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继续!”

    终于可以第三阵金色和碧蓝交织的波动,更加磅礴,更加汹涌!

    刚才还愤怒要求继续的众人忽地卡壳,接着醒了过来。他们的嗓子全都咯血了,身上的疲惫酸痛和返潮似的猛然涌上,不少人直接倒在地上。随着越来越多人倒地,周围的人也逐渐清醒。

    叶瑟站在看台上,松了口气。他在原地四处张望,等了很久,郁却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叶瑟习惯性确信,只要解决了问题,郁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叶瑟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探查波动。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看台顶端。

    顶端,狂风呼啸而过,将一切声音都掩盖在风声中。

    神明俯瞰下面恢复清醒、开始救助的众人,欣慰地闭上眼睛。

    喧闹、后怕、庆幸、疑惑、愤怒,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世界填得满满当当。

    不少人跪下,合手对着不知道神明地方低语喃喃“感恩神明”,却没有一个人正确地看向他的方向。

    而他和往常一样站在顶端,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接受着朝拜、赞美。

    接受着孤独。

    他衣衫整齐,但右手袖子却被自己撕掉了。

    均匀健硕且修长的手臂上,一条十几厘米长的血痕惊心动魄!伤口深得足以看见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然而,在伤口即将愈合时,神明的左手指尖生成一片金色薄刃,狠狠朝着那条即将愈合的伤口刺去,再次划开伤口,深及骨髓。

    他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感情波动,冷静,严酷,果断。

    这种禁术来源于那支封印邪神的长矛。长矛中有很多当年人类为了封神特地发明的法术碎片,后来都被封禁,久而久之便完全失传了。

    想要重新施展,必须要借助那根长矛。而现在,邪神和长矛一起不见了。

    长矛禁术虽然罕见,但对光明神而言,他的法力足以应付。

    然而,长矛为了封印邪神,蕴藏着极端圣洁的神性。

    法力碰撞时,这种极端打磨过的神性会影响光明神本身,重新将他往无情边缘推。

    通讯器响个不停!

    局长发现打不通语音后,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神明,刚才神光温度爆发式上涨!发生了什么?】

    【神明,如果这样的爆发再来几次,装置会非常危险!我们能为您做什么?】

    为了控制神光温度,他必须承受自残的疼痛,用疼痛提醒自己,这样才能稍稍缓解无情的暴涨。

    经过几次手臂的自残,神明活着的实感终于稍稍回来了。

    然而,局长发来信息:【神光灼热的速度变缓了!但这样下去,我们的装置还是很危险。】

    光明神收回眼神,再次凝聚出一片金色的薄刃。

    锋利、尖锐的触感碰上微凉的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他便能体会濒死的疼痛;但神明是不会死的,所以可以放心地等自己痊愈。

    “邪神,这就是你这次挑衅的目的吗?”光明神的眼光扫视周围,语气冰冷。

    你是否在某个角落,阴险地笑着,细细品味我自残的场面,然后又一次宣告胜利?

    虽然不会给光明神带来任何后果,却能耀武扬威地看一场好戏。

    光明神压下思绪,手中的薄刃嵌入皮肤三分。一缕鲜红的血液潺潺留下,顺着锁骨一路染红洁白的衣襟。

    神明强大得足以支撑他的慈悲。他不会让自己的子民承受风险,所以每一次自残都是他接受朝拜后慷慨的馈赠。

    忽然,一条黑色法力组成的鞭子猛地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身后一拉。

    少年愤怒的声音在狂风中若隐若现:“你在干什么?!”

    少年的法力在光明神面前不值一提。黑色鞭子骤然粉碎,然而却让那只手停了下来。

    叶瑟被风吹得头发衣服乱糟糟的,眼神的愤怒却无法掩饰,好像要揍光明神一顿。

    走近了,他发现有些不对。

    光明神的眼神熟悉却陌生。

    熟悉的是,叶瑟刚接触光明神时,他便是就是这副无情模样。

    陌生的是,近来的光明神不会再用这样疏离的眼神看向自己。

    叶瑟回过神来,在风中大吼:“解开法术的副作用是无情。你是因为怕神光过热,所以自残急救?”

    光明神轻轻点头,请他理解自己。

    “你丫找死吗?至于为了人类做到这种地步吗?”

