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并未察觉黑眸内复杂的情绪,兀自回忆:“雄父说雌父之所以喜欢玫瑰,是因为初见时自己送了他一朵,为了纪念才经常添置玫瑰香型的东西。”

    深邃幽潭撩起一轮波纹迅速恢复平静。

    “a级礼盒,谢谢。”小雄虫选择最精致的礼盒刷手环结账,随后挑了两瓶红酒,按照维克托的指导选购了菜板和厨房消耗品以及丰富食材。

    花束自有花店送货上门,休格拉起维克托直奔地下超市:买买买。

    他决定把家里所有带玫瑰味的东西统统换掉,换成……换成薰衣草,从今晚开始好室友身上只能有薰衣草的味道!

    夕阳一点点下落,休格手提礼盒按响门铃。

    “叮咚——”惯常慵懒的眼眸因紧张微微凝结。

    维克托手捧大束玫瑰立在身旁,好笑地瞄见休格第五次吞咽口水,忍不住安抚地吻了吻恋虫梳理整齐的黑发,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伴随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大门打开,一张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精致面容映入黑眸,比维克托更深邃的五官,身材娇小玲珑,配上奥布典型的灰色系长发,即使休格身为雄虫也不得不赞一句真漂亮——如果发色再浅一点儿就更完美了。

    有那么一瞬,休格联想起维克托天天给自己带饭的日子,是不是自己觉醒前身材跟很雄父有ba九分相似,所以才得到学院偶像兼好室友的特别“照顾”?

    初次见面直愣愣盯着对方很没礼貌,休格怔忡片刻赶紧回神。

    “您好。”休格礼貌地用上敬称,“我是休格,初次见面,一些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银灰色眼眸极其缓慢地在休格脸上转了一圈,余光瞄见躲在小恋虫身后拼命朝自己使眼色的儿子,雄父勾起一抹淡然却不失礼貌的笑容,收下礼物:“谢谢,我是维克托的雄父,外面冷,快进来吧。”

    书房,休假也不得空闲的雌父听到声音走出来,瞧见雄父双手提满东西想帮忙,雄父灵巧避开:“没事,不沉。”说着话眼睛朝门口一瞟,隐晦地提醒有些一根筋的雌君家里有访客。

    休格从维克托怀里接过花束,乖巧递出:“您好,我是休格,听维克托说您喜欢玫瑰花,这是年初培育出的新品种月光精灵,希望您喜欢?”

    维克托的雄父能言会道,擅长察言观色,雌父具备了所有科研鬼才的特点,聪明,灵气,而且……情商感虫。

    除了雄主,雌父对科研以外的事物并不关注,包括维克托。

    只见他淡淡地接了花束,淡淡地转回身,直到休格提起玫瑰的名字才产生些许反馈,淡淡地“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护着花束走进书房。

    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

    得到好室友鼓励的眼神,休格一颗心落地,他先替维克托摆好拖鞋,避免对方弯腰压着肚子,随后很有眼色地去厨房帮忙。

    休格生在塞珀斯,军队能磨练意志却练不了厨艺,完全没进过厨房的休格除了会用微波炉加热盒饭,其他一窍不通,雄父拧紧眉毛盯他半晌,最终决定让他洗菜。

    维克托刚撸袖子就被休格支走泡茶,无论他们俩回去如何分配家务,拜访家长时积极主动准没错。

    雄父的厨艺不是维克托胡乱吹捧,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堪比老宅大厨的味道让休格食指大动,尤其他最爱的糖醋里脊,酥脆外壳搭配恰到好处的酸甜酱汁,甫一入口眼睛像黑夜里被银河映亮的海面,波光嶙峋。

    维克托暗自记下休格喜欢的菜色,准备多买点儿食材向雄父好好请教,争取早日出师,让休足不出户吃上可口饭菜。

    小咸鱼不在,儿子独自养蛋;小咸鱼回来,儿子上赶着学做菜,简直无怨无悔,宠得没边儿。

    尽管休格到目前为止做得非常好,达标了,可雄父总有些不放心,他眯了眯那双和维克托外形相似的银眸,唇角上扬,举起装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杯对休格道:“听说你是百年来唯一一只退出家族的雄虫。”

    啃鸡翅膀的维克托闻声抬头,目光从雄父移到旁边的休格,休退出塞珀斯了?我怎么不知道?休为什么没告诉我?!

