐狸的脸,段亦知就亲了上去。

    他也想亲啊,还不是怕小狐狸生气,才一直忍着。

    但现在楠初主动要求,段亦知没了分寸,还在门口,就抱着人亲得过分。

    两人吃完烧烤含过薄荷糖,现在都能感受到对方嘴里的清凉。

    段亦知似乎比之前强势粗鲁许多,很用力地箍着楠初,才没一会儿,小狐狸就透不过气了。

    但他竟不讨厌被这样强势对待的感觉,甚至觉得有种微妙的安全感。

    小狐狸乱七八糟地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开门的时候,月光跟路灯照射进来。

    两人还抱在一起,段亦知踢上了门,屋内又恢复黑暗。

    羽绒服相触时发出窸窣声响,段亦知做了先前从未做过的事,他解掉了小狐狸的围巾,拉开了他的外套。

    一只手始终紧紧抱着小狐狸,怕他逃跑一样。

    “等一下,你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