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接下来的综艺,陶媛早未雨绸缪地安排了汽车托运,宁稚安看到收费单的时候呼吸一滞,没想到自己的老伙计还能给运输业创造贡献这么高的gdp。

    送走小周,宁稚安驱车前往秦扬的酒吧。路上,宁稚安再一次找出好运来的cd。

    夏利车里响起喜庆的音乐,宁稚安心情稍缓,望着光秃秃的方向盘,他对自己的夏利车轻声说:“节目组邀请你也参加综艺的录制,或许镜头还不少,搞不好你老了老了,还能混个网红车当当。”

    “放心,开拍之前我肯定好好给你做一次深度保养,不让你在全国观众面前露怯。”

    想到季昭然每次见面都开着不同款的迈巴赫,宁稚安狠狠踩了一脚离合器:“等我有钱了,我买个迈巴赫给你当干儿子怎么样?”

    说话刚落,夏利车龙精虎猛地一颠——

    一脚离合踩得太重,夏利车激动的熄火了。

    *

    抵达秦扬酒吧的时候刚九点,对于这种地方来说,场子都还没热起来。

    一进门,宁稚安被门梁上的横幅惊得一踉跄——

    【欢迎大明星宁稚安光临本店。】

    宁稚安嫌丢人,跳着高的把红布薅了下来,一把塞到秦扬手里:“适合而止,我大明星的身份目前还处于待定状态。”

    秦扬弯着腰笑,把人领到了吧台。

    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汽水,宁稚安咬着吸管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点事情想向你咨询。”

    毕竟你是一名资深的gay,这是后半句,不过宁稚安没敢说。

    秦扬抬眉,示意他说。

    宁稚安斟酌着用词,问他:“你为什么当gay?”

    秦扬:“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男人。”

    宁稚安:“……”

    “有一个我很尊重的人,忽然说要追我,男的。”宁稚安烦恼地捏着瓶盖:“你知道的,我是直男,所以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

    秦扬忽然奇怪地看着宁稚安:“宝贝,你真是直男吗?”

    “当然了!”宁稚安强调:“我从来没喜欢过男人!”

    “那你喜欢过女人吗?”

    宁稚安一噎,懊恼地说:“我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

    秦扬斜了他一眼:“那你也没碰到合适的男人啊,你怎么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呢?”

    “我——”

    宁稚安迷茫了。

    秦扬怜爱地揉了揉宁稚安蓬松柔软的脑袋:“宝贝,我gay达很准的。”

    宁稚安:“……”

    宁稚安兀自为秦扬这句似曾相识的话癔症了一会儿,手机一响,打断了宁稚安尚且呆滞的状态。

    是微博小号那个cp粉整理好心情,重新向宁稚安宣战。

    cp粉:【万一邹墨的业余爱好就是写这样不能过审的文呢?生活压力这么大,每个人都要有个放松的方式不是吗?】

    宁稚安:【呵呵。】

    cp粉:【……】

    宁稚安:【你又不是邹墨,你别吹。】

    宁稚安:【还有,你不要再写这种文了,我靠,abo是什么鬼??!你怎么总胡写啊,你这样做很影响当事人的!!!】

    cp粉:【你又不是宁稚安,我不听。】

    宁稚安:【……】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调酒师见宁稚安正快速地敲着字,笑着问道:“谁啊?追你那人?”

    “不是。”宁稚安细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忙碌道:“一个网络骗子,我正在制裁他。”

    时间尚早,酒吧还没上人,调酒师摇出一杯彩虹色的鸡尾酒:“新品,尝尝?”

    宁稚安酒量很小,他艺人的身份又比较特殊,除非有信任的人在场,否则他不会在外面喝酒。但是在秦扬这里,他倒不用怕会喝醉了出意外。

    宁稚安有些意动地啜了一口,不吝夸奖道:“你调酒越来越厉害了!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桃子味,好喝,我感觉我都能喝好几杯。”

    调酒师笑着摇头:“尝尝就得了,你能喝一杯都够呛。”

    一天的事情处理完,季昭然懒洋洋地坐在车里,司机见状调出一支舒缓的曲子,宽敞的轿车内室里流淌起轻柔的音符。

    季昭然翘着腿,垂眸点开宁稚安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j”拍了拍你。】。

    自季昭然表露了心迹,宁稚安就开始矜持起来,嘴也不甜了,人也不粘乎了,还学会吓唬人了。要不是被撩拨的时候耳尖冒红,还真像是转了性。

    奔忙了一天,季昭然忽然想听宁稚安软软喊一声季老师。

    虽然更想听他喊别的。

    从通讯录里找出宁稚安的电话,季昭然清了清嗓子,听着空寂的等待音,期待和紧张杂糅,季昭然心跳竟快了一拍。

    一接通,陌生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流出:“你好,宁稚安现在有点事情,让我帮他接电话。”

    背景声有点乱,似乎是在酒吧。

    季昭然声音冷了下来:“他人呢?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对面有些迟疑,试探着问:“您是哪位?”

