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维克托神情严肃,却没反驳莫雷的指控。

    “瑞德除了给蓝衬衫传纸条,整晚都在努力工作,下班直接回家没有到处跑。”莫雷一边说,一边哼哼唧唧,满脸不情愿,“我把车停在街角,远距离监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肯特的踪迹。”

    “瑞德和蓝衬衫都是传声筒,没动作说明肯特和买家的交易尚未谈妥,两边都不能放松。”维克托双手交握,轻抵鼻尖沉吟半晌,脑中快速思索应对策略。

    “莫雷你盯好瑞德不要动,找机会安个窃听器,明天上午十一点让米歇尔开车来酒店监视蓝衬衫,我和休去换你,晚上我俩去酒吧,你跟米歇尔留在酒店,如果蓝衬衫出门,你单独跟踪,保证酒店两只虫都在我们掌控之内。”

    “ok。”莫雷没有立即挂断,绿眼睛眨巴几下旋即溜向旁边,休格正捂着嘴打哈欠,莫雷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以一副过来虫的口吻对维克托说,“我知道你饿了很久,但他今天一天都没精打采,你可别像昨晚那么索……”

    当着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维克托黑着脸掐断通讯,昨晚休是自己睡着的,我只是把他抱回来而已,什么都没做。

    这个莫雷真该丢回训练营接受再教育,省得一天到晚大咧咧说话不经大脑。

    维克托调整好心情,一扭头正对上休格巴掌大的小脸,鼻子差点撞一起。

    两虫四目相对,维克托眼中躲闪的意味太明显,休格忍不住挑起眉梢,莫雷话没说完好室友就挂了,想来与情报无关。

    “昨晚怎么了?”休格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跑到维克托的睡袋。

    “你抓着我的衣服,我怕把你吵醒就一起睡了。”维克托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他实在没有勇气直视那双纯真的黑眼睛。

    如果他想,有好几种办法在不弄醒休格的情况下分开,问题是他不想!

    昨晚休身上沾满了伊森的味道,维克托能克制住不对休格“下手”已经算意志力超群,这种情况让他放开休格难上加难。

    维克托想反正自己跟休有口头婚约,睡一起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拆开拉锁将睡袋展平,躺一个盖一个,搂着休格睡了,休格第二天发现自己在睡袋里,是维克托起床后把他放进去的。

    休格是谁,分析能力满级,表情阅读能力八级,被诺亚当做接任者的虫,维克托那点儿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休格的观察。

    好室友没说实话,至少没全说。

    “真的?”他逼近维克托。

    同样坐在床上,大长腿的优势荡然无存,休格轻而易举占据上风,满足地欣赏对方逐渐绷紧的表情。

    维克托不断后仰,贴上床头退无可退,休格仍在不断靠近。

    鼻尖相碰,极尽距离视线很难聚焦,但小雄虫就喜欢这种呼吸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感觉,除了隐形眼镜很碍事,看不到好室友剔透的灰色。

    嗯,若没有隐形眼镜阻挡,灰眸大概会紧张得濒临破碎的钻石,只要用力一碰,便能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休格的思维止不住被酒店环境带偏,他发觉自己对维克托的抵抗力越来越差,有点儿,不想等到毕业了。

    第54章

    约定的轮换时间形同虚设,休格在维克托无限宠溺下一夜好眠,醒来发现好室友独自盯了整晚,既甜蜜又心疼,吃过早餐连拉带拽把虫压回床上,被子一蒙,用狠叨叨的口吻勒令他睡觉。

    “现在是白天。”维克托看向窗外,休格拉上窗帘转身一个饿虎扑食,“凶狠”扑倒试图起来的维克托,“睡觉。”

    “刚吃饱。”维克托无奈,休早上强塞给他好多东西,胃满满的。

    “睡觉!”休格不管这套,十一点米歇尔来换班,自己跟维克托就走了,睡车座哪有睡床舒服,况且晚上还要去酒吧盯梢,搞不好又得熬夜。

    “我……嗯……”维克托刚想说他两三天不睡没问题,休格猝然吻上,狂乱的啮咬如浪潮般不断冲刷着感官。

    酒店房间不像宿营地,私密封闭,光线昏暗,完全不用担心被虫看见,休格抛开顾忌吻得肆无忌惮。

    必须承认休格无论哪方面,学习能力都毋庸置疑,风暴式突袭直吻到维克托染上自己的温度,身体彻底放松才由炽烈变得温柔起来。

    “你到底睡不睡?”休格嗓音暗哑,软糯的声线听起来润如酥雨,缠绵悱恻,眼神却侵略感十足。

    好室友如果不睡,他真的有点儿忍不住了,雄虫本性在疯狂驱使他掠夺维克托的虫纹源。

    黑眸深处涌现的浓烈情绪像巨大漩涡,几乎将维克托吞噬殆尽,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休也想要他。

    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要不然维克托绝对让小室友后悔撩自己。(?)

