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会去哪,还要由判官笔来书写。

    “啪——”

    一声脆响过后,青面獠牙的鬼差押着两个人走进了大殿。

    那二人,一男一女, 一老一少。

    女的估摸着是六七十岁的时候离世的,男的看起来就十来岁的样子。

    面上覆着黑纱的判官手一挥,摆在桌子上的生死簿就开始翻动起来。

    “林爱娟, 女, 离世时刚满60。”

    “赵海龙,男, 离世时11岁。”

    “我说得可对?”

    “......”

    面容苍老又憔悴的林爱娟闻言, 赶忙点头:“是是是,您说的都是!”

    这老太太是五年前去世的。

    看她体型略微有些富态,就知道她活着的时候家庭条件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旁边那个赵海龙是她孙子。

    生死簿上标明,这林爱娟是因为得知孙子赵海龙的死讯, 之后当场心脏骤停而去世的。

    “判官大人,我们可冤哪——!”

    一听说要转世轮回,林爱娟嗓音尖利,直接就跪倒在大殿中央, 拉着她那浑身是血的孙子赵海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主位上的判官哭诉起来。

    “判官大人,我这乖孙平时特别讨人喜欢,你看他这模样,多可怜啊,怎么那天就偏偏碰上了那对神经病狗男女啊!”

    “那两个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他们竟然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下得去手!我这乖孙年纪还那么小,就被他们给杀啦!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就跟被人扎了一刀似的!疼啊!!”

    “......”

    旁边的赵海龙确实浑身是血。

    他胸口好几个血窟窿。

    这模样,再配上他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乍一看上去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巴巴。

    这会儿被奶奶拉着,赵海龙就也开始抹眼泪,哭嚎着“好疼”“疼死了啊”…!

    但是判官不为所动。

    他只是征询似的看了一眼旁边黑暗中的纪淮川,随后就把手盖在生死簿上,一抹!

    “唰——”

    幽暗的大殿内突然多出了一道光,就悬浮在半空中,光芒中,有画面隐约闪过。

    “不必多言。”

    “生死簿上记下了你们今生的所有,若是你二人真有冤情,本官不会置之不理。”

    强行将林爱娟的声音压下去。

    画面中,第一幕已经开始播放了。

    -

    略带稚嫩的童声响起。

    原本围着围裙正在家里做饭的林爱娟急匆匆地冲出门外,就看到赵海龙举着一只正在流血的手,站在隔壁邻居门前嚎啕大哭。

    “咋回事咋回事?”

    “哎呀!你这咋流这么多的血啊?!”

    赵海龙哭哭啼啼地钻进奶奶的怀里:“他家的狗咬我!奶奶!疼死了!”

    “啥?!”

    林爱娟顿时愤怒起来,看着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邻居,直起腰就过去打人。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婊.子!竟然敢指使你家的畜生咬我孙子!”

    女邻居本来还在忐忑,结果一听这话就恼了:“死老太婆你说什么呢!我家狗在院子里好好拴着,不是你孙子手贱跑来乱摸、还揪我家宝宝尾巴,它会着急咬人?”

    “放你妈的屁!那畜生是你生的啊?一口一个宝宝恶不恶心?我孙子平时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跑你家去?肯定是你故意使坏,完事儿还往小孩子身上泼脏水!”

    林爱娟骂骂咧咧地直接上手去抓女邻居的头发,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院子里,有狗叫声传来。

    后头的赵海龙哭声渐弱,兴致勃勃地看着奶奶和女邻居互殴的场面。

    “从你搬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小骚.货,整天穿得花里胡哨,出去扔个垃圾还得涂口红,穿着高跟鞋满大街的扭屁股,还化那么浓的妆,你打算勾引谁啊?”

    “迟早让你把这儿的小孩子都给带坏!”

    他们家邻居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脸皮薄,跟林爱娟对骂根本没可能赢得过。

    最多就是骂几句“死老太婆”、“老不死的”

    最后体力开始不支的林爱娟一个踉跄被她推出门外,大门重重关闭,这闹剧才总算是落了幕。

    站在门口,林爱娟愤愤冲着那扇门吐了口唾沫,而后才拉着赵海龙回屋拿肥皂水洗手,然后去打针。

    画面一转。

    第二幕又开始上演。

    -

    打完狂犬疫苗之后,林爱娟拿着缴费单去了隔壁砸门,这次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可能是为了息事宁人,对方跟她赔礼道歉以后,主动先说赵海龙的疫苗费用让他们来承担。

    林爱娟这才感觉舒服许多。

    但是回去以后,赵海龙总是吆喝打完针胳膊很痛,林爱娟哄了好半天,没用,赵海龙还是呲着牙对着林爱娟又打又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