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祖父,对塞珀斯谈不上怨恨,更多是责任,以前没目标过一天算一天随便怎样,现在他对未来有了明确规划,壮大自身保护自己,跟好室友发展超友谊,然后在一起。

    从休格咸鱼二十年的经历,不难看出他是那种一旦决定就做到底的类型,不受外界干扰,亦不接受阻挠,谁敢拦,咸鱼王以前懒得搭理,现在绝对让他后悔。

    雌父疑惑,小儿子不正是因为讨厌军部才想方设法被“撤职”,现在为什么嚷着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军部吗?”话到一半陡然顿住。

    塞珀斯家祖传的黑眸泛着迷人光泽,比夜空中繁星还要闪亮,休格抬头凝望自己,眼神专注而纯粹,幽潭般深邃的眼底透出义无反顾的气势,令虫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样灵动的神采上次出现在小儿子眼里是什么时候?

    太久,记不清。

    “你是……”雌父到底是过来虫,一下便读懂了休格眼底的涓涓爱意,我儿子有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是谁?”

    “最近,定下来再告诉你。”提及维克托,小雄虫腼腆的笑脸顿时像太阳般温暖,点滴幸福挂在眼角眉梢,掩不住,也不想掩,恨不得立刻飞到好室友身边……绕着他转圈圈,如果有糖醋里脊就更好了。

    米拉威尔家族以研发和制造医疗用品起家,小到针头,大到修复仓,是辉耀帝国实力最强的医疗用品研发集团,和国内各大医院关系密切,也是军部合作商之一。

    当家虫年近两百却不服老,精气神十足,凭借过虫手腕力压群雄取得了和戈登家族的专项合作,生意如日中天,因此米拉威尔虽走商途,生日宴现场丝毫不比政客差。

    众星云集,名流荟萃,随便拍一张照片,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上过电视的名虫。

    不愧是大家族,影响力果然厉害,想必待会儿自助餐也很香。

    参加宴会的雄虫几乎盛装出席,举止优雅,笑容得体,反观休格懒洋洋斜倚柱子像个挂件,毫无形象可言。

    他被自家雄父塞珀斯亲王拽着跟熟虫挨个儿打招呼见礼,如蒙大赦般远离圈子,免得看多了虚伪假面影响胃口。

    该见的虫都见过了,光喝酒也不是事儿,该上食物了吧,休格实在无聊,忍不住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泪水氤氲的黑眸四处搜索,每个来往服务生都扫一遍,生怕错过第一道菜。

    “嗨休格,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清脆且年轻的声音传来,休格回头一看,认出来虫。

    米歇尔是休格在西部驻地服役时认识的雄虫,分属不同部门,勉强算半个战友,对方比休格高大半个头,身材适中,浅茶长发扎成一束垂在肩头,祖母绿色的眼睛顾盼生辉,一袭晚礼服端的是优雅高贵,其实嘛……

    同样观察服务生,休格重点在服务生手里拿的东西,米歇尔则看脸看腰看腿,遇见合心意的眼珠子直接粘上,目送到再也看不见方才罢休,典型的花花虫。

    “嗯,好久不见。”休格瞥他一眼收回目光,走到旁边。

    宾客基本到齐,服务生收到指示,陆续端出食物摆上自助餐桌。

    相识两年米歇尔非常了解休格,话少不是冷,是懒得说,他非常自来熟,问题连珠炮般一个接一个:“怎么样,在家呆着比前线舒服多了吧,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你……你怎么好像瘦了?不应该呀,塞珀斯家的厨子难道比驻地那个只会炒土豆丝的胖子还差?而且你头发怎么回事?”

    米拉威尔家主的生日宴食物丰盛,各地特色美食满足了不同虫的口味,从蔬菜到肉类,从家禽到海鲜,品种齐全绝对达到五星级水准,还有很多小点心,非常符合休格的喜好。

    休格作为第一名,端起盘子随便夹根本不用排队,紧盯服务生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米歇尔不甘落后,拿起最大的盘子疯狂夹菜,直摆得冒尖放不下。

    “你头发到底怎么回事呀?”米歇尔咬了一口烤香肠,酥脆表皮下,肉质鲜美多汁,黑胡椒不仅起到提味作用,更丰富了味觉层次。

    “祖父让我进三院念书,没在家,染了头发避免被认出来。”休格回道,如果不回米歇尔能追问到明天早上。

    “哦。”得到答案米歇尔果然安静下来,不出三秒又开始管不住嘴,“这么说的话,你毕业后还会回军部咯?”