    “睡。”他果断闭眼,小半张脸缩进被子。

    特殊任务没有固定休息时间,只能见缝插针,所以维克托养成了随时随地立即入睡的能力,毕竟绝大部分时间需要保持清醒。

    恋虫不再固执,休格总算舒了口气。

    与上次图书馆不同,被子遮住维克托小半张脸,休格依旧百看不厌,甚至觉得在自己面前褪去冷漠,安然入睡的好室友非常诱虫。

    如果每天睁眼便能……

    哎呀——

    一想到睁眼前各种不可描述的夜♂晚,刚才气势高涨,露出獠牙的野狼霎时变成害羞的小绒兔。

    中午米歇尔接班见休格没精打采,以为他又被榨干了,遂趁维克托不注意神秘兮兮凑上前小声说:“没关系,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健身房,然后教你几招,包你每晚……”

    “休,走了。”

    维克托打断了米歇尔的话,休格一惊,像干坏事被抓现行般手忙脚乱抄起枕头糊在米歇尔脸上,转身就跑。

    盯梢是个枯燥无聊的工作,如果目标长时间保持不动,难免精神涣散,比如休格,没两小时就靠在玻璃上睡着了,睡到日落西山才被维克托叫醒。

    “你开车跟上瑞德,别让他离开视线,我问问邻居有没有虫见过肯特,你自己小心,觉得不对马上撤。”

    “你也是。”休格慎重点头,单独驾车离开。

    三十分钟后两虫在酒吧碰面。

    年长恋虫不赞成小恋虫私自来酒吧消遣,双眉紧皱面色冷淡,小恋虫拉着他的手摇晃讨好,最终冰释前嫌,坐在一起吃共进晚餐。

    小插曲落下帷幕,看到的虫绝大多会心一笑,移开视线,唯有一只例外。

    维克托正和休格低声商量如何寻找肯特,身侧陡然一沉,旋即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抚上膝头。

    “别紧张~”手的主虫笑语嫣然,中性嗓音连休格都忍不住侧目。

    “抱歉,我有伴侣。”维克托把对方当做寻常搭讪者,淡淡扫了一眼,礼貌拒绝。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来者语调中独特的南国尾音,如一杯醒得恰好到处的红酒,熏而不醉,雄虫特有的柔软和成熟在声音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他的身体愈发贴近,撩起唇角,缓慢凑到维克托耳边,一字一顿道:“我注意你,很久了,从昨天开……”

    不等说完休格小细腿一迈跨坐到维克托腿上,若非无名虫左手缩得快,恐怕免不了被压伤。

    休格不客气地拂开趴在好室友肩头疑似偷吻发梢还吸了好几口洗发水香气的无名虫,眯了眯眼。

    “他有伴侣,请你离开。”说话时休格鼓着脸,倨傲地扬起下巴,锁定对方的黑眸火焰闪动,一扫懒散任性,好似在领地发现老鼠的猫,探出爪子蓄势待发。

    无名虫本以为休格是雄虫,靠近才发现没有精神波动,忍不住怔了怔,再联系方才搭讪目标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悟了。

    两只雌虫相伴并不罕见,漫漫长夜,同时俘获一对恋虫也不错,他朝休格露出魅惑笑容:“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十分欢迎。”

    此言一出先前耐着性子的维克托坐不住了,单手拢住休格拨到身后同时放开气场,拧眉质问:“你到底是谁。”

    之前维克托没嗅到异常气息,只把他当做酒吧猎艳的花花虫,但刚才状似魅惑,实则经过训练的一笑触动了敏感警报。

    “我是这里的老板。”被察觉就不好玩儿了,无名虫索性亮明身份,道出来意,“你们跟踪瑞德,是想找肯特吧。”

    休格挑眉,他觉得自己演技挺好,没暴露啊。

    维克托表面不动声色,脑中一边猜测酒吧老板为谁服务,一边推算到底有几方势力盯上肯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酒吧老板施施然站起身,休格灵活地跳下沙发,挡在维克托和酒吧老板之间,对自家好室友投去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维克托不明所以,眼神询问,休格心力交瘁,特别想揪住维克托大喊:天真,太天真了,你能不能长点儿心,不是所有雄虫都像我一样老实本分!

