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十分满意,“那么合作愉快。”

    ……

    邵行的行动力非常强,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让人把手机号主人的信息给查全了,全部用a4纸打印出来,装订在一起,交给了江天。

    江天捧着这薄薄的五六张纸,半躺在沙发的一堆软枕之中,万分郁闷的喝了口热咖啡。

    之所以在上班时间这么悠闲的呆在家里,是因为昨晚邵行把他欺负的太狠了。

    江天本来以为自己脱了衣服钻进邵行被子里,让他上手摸一摸后背,揉一揉肚子,掐一掐屁股,拍一拍大腿,跟和面似的蹂躏他一下就行了,没想到邵行居然真枪实弹的跟他来了一场大全套,这实属江天的失策。

    虽然邵行十分守信的给他留了口气,但这口气明显无法支持江天去公司上班。

    江天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改变了一下坐姿,减少惨遭虐待的屁股与沙发之间的接触面积。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一个人的照片,旁边还写着他的名字,叫做赵起峥。

    江天捡着重要的看,这个赵起峥今年二十八岁,确实是租过花一朵现在住的公寓,租了有三年,两个月前租约到期,就搬走了,现在住在别的省市,离得挺远。

    这是个奇怪的点,因为文件里并没有写明赵起峥为何忽然离开了居住了三年的城市,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江天继续往下看,发现了第二个疑点。

    赵起峥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但在半年前不知因为什么理由分手了,不久之后他女朋友就失踪了,而且再也没出现过。

    江天若有所思的用指尖轻敲着纸面,他感觉这个女友是事件的突破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孩可能已经……

    “宝宝,饿了吗?”

    邵行忽然出现在沙发旁,揉了揉江天的脑袋,并且递过来一盘中式糕点,小巧的莲花酥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上,看起来十分可口。

    江天正好有些饿了,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无意识的抬头看了邵行一眼,后者自作多情的俯下身,吻了一下江天的嘴角。

    江天因为身体不适而请假没去上班,这位公司的最高执行官就也心安理得的留在了家里,没出门。

    虽然现在问已经晚了,但江天还是想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邵行笑了笑,温和道:“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这家公司本来就是我的啊。”

    “哦…本来就是你的……”江天下意识点点头,尔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声音高了八度:“本来就是你的?!”

    他本来以为是邵行找到他之后,才使了手段来到了这家公司,结果这一来,他竟然是毫无知觉的在邵行公司里工作了一年多吗?

    太荒诞了,他最害怕邵行的那段时间里,竟然还拿着他的薪水,为他做着事。

    “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邵行靠在沙发上,垂下手摸了摸江天的侧脸,很怀念似的说道:“那时候毫无线索的在人间找了你一年,各个地方都找过了,结果忽然有个负责人间事务的手下说在员工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我才终于找到了你。”

    邵行低声笑了下,“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心情吗?”

    江天莫名感觉到了一些寒意,不由得抱紧了软枕,“什么?”

    “我想应该直接打断你的腿,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了。”

    邵行顿了一下,在江天吓得抱大腿求饶之前,话锋一转,“不过在看到你之后,又舍不得了,我觉得你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崽子,恐怕受不了那么大的罪。”

    “是啊是啊!”江天生怕邵行再改了主意,连忙抱住他的胳膊,附和着说道:“我很怕疼的,超级怕疼,所以千万不要打我。”

    邵行拧了一把他的脸,模棱两可的,“看你表现。”

    第八十章 砸墙

    江天觉得自己的狗腿暂时是保住了,养好了饱经摧残的屁股之后,便回到了公司,把自己知道的信息给花一朵一说。

    “你说,赵起峥半年前和他女朋友分手,才过了几个月就搬走了,这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吧?”

    依照江天来看,恐怕赵起峥不是单纯的搬走,而是畏罪潜逃。他的女朋友应该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死了。

    但显然,虽然江天的脑子已经转到了刑事法律栏目,但花一朵还停留在青春偶像剧的层面上,他思考了一下,十分文艺的回答道:“也许是他分手后过于伤心,所以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江天很无语,他真心道:“我觉得女鬼给你托梦真是所托非人了。”

    就这趋近于负数的智商,就这葡萄干大小的脑仁,还能成事儿吗?

    花一朵大惊失色,“还真有鬼啊?!”

    江天没有理他,继续看资料,他伸手指着文件角落的一行小字,给花一朵看,“你看看,赵起峥的女朋友叫做齐可,齐可还有个大她三岁的哥哥,叫做齐龙,在齐可失踪之后,齐龙就报了警,并且似乎一直在找她。”

    江天闭上眼想了想,缓缓说道:“如果把你做的噩梦当作真实可参考的凭据来说的话,那在你梦里出现过的男人,可能就是齐可的哥哥,齐龙。”

    花一朵一愣,“你是说,梦里就是齐龙在寻找他妹妹?”

    江天点了点头,忽然严肃了起来,压低声音点到了主题,“你猜,齐龙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寓里寻找齐可?”

    花一朵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都湿透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他妹妹就在我屋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天稍微停顿了一下,“…是在墙里。”

    办公室里立刻阴风阵阵,气氛森然,花一朵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用力的搓了搓胳膊,感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竖。

    他艰难的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和一具埋在墙里的尸体共处了五天五夜?”

    “还不一定,我这只是猜测,真相到底是什么,还需要证据。”

    “那怎么找证据?”

    “很简单。”江天抬手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手势,言简意赅道:“把墙砸开。”

    “……这可是房东的房子,不太好吧?”

