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伊森对维克托的评价,休格并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我还是我,由始至终不会改变。维克托或许有很多缺点,但我喜欢他,缺点也喜欢。”

    休格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又软又甜,圆圆的黑眼睛弯出柔情弧度,眼神澄澈干净,好似银河倒影,闪亮一片幽潭。

    “休……”

    “伊森。”休格上前一步,能轻易看穿虫心的黑眸定睛凝望,不容回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抿到泛白的唇毫无血色,悲戚,哀求,无助等神色依次浮现,在眼底交织成一团乱麻。

    伊森弯腰抱住休格,脸埋进肩膀,嗓音低哑似指控又似倾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但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不断努力,你总有一天会改变看法,喜欢上我,和我在一起。”

    休格无奈轻叹,发泄吧,今天在塔卡见到的“东西”对纯粹的伊森而言太残酷了,情绪宣泄出来有助于调整心态。

    他静默站在原地,任伊森诉说心底积压多年的想法,忙里偷闲地替对方理了理漂亮的红棕短发:“我对你没有看法伊森,你很好,真的很好,善良正直有爱心,喜欢你的雄虫能绕帝都排一圈。可是感情强求不来,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和你想得到的不一样罢了。”

    “休……”伊森喃喃开口,手臂将休格拥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安慰。

    “伊森,你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不是吗?之所以舍不得放手不过是怕我离开。”休格轻抚着他的脊背耐心开导。

    考入三院的学生没有傻虫,伊森也不例外,他是被执拗圈在了框框里画地为牢,越得不到越想要。

    以前他确实喜欢过休格,遭到拒绝后逐渐明白了,只不过是他的明白停留在理智层面,感情上难以割舍,兀自沉浸在记忆里心动的那一霎美好片段不愿醒来,直至休格戳破幻想泡泡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不会离开,无论我喜欢谁,你始终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休格轻轻推开伊森,自己有好室友了,总被别的雌虫抱不是个事儿。

    伊森顺从放手,沉默地看着对方一点一点脱离怀抱。

    其实他需要的不是拒绝,是放开执念让心走出牢笼。

    休格仔细端详片刻,应激反应产生的混乱已经消退,再三确认伊森除了眼圈微红,其余并无大碍,休格放心了:“早点休息。”

    他刚准备回去睡觉,宿营地楼梯口内倏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用力一拽,休格瞬间消失在阴暗的楼梯间。

    伊森毫无睡意,沿休格离开的反方向拾级而上,路过五层时迎面扑来的风打着旋儿,吹乱了棕红色短发。

    他脚步一转离开楼梯间,目所能及的尽头有一处墙体坍塌,小半个房间暴露在外,伊森信步上前,手扶钢筋坐在断裂的地板边缘,双腿悬空,举目望着远方漆黑阴森的塔卡怔怔发呆。

    “喀嗤”

    身后蓦地发出一丝轻微声响,是鞋底碾过碎石的摩擦声。

    伊森猛然拔枪回身,对准声音来源。

    汤姆逊手臂贴近耳朵,高高举起,欢呼万岁的搞笑姿势让心情不佳的伊森拧眉:“是你。”

    浮板借给休格,最后被自己扛回终点的弱鸡。

    生平第一次被枪指着,生平第一次在同一天被吓两次,汤姆逊委屈得快哭了:“我听见声音,想看看谁在楼上,你怎么说拔枪就拔枪,太粗鲁了。”

    何况我是正经虫,就算你有枪……我、我也决不妥协!