    你看他那身打扮,背心透视装穿了跟没穿一样,裤子短的快露pp了,一看就不是正经虫,维克托实力确实很强,也很谨慎,但酒吧老板不是省油的灯,调情吃豆腐的手法堪称神出鬼没(此处应划重点),短短三句话工夫摸了四次肩膀,一次膝盖,碰了两次腿,你跟他走不是白给!?

    乖乖站后面,剩下的交给我!

    塞珀斯祖传,会说话的黑眼睛由于表述内容过多,发生信息拥堵,维克托看得稀里糊涂,仅读懂了最后递过来的“交给我”的眼神。

    维克托选择相信休格,好笑地任他格挺着小胸脯,宛如第一天去幼儿园的小虫崽,趾高气昂坐到酒吧老板对面,摆出谈判架势。

    心累,老板不想再深究他俩到底什么关系,让保镖守住门口,开门见山的说:“肯特做事不讲究只要赚钱什么都沾,我劝过瑞德不要跟他,可惜爱情使虫变傻,前几天道上传言有一批兴奋草进入德里加尔,我就知道是肯特干的。”

    “这么说你知道兴奋草在哪儿。”明明是疑问,休格却用了陈述句。

    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声音软糯,随意的姿态彰显出与众不同的洒脱。

    这股洒脱非但没让酒吧老板放松,反而汗毛倒竖,多次经历危难的直感拼命示警。

    休格的气场是执子者对棋局掌控的自负,是与生俱来的从容。

    不需要霸气外露,甚至不需要动手,同样具有让虫不由自主拜倒脚下的压迫力。

    “是。”酒吧老板的声音分外艰涩,忍不住端起酒杯润了润喉咙。

    兴奋草是他谈判的底牌,本不想过早暴露,脑子里的声音不断告诫他,别撒谎,你骗不了他,他能看看穿一切,撒谎只会对你更加不利。

    因为你是一粒棋子,而他始终站在高处,俯视着你。

    潋滟黑眸映出酒吧老板踟蹰忐忑的身影,仿佛透过他看穿了未来,对普通虫复杂难明命运线在休格眼中根根分明。

    一切,尽在掌控。

    抓稳谈判主动权休格笑吟吟敛起压迫,恢复往日慵懒,脸上两个小酒窝纯良无害:“合作吧。”

    “可以。”

    随着俯视自己的眼睛缓慢闭合,老板悬着的心落了地。

    主动提合作说明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属于灰色组织,他偷瞄了眼维克托深邃的五官,觉得对方大概率来自奥布。

    “合作需要诚意。”

    “你想要什么?军火?星币?”休格落落大方。

    自己和维克托的身份瞒不住,被猜出军方背景来是早晚的事。

    “军火。”酒吧老板一口咬定,急切的像准备猎食的野兽,迫不及待。

    休格心中一动,有了计较:“哦?看来你碰上麻烦了。”

    “最近有伙外来势力盯上德里加尔,对方仗着虫多灭了不少小组织,我们几个大的被迫联合,勉强跟他们打成平手,可他们像打不死的蟑螂,火力也猛,如果你能提供军火,我不仅告诉你兴奋草在哪儿,还可以给你提供肯特的藏匿地点。”

    “肯特对我没用,我更想知道买家是谁。”

    休格哪有军火,不过是空手套白狼,引酒吧老板上钩的诱饵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尽可能多的探听消息。

    “你凭什么认定我知道。”老板笑了一声,指尖挑起纱袖露出嫩白肌肤,媚眼撩虫。

    可惜他不知道对面是一只假雌虫,休格内心毫无波动:“因为你不希望肯特在德里加尔做兴奋草交易,而你对德里加尔了如指掌。”

    外来虫两眼抹黑,酒吧老板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休格有理由相信每一个对兴奋草感兴趣的虫都在他监控之内。

    老板点头,算是承认了休格的推测:“兴奋草和买家,需要很多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