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对方的表情:“怕和我回去我会扣下你?”

    纪澜笑道:“怎么会呢?”

    他说道,“你我这实力差,会长想扣下我,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娄郁道:“那为什么不和我走?”

    纪澜道:“不想大晚上的折腾,要不哪天挑个风和日丽……”

    说到一半,他整个人微微一晃。

    紧接着不等娄郁反应过来扶他,他已经自己调整好,眨眨眼站起身,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会长……”

    娄郁挑眉:“……纪澜?”

    纪澜小声道:“是我。”

    他下午就在想,如果娄郁去看了他的身体就是死局。

    但死局也有回旋的余地,他站在娄郁的角度想了想,觉得对方或许会认为他体内有两个魂魄。

    而娄郁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尤其他们没什么太深的交情,这莫名其妙的维护让他不想全部摊牌,便准备用“一体双魂”来缓冲一段日子。

    现在,他赌赢了。

    他搬回一小局,老实地等着会长发话。

    娄郁打量他,没看出破绽,问道:“他呢?”

    纪澜道:“老祖睡了。”

    娄郁的心一紧:“他是每天固定时间睡,还是不固定?”

    “不固定,有时时间长,有时就很短,”纪澜学着小崽子的调调,认怂很快,“会长,他总在我身体里对我没影响吧?”

    娄郁听出了他的担忧,说道:“放心,他不会夺你的舍。”

    纪澜顿时松了一口气,遵从小崽子想奋起的人设,没问老祖什么时候能走。

    娄郁觉得待下去没意思了。

    如果这次“睡遁”是瑞白故意的,就代表想缓缓,他不想硬逼。

    临行前他想起一件事,问道:“他有说过我吗?”

    纪澜道:“说过。”

    他小心地撇一眼会长的神色,“老祖说您就是他网聊过的一个网友而、而已,没什么交情。”

    娄郁笑了声:“不是一个。”

    纪澜道:“啊?”

    娄郁道:“你告诉他,他网聊的那些男女老少都是我变的声,自始至终就没别人。”

    纪澜:“……”

    他记得他当年生怕魔界不够热闹,还在“他们”之间添油加醋、挑拨离间了好几次。

    娄郁道:“所以他当年找‘网友们’学的邪门歪道的法决其实都是我一个人教的,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喊我一声师父。”

    纪澜道:“好的。”

    呵,做梦。

    娄郁道:“再告诉他,我还瞒了他不少事。”

    但这些他一时也不知从哪句说起,他不想也不愿意让第三个人传话,说道,“他如果想知道,让他联系我。”

    扔下这一句,他开门走了。

    校长正在宿舍区里转悠。

    狠狠掐自己一顿后,他认命地接受现实,便在等结果了。

    此刻见会长离开,他忍不住也进了宿舍楼,想知道那小子拜没拜师。

    纪澜道:“没有。”

    校长一拍大腿,简直觉得他疯了:“你傻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吗?”

    纪澜决定让他先去试探一把。

    他纠结地捏捏手指,低头道:“我觉得……他不只想收我为徒。”

    校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澜为难道:“他……他可能对我有想法。”

    校长:“……”

    你小子不着调到这种程度吗?

    他说道:“不可能,他有喜欢的人。”

    纪澜抬头:“是吗?”

    “应该是,”校长迟疑,“好像是个主播,叫什么白,在七星宗他忙到一半还找信号连网看直播呢,副会长说是个大美人!”

    纪澜:“……”

    哦。

    第18章

    校长坐在娄郁刚才的位置上,准备和这小子长谈。

    但纪澜刚接收完一轮信息,没心情再应付他,便表示自己误会了,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校长嘱咐:“一定好好想。”

    这事他都羡慕,那可是娄郁啊!

    他说道,“给你透个底,会长是三千年前的人,懂的东西很多,平时肯稍微指点几句就够人受用终身了,现在他想收你为徒,你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嫉妒你吗?”

    纪澜一点都不心动。

    他有师父,再说他当年拜师的时候,全正道都在羡慕嫉妒恨,早就习惯了。

    他嘴上说着“是”,乖巧地把校长送走,关上了门。

    宿舍重新安静,他走回去坐下,眯起了眼。

    大意了,没想到他“网聊”的人都是娄郁。

    魔界的人都想出来,如果能感应到他,没人会装哑巴。

    可那么多年只有娄郁能和他聊天,这应该不是娄郁霸道不让别人开口,而是只有娄郁能办得到。

    这样娄郁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魔主。

    他身上被绑了封印,魔主肯定对他好奇,换了各种身份和他闲聊。

    时间一长兴许就有了点交情,所以他不会的问题和想学的法术,魔主都愿意教他。

    他当初洗灵根九死一生陷入昏迷,也是魔主的声音一直陪着他。

    这么一想,魔主对他动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纪澜轻轻“啧”了声,表示不约,开始思考怎么打发这位追求者。

    这时只听一声铃响,微信来了条新消息,他打开查看,对上了一句话。

    会长:【当年封印前说的话,没骗你吧?】

    纪澜的手一顿。

    当年他一心死守封印,任凭封印抽空他的灵气,恍惚间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极度沙哑。

    “瑞白,正道是都走了,可还留了一群人类魔修呢,他们什么秉性你都清楚。我知道你不想这种时候再增加一群杀人放火的魔族,但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愿意打打杀杀,”他说道,“你听我说,魔族这边我解决,魔修那边我也想办法遏制,你把封印打开,我保证不会让人间生灵涂炭。”

    纪澜轻轻笑了一声,下意识想点评一句“真动人”。

    但他那时的意识已经模糊,最后的记忆就是暗下去的视线和一声急过一声的“瑞白”,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晃三千多年,娄郁成了修真协会的会长。

    协会由他一手建立,成员由他一手栽培,后又建立四大修真学院培养新生力量,一片欣欣向荣之景,确实没骗人。

    他敲下回复:【老祖还没醒,我会转达的。】

    会长:【嗯。】

    会长:【[图片]告诉他杨景善的蠢货已经安顿好了。】

    纪澜:“……”

    你怎么知道这傻玩意是杨景善养的?

    他差点就打字问了,最终控制住自己回了个“好哒”的表情包。

    娄郁看一眼回复,按灭了手机。

    宣霆一直在等他,追着他到了协会的灵兽园,想知道他出了什么毛病。

    娄郁道:“那是瑞白。”

    宣霆道:“——啥?”

    娄郁没有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宣霆:“……”

    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感觉整个人有点虚。

    他当年可是亲自体验了纪澜的狠劲,并亲眼见证过娄郁的疯狂,简直心有余悸。如今这两个人又对上了,他问道:“那……你们什么情况了?他知道你的全部身份了?”

    娄郁道:“还没有。”

    他见蠢货把大脑袋凑过来,摸了把它的毛,愉悦道,“他早晚会知道的。”

    宣霆道:“不怕他跟你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