    季昭然皱眉问:“他没备注吗?”

    对方纠结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低声的交谈声,似乎是在跟宁稚安确认能不能说,话筒里传来宁稚安的小声咕哝。

    过了两秒,对方才干巴巴地说:“他的备注是——坏胚子。”

    季昭然:“……”

    季昭然揉了揉眉心,头一次自我介绍的这么糟心:“我是季昭然。”

    话筒里忽然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过了两秒,男人的嗓音再次传来,透着一丝对宁稚安前途担忧的慌张。

    “对不起!宁稚安喝了一些酒,现在有点醉,等他醒来,我让他第一时间给您回电!”

    “对不起,我近视两千多度,视网膜濒临脱落,刚才眼花了,您的备注不是坏胚子,是敬爱的季老师!”

    “没关系。”季昭然示意司机停在路边,不冷不热地问:“宁稚安现在人在哪?”

    “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他当面聊一聊。”

    第69章 你太爱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季昭然抵达酒吧的时候,宁稚安已经被秦扬安排进自己的休息室了。一是怕醉酒对宁稚安名声不好,二是怕一杯鸡尾酒就把人醉得五迷三道,传出去对他酒吧的名声也不好!

    休息室里,宁稚安晕晕乎乎地看着季昭然,似乎觉得自己眼花了,又用力揉了揉眼:“天呐,季昭然,你织好毛衣给我送来了?你比小红还勤快!”

    季昭然舌尖顶了顶腮,小红又是哪个???

    秦扬摇摇欲坠,为好友做最后的挣扎,撒谎道:“其实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好友,也叫季昭然,他说的是那个人。他不敢说这么说您的。”

    宁稚安醉着酒还不忘记仇,他拍了拍大腿,一截儿精致的下巴抬起:“来,季昭然,坐我腿上。”

    秦扬:“……”

    上次喝酒还叫季叔叔呢,这次都敢直接叫季昭然了。季昭然问:“这是喝了多少酒?”

    秦扬:“一杯鸡尾酒。”

    季昭然:“……”

    秦扬未雨绸缪地说:“我们是正经酒吧,不卖假酒的。”

    季昭然转眸,看向宁稚安这位近视两千多度的好朋友:“多谢你照顾宁稚安,留他在这耽误你做生意,我送他回家。”

    宁稚安闻言慢半拍地站了起来,起得有些猛,他抓住季昭然小臂找平衡,复读机似的对秦扬重复:“多谢你照顾我,留我在这耽误你做生意,季昭然送我回家,给我织毛衣。”

    季昭然人都来了,秦扬不可能再不明白,那个正在追宁稚安的是谁。但是就这样让他把宁稚安带走,秦扬有些放心不下。

    秦扬欲言又止:“他,很单纯……对有些事情,很认真。”

    季昭然黑沉的眼眸坦然和秦扬对视:“我对他也很认真,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追人,现在还在摸索阶段,但是只要我在,就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儿委屈。如果我跟他同岁,我不会送他回家,因为我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我三十三岁了——

    “所以我格外珍惜他。”

    季昭然站在柔和的灯光里,眉骨鼻梁的线条深刻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语调不紧不慢,却显得格外动人。

    秦扬张了张嘴。

    宁稚安抓着季昭然手腕,忽然想起什么,吃惊地说:“秦扬,我听说你们酒吧有个人近视两千多度,视网膜濒临脱落,天呐,怎会如此!”

    秦扬闭上了嘴,烦躁地摆手:“你快走吧!”

    ……

    京市的夜热闹、嘈杂,道路两边写字楼璨亮的流幕透过车窗,在昏暗的车厢投下陆离光影。

    宁稚安上车以后安静地睡了小会儿。

    季昭然侧头看去,撞进一张恬静的睡颜,纤长的睫毛晕出一小片阴影,空气里是甜香的桃子酒气。

    错落的流光从宁稚安脸上划过,季昭然弯起食指,在宁稚安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腻滑,季昭然勾了勾手心,轻哂道:“这会儿倒挺老实。”

    话音刚落,宁稚安就猛地坐了起来。

    “天啊。”宁稚安摸了摸屁股下的座椅,神情透着一股呆憨,不可思议中又有点急切:“我的夏利怎么有座椅加热了,那还怎么参加节目啊!”

    季昭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醉鬼聊天:“你事业心还挺强。”

    “当然了。”宁稚安说:“我的目标就是超过季昭然。”

    “超过季昭然以后呢?除了织毛衣还有别的想法吗?”

    宁稚安忧郁地叹了口气:“别的我也不敢想啊。”

    季昭然鼓励他:“大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