    以前在神界的时候,光明神总是这么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仿佛在嘲讽邪神的卑鄙自私,经常戳中邪神的火药桶,引发斗殴。

    叶瑟一个冲刺,顶着风到他身边,在他耳旁大吼:“你要是敢自残,就不要来见我!”

    光明神淡淡:“但这是我必须做的。”

    叶瑟冷校:“难道你喜欢疼痛?”

    光明神没有作答。

    狂风中,叶瑟从后揽住光明神的腰:“你要阻止自己的无情之感暴涨,是不是?”

    他踮起脚尖,慢慢悬浮,将光明神的脑袋抱在自己胸前。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隐藏在暗处给自己背黑锅、要搞事情逼神明自残的家伙千刀万剐。然而话语和动作却极轻柔。

    一只没有力气的小手握住神明持刀的左手,轻而易举地让它放了下去。

    魅魔的小角、翅膀和尾巴全都变了出来,撑破了衣服。

    红唇从后凑到光明神的耳朵旁,湿润的小舌轻轻含着他的耳垂,仿佛在品味一块极甜的糖果,感受着那古板严肃的身体从未有过的颤动。

    语气无辜,却暗藏波涛下勾人躁动的情愫:“若要走出无情,为何不来找我?”

    神明的肩膀陡然一颤:“我……”

    “嘘,仔细感受。”

    软弹的小翅膀如同一双手,从后环住神明的脸。

    神明抬起右手,轻轻抚摸那只盖住自己眼睛的小翅膀。

    小翅膀捂着神明的眼睛,用内侧轻轻擦去神明眼角的湿润。它无比脆弱易折,却能解救这一场神明的牺牲。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打在神明颈侧。湿润的小舌悄然触碰脖子上那淡淡的血迹。

    良久,叶瑟抬头,声音坚定而温柔,在风中可辨却模糊空灵。

    “有我在,你为何要怕自己会无情呢?”

    红唇抵着他的耳垂,微张:“让我帮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你是君子,一定忍得住的,对不对?”

    开幕式事件后,民众请愿取消今年的圣球赛,但是被驳回了。

    群情激奋。皇室憋了三天,终于出了通报:“此次事件已上报神明!圣光会保护大家的安危!”

    豪华酒店中,紫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品尝点心。左手边,侍从正在给他读报。

    “第三域的皇室真是把光明神架在火上烤。但是‘慈悲’的光明神不会拒绝人们的请求。”他放下刀叉,轻轻擦嘴,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让我们再多给他来一点惊喜吧。”

    右手边站着的黑衣青年心领神会:“我明白,请放心交给我。”

    圣球赛正式开始比赛,第一天是小组预选赛,来的观众不多。

    上午的比赛,球场上的球忽然自己动了起来,满场横冲直撞,每次都冲着场上球员的面门而去!

    一道圣光闪过,强制封印了球,终结了这场闹剧。

    下午的比赛,球场的照灯忽然开始大功率运转,两队教练请求暂停比赛,但是皇室不允许,在人心惶惶之中,射灯几乎要将草皮点燃。

    一道圣光直接击穿粉碎了射灯,化解了这场危机。

    ……

    比赛开始三天,一共发生了七次意外事件,每一次都是圣光出马解决的。

    黑衣青年在暗处冷笑:这几次碰撞中的无情之力浓度足以让神光热得爆炸,光明神为了所谓人类,必定已经把自己捅成篓子了。

    此时,他接到一条讯息:【光明神在看台上,看上去很虚弱。你去仔细看一下,他的状况如何。】

    黑衣青年眼露得意,冷冷斜笑。

    他正有此意。

    两场比赛直接会有休息。这段时间里,贵宾们从看台回到后台休息包间。黑衣青年伪装成送酒的侍应生,推着小车路过叶瑟和神明的那一间。

    门没有关严实。

    他忍不住凑近,将耳朵贴近。

    少年的声音很轻:“手顺着淫纹慢慢摸下去。”

    “好……还要再往下吗?”

    少年的语气轻佻而玩味:“你说呢?我可是在帮你。”

    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光明神和机器一样古板的声音逐渐出现难以自抑的喘息。

    黑衣青年:“?”

    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以为光明神必定沉浸在自残的痛苦中,这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微妙?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要凑近。忽然,屋里的人意识到门没有关紧,一把将门锁紧,将他关在外面!

    黑衣青年:“……”

    不对,其中必定有诈,他一定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