    “没事。”江天背靠大树好乘凉,很有底气的道:“先斩后奏吧,大不了让邵行把那栋楼买下来。”

    花一朵拍手鼓掌:“牛逼啊,真牛逼。”

    要砸墙,当然不能自己哐哐的就砸了,因为江天基本上已经确定墙里面藏着尸体。

    到时候尸体出来了,他们必然要报警,警察要是问他们为什么忽然砸墙,他们总不能说自己被死者托梦,为了使女鬼姐姐冤情昭雪,才去砸墙的吧?

    这样说他们会有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的危险。

    所以江天让花一朵找了个装修队,以’想要打通客厅与厨房,让公寓看起来更宽敞’为理由,把墙砸开。

    于是中午的时候江天和花一朵特意请了个假,回公寓联系了装修队。

    下午三点整,两个穿着黑色工装外套、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带着工具箱和大锤子小铁锹敲响了门。江天开门把他们让进来,告诉他们要拆哪面墙,然后便站到了旁边,谨慎的盯着墙壁。

    俩小伙子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轻车熟路的画了几个点,然后抡起大锤,一锤头砸了上去。

    只听砰一声,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来,墙皮簌簌的往下掉,小伙子又接着砸,砸了几下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凑上去仔细观察。

    他同伴也凑过来,“干啥呢?怎么不砸了?”

    小伙子伸手在墙壁的坑上扣了扣,然后从里面拽出一缕长长的头发来…

    小伙子被吓得瞬间脸色惨白,跟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使劲儿扔掉手里的头发,大叫道:“老板!老板!你们墙里怎么还有长头发啊!上面,上面还有血!”

    “什么?!”江天心说果然如此,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非常震惊的样子,赶紧和花一朵一起跑了过来。

    他看了看这缕头发,上面黏着一些细小的水泥块,颜色枯黄,稍微有些卷,好像是烫过的。

    江天记得在资料上看过赵起峥女朋友的照片,她留的就是长卷发!

    江天不动声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当初砌墙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混进水泥里了,先继续砸吧。”

    小伙子心里发怵,于是换上了自己同伴来砸。

    他同伴在同一个地方又砸了几锤子,本来锤子砸墙的声音是哐哐的,结果忽然某一锤砸上去的时候,发出噗哧一声,紧接着暗红色的水迹就渗了出来。

    小伙子差点儿吓破了胆,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战战兢兢的问江天:“老板,这到底咋回事儿啊,不是闹鬼了吧,要不然咱报警吧?”

    江天演技十分在线,煞有其事的看向花一朵,“老花,你这是怎么搞的啊,怎么墙里又有头发又有血的?”

    花一朵怔了怔,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啊,我才住过来一个星期,要不还是报警吧,我这就去拿手机。”

    遇到困难找警察,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花一朵报警把这怪事儿一说,警察很快就出警了,来到了公寓里。

    警察叔叔很有经验,一看这头发,又一闻这红色的液体,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立刻抬手叫跟班封锁现场,又找了几个外援来,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把这堵墙给砸开了,从里面清理出了大大小小、一共十六块尸块。

    一具尸体就是被分解成了这样,脑袋、胳膊、腿脚,一块一块的,砌进了墙里,现在又被挖了出来。

    江天坐在沙发上,偷偷看着,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正好能拼凑出一个姑娘来。

    可怜了……

    江天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知道事情到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没他的事儿了,他们的任务就是让姑娘的遗体重见天日,剩下的就是警察去侦察背后的凶手,并且将其绳之以法。

    其实想想这个女鬼还挺可怜的,比知秋还可怜。

    当初知秋好歹还能动,能说话,能帮奶奶干活儿,可齐可呢,被困在墙里,什么也干不了,也害不了人也报不了仇,唯一能做的就是夜里给人托梦,而且这能力范围也不大,就跟wi-fi信号似的,只能给本屋的人托,隔壁的都收不到。

    警察们已经清理好了现场,并且要将尸体带回去检验,江天和花一朵,以及那两个小伙子都要被例行公事,带回警局做笔录。

    江天跟着警察迈出房门,忽然听到屋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那声音轻飘飘的,有些空灵,像是很遥远,又好像就在身后,而且像是几个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似的,听在耳朵里莫名的瘆人。

    他心中一凛,立刻回头去看,只见屋里只有两个男警察在拍照,没有任何女性。

    江天状若无事的回过身,走上楼梯之后,他才拍了拍花一朵的肩膀,低声道:“把这公寓退了,另找住处吧。”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恐怕这公寓里不止是一只鬼。

    但这就不关他的事了,只要鬼不害人,其实放任它们在那里呆着也没什么。

    当天晚上,江天和花一朵就做完了笔录,并且提供了赵起峥的号码。

    警察叔叔本来是打算送他们回去的,然而刚出警局大门,江天就看见邵行的车明晃晃的停在路边,而邵行身穿一件颇有风度的黑色大衣,长身而立于车边,正在等他。

    见他出来,邵行便微笑着走了上去,手里拿了一件厚外套给江天披在肩头,递过去一杯装在保温瓶的热牛奶,柔声问:“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

    冬夜天气冷峭,江天呼了口热气,拧开保温杯喝一口。嗯,好喝,还是巧克力口味的。

    他咽下牛奶,然后仰起头向邵行讨一个亲亲。

    邵行眼里含笑,丝毫不顾身边单身人员的心情,低头在江天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彼此亲昵的交换了一个带着巧克力牛奶味道的甜吻。

    唯一的旁观人士花一朵感到心绞痛,一想到自己赖以居住的公寓成了案发现场,今晚又得花钱住酒店,心就更痛了,简直要碎成八瓣。

    他正准备伤心的离开,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保时捷,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花一朵看见了他们可亲可爱的郑辛主管露了面。

    郑辛笑着向花一朵招了招手,“要我载你一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