    “别从背后靠近我,容易出事。”伊森收枪。

    今晚夜色很好,晴空万里,汤姆逊借助月光发现伊森的睫毛亮晶晶,不禁怔住。

    求知欲驱使小天才大踏步上前,不慎踩中小石子,脚一滑沿着有些倾斜的楼板溜向断裂口:“ah……”

    “别叫。”伊森伸手一拦拉到身边。

    “谢谢。”嘴上说着感谢,抓着伊森衣服的手却不放松。

    伊森扫了眼他抖如筛糠的小细胳膊,没有强行拉开,淡淡开口:“你怎么会来。”

    我半夜尿尿发现楼上有虫,可伊森是雌性,小天才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对伊森说实话:“你似乎很累,应该回去休息。”

    “我不困。”伊森看向远处的星空,良久才自顾自道,“我只是心情不好。”

    “没事,我第一次来也这样。”汤姆逊误以为伊森替小乞丐难过,不禁心底一软,跟他分享起自己的经历,“我刚到塔卡时给他们分东西,不小心走远,几只虫从阴影里窜出来架起我就跑,我差点儿被绑架你知道吗!那些雌虫又黑又瘦跟流氓呃……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们……”意识到伊森也是雌虫,汤姆逊赶紧澄清。

    随着夸张的讲述,伊森十分意外,他没想到弱鸡雄虫经历过这么惊险的事情:“你还敢回来?”

    换位思考,伊森不保证自己敢,弱鸡的胆子真大。

    “为什么不敢?”汤姆逊反问,情商低有情商低的好处,不容易纠结,“以前做推导,稍不留神算错一个步可能几个月时间都白费了,但那又如何,想知道答案必须推导。”

    汤姆逊看着伊森,认真说:“结果无论成败只能说明过去,别因为一点点小挫折灰心丧气,要向前看。”

    充满热情的眼眸仿佛永远不会气馁,伊森垂下眼避开视线,弱鸡也不是一无是处。

    “回去吧。”他说。

    雄虫体质偏弱,凌晨不睡觉吹冷风容易生病。

    “你太鲁莽了。”谴责的声音飘忽不定,一只虫藏身阴暗角落,看不真切,唯有两个镜片反射出通讯器背景光,分外醒目。

    “让变异兽强行去训练岛便罢了,为什么要露面?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议会通过‘裂缝探索项目’?现在被你一搞,探索项目不得不延期两个月。”

    通讯器对面依旧是电子合成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让他逃脱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会被同类攻击。但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动手脚,提前泄露消息给情报部,让他们有所准备,奥布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成功?呵呵。”似是听到什么冷笑话,阴暗角落发出几声阴测测的笑,配上一片黑暗令虫毛骨悚然,“奥布那个愚蠢的抢劫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即便成功也逃不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千方百计把诺亚送进‘裂缝探索项目’,就是不想让他成为阻碍,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你的鲁莽毁了。”

    电子合成音陷入沉没,房内寂静无声,等角落的虫平息怒火,双方对话才得以继续:“幸好我把另一个威胁远远支开,避免他和诺亚联手,发现破绽。”

    “那个威胁破坏了两次行动,我会解决,彻底解决。”

    说完电子合成音挂断通讯。

    “如果你能解决的话。”通讯器的光自动熄灭,反射光也随之消失,阴暗角落的虫慢悠悠放下手臂,口中喃喃自语。

    他之所以破坏奥布计划,目的就是把最大的竞争对手踢出局,如今奥布没戏了,而南国那群没脑子的野兽不足以对自己构成威胁。

    “你早晚会回来的,能跟你合作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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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的谁的手v

    第51章

    “维——”

    休格单薄的身体抵在粗粝的墙面,后背硌得生疼,刚吐出一个字便被维克托狠狠堵了回来,喉咙不由自主发出呜咽。

    “唔嗯……”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休格精于分析的大脑瞬间宕机,宛如打了死结,无法思考。

    维克托趁虚而入,单手钳住休格的下巴强势抬高,灼热的唇舌缠住傻呆呆既不躲闪也不拒绝的舌尖。

    休格想说话却被吻得更深,一双黑眸震惊地瞪大,眼中倒影满是好室友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

    强烈的感官刺激撩起沉积多年的温度,脊椎一阵酥麻,小雄虫费了好大力气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将逐渐飘远的意识拉回现实,揪着维克托的衣领使劲儿往下拽。

    维克托察觉到推拒,食髓知味地退出来,舌尖离开前挑断暧昧晶线的动作让休格满脸涨红,看不出到底是害羞还是气愤。

    “维克托!”休格忿忿的压低声音表示不满。

    就算好室友想……也该挑个隐秘些的地方啊,这个楼梯间是离开大楼的必经之路,随便谁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能看见!