    “嗯。”

    “好兄弟!”休格回来,“驻地第一懒虫”的位置就不再属于米歇尔,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打掩护一块儿偷懒,米歇尔心里美滋滋。

    谁跟你好兄弟?休格侧头望着米歇尔,一盆凉水泼下去:“不回西部驻地。”

    好室友去哪儿,他去哪儿。

    “啊——!?”米歇尔闻言嘴巴张大,半根意面掉出来。

    太丢虫了,休格二话不说扭头便走,假装不认识他。

    米歇尔哪儿答应,抓起餐巾纸胡乱抹了把嘴,咽下食物追上休格:“你为什么不回驻地?不回来你要去哪儿?是上面有安排吗?”

    “没有安排。”休格来到一处没虫的安静角落,手中餐叉挑起一根面条卷好送进嘴里,动作十分优雅像个小王子。

    “没安排为什么不回来?你走了,弗里曼也走了,驻地指挥天天拍桌子,你不知道我日子有多难过。”米歇尔单手托盘,仗着周围没人也不装了,直接抓起鸡翅膀啃。

    “因为我有喜欢的虫。”休格的声音软糯好听,淡淡的带着慵懒,语调不急不缓好似听不出情绪却清晰温柔。

    性格使然,休格同龄朋友不多,伊森算一个,米歇尔算一个,告诉他并无大碍。

    别看米歇尔大咧咧不着调其实极有眼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边门儿清,他可是弗里曼在驻地任职时亲手提拔到侦查队的,能让魔鬼教官另眼看待的雄虫,必有过虫之处,性格上些许“小瑕疵”无伤大雅。

    “啊?你有喜欢的虫了?是谁是谁?我……”米歇尔说着说着忽然顿住,视线定在门口,眼睛都看直了,就差流口水。

    休格难得没吐槽,因为他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一只雌虫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进入大厅,身形挺拔,气质卓越,每一步都走得有条不紊,脚跟着地然后是脚掌脚尖,重心轮换交替,状似随意却仿佛精心规划的既定程序,步伐之间的距离严谨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王者归来的气势瞬间成了瞩目焦点。

    临近门口的虫纷纷注视着他,连休格也不例外。

    服务生适时出现,装满香槟的托盘举到恰当高度,对方姿态优雅的执起两杯,其中一杯分给身旁比他稍矮的中年雌虫,雌虫神色冷淡,接了酒杯对周围略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旋即低声交代几句,径直朝大厅后方休息室走去。

    他走后大厅重新恢复了喧闹,单独留下的年轻雌虫虽然依旧是焦点,碍于周身散发着生虫勿进的冷漠气场,没有虫敢去搭话。

    银灰色眼眸一扫而过,接触到目光的虫像被冰刀刮了一下,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小心思彻底歇菜。

    除了米歇尔,他嚼着海鲜炒饭对休格说:“啧啧啧太帅了,脸好,身材好,气质也好,不过辉耀鲜少有发色偏灰的虫,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诶他不是那个征兵宣传篇的雌虫吗,叫,叫米什么来着……”

    “米勒。”休格补全。

    “对对对,维克托*米勒,今晚第一支舞就他了!”说完米歇尔把盘子随手一放,故作姿态的用餐巾纸压了压嘴角,抚平昂贵的丝质衬衫,瞬间从吃货变成虫模狗样的纨绔子弟。

    “诶你——”你不可能的,米歇尔跑得太快,前后不到两秒虫就没了,休格来不及阻止。

    但也不要紧,米歇尔跑得快回来的也快,半分钟后休格看见他绕着大厅边缘走回来,拖着脚步,蔫头耷脑的模样与刚才的热血沸腾形成强烈反差。

    米歇尔端起盘子泄愤般狠狠扒拉几口:“我纵横情场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虫,四个字‘谢谢不跳’就把我打发了,敬酒不理,问话不回,嘴巴比贝壳还紧,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每一句吐槽落在休格耳朵里全变成夸赞,他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低头抿了一口香槟,懒散道:“他不会聊天。”

    米歇尔吃瘪是意料之中的事,好室友性格认真,根本不会搭理他这种没正行的花花虫,能说四个字已经算礼貌了,若非此地是宴会休格觉得维克托大概率掉头走虫,一个字也奉欠。

    “你怎么知道?”米歇尔诧异抬眼,正对上休格盈满特殊情感的黑眸,犹如黑夜里的灯塔,闪亮非常,瞎子才看不出来,“不是吧,这么巧?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花心归花心,米歇尔很有原则,只追单身虫。

    休格耸肩:“你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米歇尔噎得哑口无言,化悲愤为食欲拼命吃。

    宴会大厅其乐融融,一派欢声笑语,后方休息室却气氛紧张。

    与维克托同时现身的中年雌虫是他的雌父,军部医学科学院首席研究员,辉耀帝国医药研发方面的鬼才,他主导开发的新型急救用品——绿凝胶布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若成功将在帝国全面推广,前途不可限量。