    灵魂三连击被休格一眼看穿,他笑眯眯拢住维克托放在桌上的手,柔声解释:“我准备过两天跟你讲的。”

    自己退出塞珀斯的消息仅在极小范围内流传,照维克托描述,他的雄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维克托记事起雄父带他去过的最远地方是商业中心,从家开车不超过三十分钟。

    试问一只比小咸鱼还宅,活在车程三十分钟以内或者说方圆三十公里的雄虫,如何得知仅在帝都特定虫之间流传的消息……

    休格不紧不慢地转向对面,视线相交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

    是威胁,也是警告。

    雄父用一种不被维克托察觉的方式向休格传递信息,警告他别以为我儿子喜欢你,你就可以乱来。

    这种时候无论怎么回答都显得很苍白,小雄虫灵机一动,夹起一块烤鱼吹到合适温度,殷勤地送到好室友嘴边:“啊——”

    实际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双亲距离自己不超过六十公分,当面秀恩爱什么的,维克托耳朵“腾”地,火烧火燎,但休黑葡萄似的眼珠直勾勾望入心底,令维克托无法拒绝,只能硬顶着快冒出蒸汽的耳朵,张嘴吃下鱼肉。

    刚开始雄父无甚反应,本已经吃完的雌父眼眸陡然一亮,这可把雄父惊得魂飞天外,刹那,尘封二十年的记忆重新浮现。

    新婚时雌君嫌自己太瘦,经常强制投喂,某次好巧不巧夹起一根泡辣椒,对方看也不看直接塞,雄父只要一想起来,嘴巴就“辣”得流口水

    休格和维克托的互动不知怎的燃起了雌父的投喂兴趣,雄父忙不迭高举酒杯转移话题:“为了我们的新成员,干杯。”

    “干杯。”

    军校老师,尤其和实战相关的课程,很多是由前线休假,轮换或者退役的军虫来执教,并不是正经师范大学毕业的科班讲师。

    休格拿了三院毕业证,有三年服役经历又参加过越境任务,做一年级任课导师绰绰有余。

    美中不足的是新学期开课快两个月了,《局部战术的灵活应用》只能作为选修课添进课程列表,有没有学生选全凭星空女神安排……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在智慧型变异兽事件中大放异彩的休格为帝国培养虫才,上至皇帝,下至校长,怎能允许他偷懒?若非这次排课仓促,挤不出空闲时间,校长甚至想让他带高年级。

    申请休假,回归校园的维克托理所当然和休格搬进教师宿舍,宿舍面积与b区双虫间差不多,只不过把一间卧室变成了厨房。

    孕期超过四个月的雌虫不需要参加联合作战专业的晨训和高强度实战,可维克托习惯早起,依旧坚持围绕校园进行晨跑。

    随着虫蛋进入发育期,对精神力的需求越来越多,补充精神力这项任务从两次变成四次,休格哪怕不跟维克托一块儿早起也要睁开眼,替他补充夜间消耗。

    今天维克托一反常态,以往十分钟准时响起的大门声迟迟未到,休格暗道奇怪,索性不睡了,掀开被子推门一看,好室友背对卧室,腰挺得笔直,面朝穿衣镜整理衣服。

    哪怕低着头,那双英挺的眉毛无时无刻不诉说着专注,以至于错过了身后的动静。

    休格掩唇打个哈欠,斜倚门框仔细端详,终于搞清楚为什么好室友迟迟没走,原因令他哭笑不得——因为衣摆塞不平。

    虫蛋发育意味着孕夫的肚子会隆起,维克托更换了新尺码,但制式校服不是专门针对孕夫设计的款式,照顾了肚子就管不了其他,不合身是必然的。

    维克托穿衣服向来板板整整,一丝不苟,校服不合身导致他塞左边,右边皱,整右边,左边乱,屡次失败的挫败感不断挑战着忍耐极限。

    反复几次,惯常冷淡的灰眸忍不住浮现一层薄怒,心底莫名其妙的窜出火气,直想撕了这件怎么都弄不好的衣服。

    恰在此时一双柔软白嫩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休?”维克托身体一僵,旋即放松。

    “嗯。”休格低声回应,厚积薄发的身高让他从维克托肩膀直追鼻尖,分分钟俘获昨晚吮吻不够的耳垂。

    冉冉升腾的火苗倏然熄灭,奇怪的坏脾气一扫而空,维克托柔顺地依在休格臂弯,任他在耳际和后颈等位置留下轻吻:“休……”

    年轻虫最禁不起撩拨,眼看维克托即将反客为主,休格忽然停止动作:“好了。”

    亲昵间,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替对方抚平衣摆,塞进裤腰,宽余部分产生的褶皱藏在背后,穿衣镜映照出的,依旧是肩宽腿长一丝不苟的雌虫。

    “休。”维克托回身,略弯下腰避开肚子拥紧休格,休格搂住自从怀孕行为越来越奇怪的雌君,五指张开一下下理着稍长的灰发,无奈轻笑,“去吧,我等你吃早饭。”

