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迟疑,“不叫主人,那叫什么?”

    要是直呼其名的话,不怕丢人的说,江天心里实打实的有点儿发怵。

    “你好好想想,在人间,夫妻之间是怎么称呼的?”

    江天想了想,眼前一亮:“媳妇儿!”

    邵行:“……”

    “不对,是你怎么叫我。”

    “你刚才说了,是你勾引的我,所以我就应该这样叫你。”

    江天非常笃定,而且莫名的喜欢这个称呼,死活都不叫老公、先生之类的,偏偏要喊媳妇儿。

    邵行觉得这狗崽子是八点钟黄金档的婆媳肥皂剧看多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时间就到了午饭的点儿,江天还记得那会儿和花一朵一起去食堂的约定,便从邵行怀里爬起来,站好了,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那我先走了,下班的时候…”

    江天忽然改口,“对了,今天下班我得跟花一朵走,可能晚上就住他那儿了,你就自己先回去吧。”

    “……”

    邵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和颜悦色,但难免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问:“宝宝,你刚喊完我媳妇,而且我们前一秒才在众人面前公开,你转身就去和别的男人睡觉,给我戴绿帽子,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边有怪事儿,我得去看看。”

    江天一边说着,一边瞅着邵行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那根一看就价值不菲、华丽丽的高档黑色钢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重度收集癖的江天悄悄地伸出罪恶的爪子,把钢笔拿过来,自然而然的放进了自己口袋里,打算一会儿顺走。

    邵行对他小偷小摸的举动熟视无睹,追问刚才的事情,“你说的怪事是什么?”

    于是江天简单把花一朵的梦给邵行讲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挺瘆人的吧,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蹊跷。”

    “没什么蹊跷。”邵行听完之后,淡然的说道:“就是单纯的闹鬼而已。”

    江天浑身发毛,“这不是已经很蹊跷了吗?!反正我得去看看,要是花一朵出什么事儿…”

    邵行敏感的微微皱眉,怎么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还能不活了?

    然后就听江天继续道:“就没人帮我找资源了。”

    邵行危险的眯起眼,“什么资源?”

    江天十分有求生欲,讪笑两声,“电影,电影资源而已。”

    邵行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背地里和狐朋狗友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手背向外随意的推了推,示意他可以走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等会儿我去找你。”

    江天如获大赦,忙不迭地回道:“好的好的,我先走了。”

    回到报刊部,正好碰上花一朵披着件夹克从里面出来,于是俩人就一块儿去食堂。

    路上花一朵一直侧头打量他,从上看到下,从头瞅到脚,满脸都写着欲言又止四个大字,和旁边经过的路人都是一样一样的。

    江天已经对这种八卦的视线麻木了,他木然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好好好。”花一朵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第一个问题,那会儿广播里说邵总喜欢你好多年了,这么说你在入职前就认识他?”

    江天点了点头,“我很小的时候,二十多岁的时候就遇到他了。”

    “哦哦,小时候……”花一朵混乱了,二十多岁是小时候吗?

    “这个那个,请问江同学您今年贵庚?”

    江天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一百二十四。”

    “一百二十四!!”花一朵震惊的就跟见了鬼似的,尔后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哦哦对了,你不是人来着。”

    他继续道:“这么说,邵总来这家公司,其实是为了你来的?”

    “算是吧…”

    “那你当初为什么一个人来这家公司?”

    “……为了躲他,那时候我还很讨厌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花一朵被八卦喂饱了,一副餍足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对你是一见钟情,没想到是破镜重圆啊,真不错真不错。”

    一边说着,俩人便来到了食堂,江天拿了餐盘,自觉的去排队,要了一份糖醋排骨盖饭。

    期间周围的人,包括打饭阿姨都在悄悄的看他,不管是好奇的、羡慕的、友善的,还是厌恶的、嫉妒的,江天都面无波澜的照单全收。

    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既然他得到了邵行的爱,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压力。

    不过这些目光中还是以善意居多,毕竟大家只是不喜欢包养、小三上位这些负面词汇,对于两人的真心恋爱,当然都是喜闻乐见,并且是愿意祝福的。

    俩帅哥走在一起不但赏心悦目,还是行走的八卦制造机,可以让他们像近距离追星似的,茶余饭后凑在一起说道说道,这何乐而不为呢。

    下班之后,江天便和邵行说了一声,准备和花一朵一起走。

    邵行不想过于限制他的行动,怕影响感情,不过还是不允许他在外面过夜,说晚上九点自己会去接他。

    江天只好答应,然后坐进了花一朵的车里,跟着他来到了他新租的公寓。

    说起花一朵来,他比江天入职时间要长多了,再加上摄影技术确实好,工资比普通员工要高一些,基本上已经实现了租房自由。

    所以花一朵租的公寓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两室一厅,有标配的卫生间和厨房,还有阳台,其中一个卧室被他改成了家庭影院,设置了小型投影仪和白色幕布,还有两个蓝牙小音箱。

    对于男人独居来说,这无疑是非常好的居住环境了,如果忽略那夜夜前来的噩梦的话。

    江天自来熟的打开厨房里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里,抠开拉环喝了几口,又晃荡着出来,靠着门框问花一朵:“你梦里不是看见墙上出现了穿着高跟鞋的脚吗,是哪面墙?”