    此刻他坐在单虫沙发,手肘支在扶手上,父子俩极为相似的冰冷目光锁定对面两虫,一字一顿:“维克托和戈登的婚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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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倒计时1

    感情苦手作者菌磨了两天终于把表白磨出来了

    吐魂_(:3ゝ∠)_

    第44章

    米拉威尔家族现任当家——维克托的外公——左手下压,示意大儿子不要急,随后转向三儿子也就是维克托的雌父说:“维克托还没毕业,结婚的事情不急,可以先定下来,以后慢慢商量。倒是你,别再耍小虫崽脾气,闹了快三十年还不够吗?回来吧,别忘了自己是米拉威尔家族的一员。”

    “米拉威尔家族的一员?呵呵,对不起,我姓米勒。”米勒闻言轻嗤一声,高冷的脸不禁露出鄙夷,厌恶地望着自己贪得无厌的雄父。

    “以前我心有所属,不同意联姻,你用止血凝胶谈条件,好,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所有研究成果,孑然一身离开米拉威尔从零开始,你当时怎么没拦着?现在看绿凝胶布即将成功又让我回来,回来干嘛?继续给你的‘家族’添砖加瓦?还是增加炫耀资本?哼,算盘打得真响,不愧是商业家族。”

    米勒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大哥顿时不乐意了,脸色唰地沉下来,有家族庞大坚实的底蕴做后盾,出门在外谁不恭恭敬敬称他一句米拉威尔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种讽刺。

    “三弟你怎么能这样说,雄父让你回来是为你好!你一只虫孤身在外,拿着绿凝胶布所有权和小虫崽拿着天价钻石一样,没有家族做后台只能任虫拿捏。”

    在他眼中,三弟有本事不假,但没有米拉威尔做舞台,本事再大也没用,只能落在角落吃灰或者由军部拿捏。

    “拿捏不拿捏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劝你们别做梦了。”米勒眼眸半眯,投注在大哥身上的目光宛如关爱智障,自己不过随便一猜他就不打自招,这智商还经商?怪不得雄父到现在也不交权。

    想着米勒换了个坐姿,高傲地扬起下巴:“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回来,维克托也不会和奥布那个蠢材订婚。”

    大哥手里的酒杯用力墩在桌面,他指着米勒厉声喝问:“你到底知不知道绿凝胶布的价值?如果专利权攥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通过谈判和帝国签订代加工订单,每年净赚几千亿你懂不懂?”

    “几千亿?”米勒冷笑,“一星币卖给军部我高兴,与你何干?”

    “不可理喻!”大哥怒极,不顾家主阻拦大跨步走到米勒近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自从认识了他,你就变了,变得一意孤行,变得不可理喻,他不过是缓冲区一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浪虫,到底有什么好……”

    “住口——!”家主听大儿子越说越远,最后竟然扯到那只虫身上,想拦已经不及了。

    “提他,你不配。”米勒阴测测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他动作轻缓地从沙发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血缘上的大哥,眼帘低垂,好似一条冷血毒蛇张开嘴,露出滴着毒液的獠牙。

    大哥额头沁出丝丝汗珠,咬紧牙关,极力克制住身体想要后退的本能。

    休息室气氛陷入死寂。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虫,有什么话坐下商量。”家主走到两虫中间试图调停,毕竟绿凝胶布前景广阔,在下一代新产品出现前可以独占鳌头,利润不可估量。

    可米勒无意逗留:“没什么好说的,我三十年前改姓米勒,我就是米勒,和米拉威尔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想绕过大哥离开休息室,大哥手一抬,眼神逐渐尖锐:“三弟,你这话过了,雄父始终是你的亲生父亲。”

    “有空关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

    “什么意思?”

    米勒敛起冰冷慑虫的眼神,头一歪,目光扫过大哥的刹那眼底漾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香槟好喝吗?”

    “你——”

    咕噜噜……咕噜噜……

    大哥惊恐的捂住翻江倒海的肚子,掉头跑向卫生间。

    “你过分了!”竟然对自己兄弟下手,家主气得血压飙升,继而想到什么,一股森冷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当年那件事你知道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替你压下去吗?”

    “一群垃圾,死就死了,我的雄主不需要任何虫来评价。”米勒勾起唇角,侧头瞟了眼年事已高的雄父,眸中闪过几分不忍,“安分点,活得更久。”

    “戈登家族的背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别乱来。”

    “哼。”飘远的尾音带了些许上扬,一如其主,傲慢不屑。

    两只不顾脸皮,混吃混喝的雄虫填饱肚子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