    两只新婚夫夫不像同龄虫那么黏糊,却自有一股细水长流的平淡温馨穿插在日常生活。

    未免半路加进来的选修课轮空,休格被安排在中型阶梯教室,以公开讲座的模式教授《局部战术的灵活应用:入门篇》,不限虫数,谁都可以来听,而更加详细深入的《应用篇》则需要选修。

    校长对休格的能力有信心,智慧型变异兽都能搞,吸引个把一年级新生上课不要太简单。

    事实证明校长低估了休格,满以为五六节课才会报满的《应用篇》,两节课就没位子了,高年级捶胸顿足,甚至有虫申请留级。

    更有甚者,某只痴迷研究战术的五年级雌虫扬言要为了休格重考三院,从一年级念起,结果这位仁兄第二天满脸淤青。

    时光飞快流逝,“平静”的校园生活不断变幻色彩,气温开始回暖,树木钻出嫩芽,鸟雀飞来飞去。

    足月的贪吃蛋即将降生,休格却因为期末临近越来越忙,维克托被休格提前赶到医院,交给医护虫员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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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了一个多礼拜,终于把番外磨出来了,分量超级足有木有!

    下一篇蛋蛋就破壳了,像谁更好呢?

    《霸总对我图谋不轨》欢迎收藏

    第88章 番外二:温情?x冷淡期?x养(keng)崽日常?

    休格主持的公开讲座《局部战术的灵活应用:入门篇》因受众广,门槛低,讲解浅显易懂等优势,在联合作战系异常火爆,另外三所军校争先来函,邀请休格去讲座。

    对此休格一律以“下次一定”,委婉谢绝。

    开玩笑,他费尽口舌才说服校长答应把选修课和讲座合并到一起,每周一次《入门篇》,一次《应用篇》需要“大量”备课时间——约五小时——他又不搞学术,有空闲不陪陪好室友,奔走于军校之间开讲座,怕不是脑子进水。

    我家好室友快生了知道吗?贪吃蛋一走,好室友很快能恢复正常,我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结,束,了——!

    “蓝方展开阵型……红方可以进利用地形,穿插攻击……战术没有一定之规,你需要根据战局,位置,敌我差距,环境等一系列因素综合分析,灵活应对。下堂课的内容是兵力优化,参考书我会提前放在网上,你们对今天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战术光靠纸上谈兵远远不够,必须结合案例展开思考,唯有不断拓展,反复印证才能积累经验,达到质变。

    因此每堂课结束,休格都会多留半个小时给学生解答疑惑,算是选修福利。

    话音刚落,同学们屁股离座,斜着身子,右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争先恐后的样子比综艺节目中主持人问观众谁想跟偶像互动还积极。

    “拉比。”休格准确记得每一位学生的名字。

    “米勒老师。”拉比难得抢过雌虫同学,蜜糖色的卷发兴奋地支棱着,“我想知道如果红方穿插计划被蓝方识破,形成小包围,红方除了撤退,有没有更好的策略?”

    休格思索片刻刚要开口,通讯手环忽然叮叮作响,金属三角铁般的悠长回音让他神色大变,忙不迭查看通讯器,蓝底金边的图标疯狂闪烁,闪得黑眸一阵发亮。

    “抱歉拉比,我有急事必须走了,答疑时间下次顺延。”休格心情雀跃,头也不回的飞奔出教室。

    距离门口最近的学生目送休格旋风似的冲出教室,手忙脚乱压住差点儿被风吹飞的纸张问同桌:“老师干嘛去了?”

    “不是说有急事吗?”同桌一脸看zz的表情。

    学生被同桌讽刺,不服地梗起脖子:“我只是好奇什么事值得老师额……跑步?”

    三个月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学生们了解休格,传说中的塞珀斯小咸鱼,现在的米勒老师是一只什么样的虫。

    懒,很懒,非常懒。

    二十六课时的选修课直接砍半,上课能坐着不站着,能用嘴说就不用手写,没做过哪怕一页讲义,只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形图,其余全凭临场发挥:箭头和圆圈。

    粗制滥造的教学方式令看惯精美讲义的学生很难受,待度过适应期,他们忽然发现这种极简风格处处透着成竹在胸,谈笑间决胜千里的轻松写意,超级带感!

    而他们的领路虫米勒老师在课堂上面对任何刁钻问题都应付得游刃有余,从未出现过如此急切的一面,同学们不禁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陷入沉思,教室一片寂静,忽然前排某只雄虫灵光乍现,豁然站起:“啊!”

    同学们吓得一激灵:“你有病啊?”

    “米勒呀,米勒,维克托*米勒!”前排虫大喊,连说带比划,“年初时他不是因为怀孕被推到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