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在德维尔面前拿真正的天使开刀?

    那会拉低我在他那里的印象分。

    我只是想引他出来罢了。

    德维尔发觉被骗,也没有流露出气恼之类的情绪,只是松开手打算离开。

    “等等。”

    我好不容易抓到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我有东西送给你。”

    “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拿出那条银色的发带,打量他的头发,问:“你能不能把头发留长一点?”

    德维尔:“……”

    头发暂时绑不上,我抓过德维尔的手,把发带缠到他的手腕上,边缠边说:“不许拿下来。”

    银色的发带一圈一圈缠过德维尔的手腕。

    “拿也可以,但不要被我发现,否则下次我带过来的就不是情趣玩具了。”

    缠好发带,我握着德维尔的手看了一会儿。

    天使的美感来源于他们的自我克制,越是完美的天使,束缚他们的条条框框越多。

    他们要坚持自己的信仰,要在乎神魔两界的和平,要不计种族地重视生命……德维尔的完美意味着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利用。

    我靠近他,手摸到他的领口,手指沿着衣领的边缘划过,不怀好意地说:“下次我叫你,你就要出来,不然就会拿真正的天使开刀,你知道杀几个天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德维尔垂眸扫过我的手,抬手抓住,压下去,认真地看着我,再一次问:“你要什么?”

    他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像是玻璃珠子,清明通透,带着有一种洞察万物的清醒。

    德维尔并不傲慢,相反,他正直谦逊,对所有天使和恶魔一视同仁,但这反而成了他最傲慢的地方。

    他的傲慢与其他天使的不同,更像是一种凌驾在万物之上的无为,他专注地看每一个天使或者恶魔,不会区别对待,就是在说:没有什么对我是特别的。

    他是圣洁的天使,是沐浴着圣光的神之子,也是魔界雪山上与世隔绝的雪琥珀。

    他的眼睛是一面镜子,诚实地映照出眼前的景物,却不作记录。

    我喜欢他的无动于衷。

    但他不能总这么无动于衷。

    “我说过了,想让你做我的情人。”我耐心地再一次回答。

    “不可以。”德维尔说。

    我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答复,“那你就主动亲我一下。”

    “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得谈了。”

    我推开他活动活动手腕,说:“我这就下去抓几个天使上来。”

    一转身,咚的一声,一扇大门截断了我的路。

    “不是吧,堂堂神界的炽天使德维尔大人居然这么霸道,区区一个恶魔的去向都要管?你不让我走,是想邀请我去神殿吗?”

    “……”

    我发现了新大陆,满腔兴趣瞬间被调动起来。

    “其实我的要求不过分。你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镇守莱锡尼港湾不被魔族侵扰吗?现在只是牺牲你一小下,就能换回莱锡尼港湾的安宁,这不是很划算?”

    “……”

    德维尔看着我,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说道:“如果你认为牺牲个体保全整体可行,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什么如果不如果、可以不可以的。

    先亲到了再说。

    我满不在乎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好。”片刻后德维尔答道。

    他携着霜雪的味道靠近,停在我面前。

    完美无瑕的脸庞近在眼前,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的睫毛。

    心跳加快,我竟然开始紧张了。

    我皱眉往后拉开:“等等,我先——”

    没等说完,德维尔已经托起我的脸,微微低头,很轻地在我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第17章

    我没准备好,德维尔就亲过来,等我想要回吻的时候,他已经撤身离开。

    “……”还真只是亲了一下。

    这样就想打发我?

    开玩笑。

    我一把抓过他的衣领,顺手把他推到山崖边的树上,压住他的嘴唇,偏过头舔了一下他的唇缝,然后把手插进他的金发里,笑了笑,往下一按,狠狠地亲上去。

    清冷微寒的味道笼罩下来,我恍惚了一下,像是空了几百年的怀抱终于被填满,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我的脑子轰的发起热来。

    德维尔的嘴唇和皮肤一样泛着微凉,只有舌尖是温热的,我很少这么急,吻得粗暴又没有章法,极尽所能地深入侵占、撕咬。

    我觉得身上发烫,恨不得把德维尔掏空全都填补到心口,头顶的树叶和花瓣都在我不管不顾的动作里沙沙抖动起来。

    但只有我在发疯。

    德维尔既不主动,也不回应,只沉默着任我亲吻。

    直到尝到血腥味,我才气喘着松开他,额头与他相贴,鼻尖蹭过他高挺的鼻子。

    他淡色的嘴唇上沾了点血色,我失神地用手指去抹。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瞳孔都没有震颤一下,好像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只是错觉。

    鼻尖仍旧萦绕着德维尔的味道,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目光灼灼的自己,无尽的空虚和情欲蛇一样攀上心头。

    想占有他。

    我像着了魔一样一下一下地舔去他嘴边的血,手从他的脖子摸下来,伸到他的背后。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上他的翅膀时,德维尔终于有所触动,一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了我的肩膀。

    我正在兴头上,沉浸在热气腾腾的欲望里,这一下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瞬间把我拉回现实。

    先前被忽略的呼吸声纳入耳廓——很难想象这样急促的呼吸是我发出来的。

    我怔然地抬头打量德维尔。

    德维尔的气息没有一丝紊乱,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沉迷,平静地看着我,问:“够了吗?”

    不够。

    但我说不出口。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织成网从后面罩了上来,让我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我握紧手掌,眉心抽搐似的震颤,困惑地思考。

    我瞄了一眼被德德维尔握住的手腕,再抬头看他的脸,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甩开他退后。

    舌尖和嘴唇的酸麻感还没消褪,仍能品到血的腥甜。

    淡淡的冷香无处不在,肩膀、胸口压住德维尔时感觉到的坚实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总是发晕,莫名恐惧。

    德维尔还在等我的回答,我看着他一步步退到山崖边,抖开翅膀,逃跑一样飞走了。

    第18章

    我在第七领域徘徊两天,也没有想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天我在酒馆喝酒的时候,一个高阶魔族使用魔法暗算我,划伤了我的手臂,被我砍了个七零八落。

    他的尸体堆在酒馆的地上,恶魔们的谈笑不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老板去街上找了清洁工,不多时清洁工进来把他打扫出去。

    这件事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过去一百年我战绩斐然,鲜少有魔族能靠近我身边,这次居然被区区高阶魔族打伤,大恶魔兰萨战力衰退的消息不胫而走。

    伯明纳说得不错,魔界有很多恶魔想踩着我的尸体登上魔王宝座,消息传开的第一天,就有三个大恶魔找上门来。

    此后几天,我没怎么闲着,分毫未落地砍了三四十个挑战者,才重新震慑住这群野心勃勃的同族。

    衣服上沾了不少血,黑色的宽刀也变得有些钝,算了算,距离上次保养武器还是几年前,于是我打道返回第九领域,去找达纳帮我打磨刀刃。

    ——达纳是我的第一任堕天使情人,同时也是我的武器保养师。

    我当时就是被他给武器附魔时专注的样子吸引,才会追求他。

    分手之后,我们断了几年的联系,后来他被伯明纳纠缠,我路过时随手帮他把伯明纳赶走,才又恢复往来。

    ——只是正常的朋友间的往来,我在魔界出了名的不吃回头草。

    达纳和我一样都住在第九领域,从第七领域回来后我没有回我的城堡,而是直接去了天使街的武器工坊。

    达纳有客人,我便飞到对面服装店的屋顶上坐下等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店里的客人离开,我从屋顶下来走进店里把宽刀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