    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月色倾斜,维克托居高临下,纠缠着休格的目光炙热无比,与冷淡的瞳色交织成一张极尽诱惑的大网。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维克托开口,嗓音暗哑,撩乱虫心。

    他是谁,不言而喻。

    雌性对配偶的占有欲不亚于雄性,甚至由于耳聪目明对气味更加敏锐。

    白天拉手便罢了,让休满身沾染伊森的味道去睡觉,维克托无法忍受。

    嗯?休格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后知后觉领悟到恋虫的控诉。

    好室友吃醋了?!

    小雄虫忍不住勾起唇角,也不害羞了,笑容如月下精灵般摄虫心魄:“我跟他说清楚了。”

    维克托仍旧不大高兴,别开脸,避开休格主动凑上前的亲吻。

    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咸鱼王面临恋爱第一大难关:如何哄好生气的恋虫。

    嗯……经过三秒苦思冥想,数学物理把把抓,熟知天文地理,通晓战略部署的休格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完全没头绪。

    这可咋办,休格首次切身体会到高中同学面对空间物理茫然无措的感觉。

    他思索片刻觉得心动不如行动:“维克托~”

    轻唤温柔缱绻,休格捧住维克托的脸不准他躲,用自以为霸道强势的姿势咬上唇瓣。

    温暖,柔软,湿润的触感刺激了大脑皮层,一想起方才被好室友压住强吻的情形,休格耳朵火烧火燎,赶紧闭上眼装鸵鸟。

    或许是受笑容的感染,亦或是那声缠绵的呼唤,原本气闷的维克托猛然想通为什么整天泡在实验室,对外物漠不关心的雌父会喜欢上雄父。

    大概就是这种看见他便安心,抱着他仿佛拥有全世界,温暖到极致的满足感。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形影不离,只要推开家门他近在眼前,给自己一个温馨放松又安全的拥抱。

    维克托压得更近,右腿微弯,膝盖挤进休格双腿中间,让他坐到自己腿上,钳制的手从下巴缓慢移到腰部把休格紧紧抱在怀里。

    瘦弱单薄的小身子好像蕴藏着无限温暖,可以包容他冷淡的心,填补他空缺的灵魂。

    次日,休格被混乱的呼喊声吵醒。

    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好像置身于羽绒的海洋,大朵大朵的白鹅绒将他环抱,既舒适又温暖。

    “咦你醒啦,快起来吧,项目组正在装车,咱们也该走了,这见鬼的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呆。”回来收拾东西的米歇尔见休格睡醒,招呼一声,然后继续叠睡袋。

    “好。”出任务不比学校上课,能迟到,能旷课,集体任务讲究团队性,必须敛起个虫习惯,随队行动。

    休格迅速钻出睡袋,回身叠……叠……

    不对,我不是睡左边吗?为什么会从右边睡袋里钻出来?右边是维克托的睡袋啊!

    米歇尔揶揄地朝休格挤了挤眼睛,怀里抱着卷成一团的睡袋,故作夸张地弯下腰凑到休格耳边:“米勒这么嗯……吗?你一晚就被榨干了?”

    “什么?”休格一愣。

    小队凌晨三点才回来,现在早上八点,满打满算睡了四个小时,对一天睡十四个小时算正常发挥的休格来说远远不够,因此脑子有些懵,没明白米歇尔的意思。

    “哎呀咱俩这么熟,别装啦。”米歇尔手肘捅了捅休格,一脸坏笑,“你被米勒抱回来的时候我可看见了,没想到你小子平常嘴上正经,实际挺放得开,在外面就……”

    米歇尔侦察部队出身,警惕性比项目组研究员高了何止一星半点,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逃不过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