    花一朵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墙壁,“就是这面。”

    江天走过来看了看,这面墙是客厅与厨房之间连接的墙壁,只是一面隔断墙,而不是承重墙。

    他又看了看厨房,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从厨房的摆设来看,那好像是半开放式厨房来着,中间这堵墙甚至有些多余,是后来砌上的吗?

    “花一朵,你看。”江天摸了摸墙壁,“你有没有觉得这面墙好像比别的墙要新一些?”

    花一朵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墙壁,点点头,“好像是白一些,这堵墙应该是后来又改造的。”

    “可能真的有古怪。”江天放下手,转身看向花一朵,眼神忽然变了,直直的盯着他身后,颤声道:“等等…我真的看到鬼了…”

    花一朵吓得差点儿蹦起来,“啥?!哪儿,在哪儿!”

    江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它就趴在你背上。”

    第七十八章 前任房客

    “它就趴在你背上。”

    江天这句话一说出来,花一朵本来什么感觉也没有,却忽然觉得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背后,又长又湿的头发落在他的肩膀上,女鬼冰凉的呼吸在他耳边吹拂着。

    花一朵顿时就被自己的臆想吓得动弹不得,眼睛着急的盯着江天,声音颤抖得跟刚启动的拖拉机似的,“你你你帮忙想想办法啊,你是妖她是鬼,你们是本家吧,快劝劝这位姑奶奶,让她赶紧下去。”

    “让我想想哈。”江天故作冥思苦想妆,抱着胳膊,右脚轻轻点着地板,然后他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上供吧,给她供品,她一高兴说不定就走了。”

    花一朵惊喜交加,“真的,那你快说,该给她上什么供品?!”

    “很简单啊,你就随便做个糖醋排骨、九宫格火锅、毛血旺什么的,然后……”

    “等等。”花一朵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怀疑的看着江天,“这不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吗?”

    “啊哈哈…”江天被揭穿了,尴尬的笑了两声,试图垂死挣扎,“万一这个女鬼姐姐是重庆的呢,对不对?”

    “……”花一朵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江小天同志,你果然就是在骗吃骗喝!”

    “好吧好吧,我错了。”江天一点儿也不诚恳的道歉,然后又期待的问:“那我们晚上吃啥啊?”

    花一朵哼哼了两声,“红烧牛肉和鲜虾鱼板。”

    江天喜出望外:“真的啊?”

    “真的,你先去做壶开水。”

    江天不明所以,“红烧牛肉为什么要做开水?”

    然后就见花一朵打开橱柜的门,从里面华丽丽的拿出两桶泡面来,一桶红烧牛肉味,一桶鲜虾鱼板味。

    江天:“……”

    有口热乎的吃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好,江天觉得自己再磨叽下去,连泡面都没得了。

    于是就赶紧去拿了电热水壶,插上电烧水。

    再次经过客厅与厨房之间的隔断墙时,江天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非常的轻微,混杂在空气之中。

    如果是人类的话,是绝对察觉不到这种味道的,因为就连江天这样嗅觉灵敏的犬妖,也只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

    他探头进厨房,四处看了看,“花一朵,你已经把面泡上了?”

    花一朵正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来,闻言愣了下神,“没啊,你水不是还没烧开吗?”

    江天看见桌上一红一蓝的两桶泡面还好好的放着,没有拆封,更别说拆开调料包了,所以是不可能散发出味道来的。

    那刚才闻到的是什么?

    有点儿怪怪的,像是什么东西坏了……江天猛的一激灵,想起来了。那味道很像是一具尸体正在慢慢的腐烂。

    江天顿时吓了一身冷汗,下意识远离了那面墙。

    但是他又不能完全确定,因为食物腐坏,比如说鸡肉啊、猪肉啊等等放久了,也会有这种味道,不一定就是人的尸体。

    江天在心里思考了几番,还是决定先别跟花一朵说,免得又把他吓得半死。

    叮——

    智能热水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提醒他们水已经烧开了,并且自动断了电。

    花一朵在桌上拆开了泡面和调料包,顺手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倒热水把面泡上,一手一个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于是江天就从热情好客的花一朵那里得到了他丰盛的晚餐——一桶鲜虾鱼板面和一听可乐。

    他可以发誓,自己刚从鬼城逃出来、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有吃得这么潦草,至少那时候他泡面还知道加个荷包蛋呢。

    要是让邵行知道了,自己肯定要挨骂。

    江天有些汗颜的掰开塑料叉子,“你为什么晚上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