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不到召唤,是因为我的能力还不够强,所以有些东西感知不到。”

    “但是,从时空裂缝里释放出的气息好熟悉。”

    “难道说……”

    他眉头越皱越紧。

    “算了,还是亲自看一眼比较有保障,也省得在这里猜来猜去。”

    心念一转,他整个人都被一层雾蒙蒙的气体所笼罩。

    片刻后,屋子里的空气波动忽然开始变得扭曲。

    借助大楼不断上涌的力量,他感应到了裂缝的位置,而后用力一扯,裂缝瞬间被扯得更大。

    抢在它重新恢复之前,纪淮川往前一跃——!

    瞬间,四周彻底安静下去。

    他好像被包裹在真空的玻璃罐里一样。

    渐渐,什么都不知道了。

    -

    “叮铃铃。”

    “叮铃铃……”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电话铃的声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随后,就是一个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喂?”

    “少爷这会儿还在晒太阳呢。”

    “哎呦太太您就放心吧,没事的,他没出去,是在屋里子坐着晒太阳,窗户我也都检查过了,关的紧着呢!”

    “您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这样啊......”

    “哎,哎,行,我记下了,待会儿东西到了我就拿来给少爷炖汤喝。”

    “那好吧,待会儿我去跟少爷说一声,让他不用等您了。”

    “......”

    电话被挂断了。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纪淮川猛地睁开眼,愕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呦,少爷您醒啦?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回屋歇着?”

    “张婶?”

    眼角挂着鱼尾纹的女人笑呵呵地看着他。

    “是不是睡懵了?一猛认不出我来了?”

    “......”

    纪淮川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而他现在坐在轮椅上,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橙黄色的暖光把这个玻璃屋照的晶晶亮,后方木桌上摆着的一束花正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面孔。

    “对了少爷,刚刚太太打电话回来说她今晚不回家,所以让你别等她了。”

    张婶走过来,想把他推到别处去。

    “马上太阳也就落山了,待会儿降温,咱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又冲风受凉,还得叫医生过来。”

    “......”

    轮椅在地上骨碌碌转着。

    纪淮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青色的筋脉微微凸起,看着格外明显。

    “我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只是做梦吗?”

    “不可能。”

    他手指微动,身后木桌上的花瓶立刻一晃,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半。

    张婶吓了一跳,转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他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传来。

    “哎呦我的天,您这是又受凉了吧?”

    “咳咳……我没……咳咳……我没事……”

    好久没有这样子了。

    穿过时空裂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又会变成这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力量还在,可是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风一吹,就忍不住咳嗽。

    喉头涌上阵阵腥甜。

    “咳咳......咳咳......”

    张婶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推到暖和的地方去。

    但是越是慌,就越是容易出错。

    幸好旁边及时伸出一双手过来,接过轮椅后的扶手,帮了张婶一把。

    “我来吧。”

    “钟老师?您还没走啊?”

    “......”

    钟敬玉看着轮椅上的人,视线扫过对方瘦削的肩颈,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随后,纪淮川转头。

    那张病恹恹的脸上嵌着一双寒星似的眼眸,莫名令人脊背发寒。

    他顺平气息,唇角往上一扯。

    “钟老师——”

    四目相对。

    “聊聊?”

    “......”

    “好。”

    纪淮川万分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常小茹画上的那个老道士!

    只不过,常小茹见到的人年纪大一些,而他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却比较年轻,如今才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衣服穿得周周正正,并不像常小茹说过的那么不修边幅。

    “......”

    轮椅载着他慢悠悠地往前去。

    纪淮川闭上眼,安静地坐着,脑中却闪过许多画面。

    大概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钟敬玉就来了纪家,以家庭教师的身份,负责教他历史与地理。

    钟敬玉知识很渊博,上下五千年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一些野史、小道消息、还有一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民俗故事,他也能讲得头头是道。

    但现在,纪淮川就想看看他还能讲些什么。

    “......”

    纪家的大豪宅实在是大,方才那个玻璃房是专门为体弱的大少爷准备的‘观景房’,出门的时候不需要接触到外头,有一个透明的通道。

    就像是航站楼通往飞机机舱的那种通道一样,直接就能回到主宅。

    出了通道,钟敬玉直接推他进了书房。

    门刚咔哒一声关上,钟敬玉便转过身,忽然半跪在他面前,双手贴在一起,低了头。

    第74章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迷……

    “主人。”

    “......”

    钟敬玉这么猝不及防地一跪, 看得纪淮川顿了一下。

    而后,他眉头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敛眸往下看:“说说吧,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钟敬玉略微思索了一下, 便直接摊牌。

    “您应该对那边的世界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吧……”

    他也没打算遮掩。

    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

    按钟敬玉的话来说, 其实另一个世界的那具身体才是纪淮川的本体, 他是入了轮回。

    但是因为那头的灵气震荡太过频繁,而本体的魂魄和肉身并没有彻底完成合契, 于是诞生后的第二年,他的魂魄便离了体。

    而曾经被纪淮川认定为“原主”的那个人,才是鸠占鹊巢的异世来客。

    不过那人当时也就是个早夭的小娃娃,不记得这些也是正常。

    “入了轮回之后, 您的记忆基本都被封印,所以,有些事您早已经记不得了。”

    “只有我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