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出门的时候,我随手把它还给了原主人。”

    半天后,叶瑟蹲在内塔之巅,身旁是一坨黑山。

    他歪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喵——”黑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翻身睡觉。

    郁趁他离开,起身瘫坐在椅子上:“半年过去,它也就长了十五斤而已吧。”

    十五斤。

    而已。

    “你到底有没有对孩子上过心!”

    郁喝了口茶:“当然上心了。一开始我怕饿着它,你醒来看到会生气,所以特地拜托小姑娘将猫寄养到了奶奶家。”

    叶瑟表情崩裂了。

    “你得负责帮它减肥!”

    “好啊,”郁放下茶杯,“那邪神是想在毁天灭地的时候,留我一命吗?”

    “……”叶瑟忽然松了下来,低头。

    那只心比天大的黑猫翻了个身,肥硕的身子压到叶瑟的脚上,然后迷迷糊糊地喵了声。

    “算了,先等它减肥成功吧。”叶瑟冷冷,“毕竟还得咨询养猫专家。”

    郁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的掌心已经布满了冷汗。

    倏忽,他的领子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邪神在他耳边冷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勾起郁的下巴,看着这显然虚弱的男人,眉头微蹙,良久,没有说出第二句话,只是一把将他丢到床上。

    “先睡你的觉。”葻驸

    郁撑起身子,像是要挽留他。

    叶瑟忽然回身,用手指着:“我说你得休息,你就得休息。”

    脾气真大啊。

    郁慢吞吞地陷入床铺。

    “第六块碎片是一根刺,我不会让第二个邪神出世。我还需要辉流局的人手帮助搜索,搞清楚圆桌会的位置。”叶瑟转过头,“在我成功之前,你就是我指挥辉流局的傀儡。”

    “遵命,瑟瑟。”

    “叫全名!”

    -

    这半年里圆桌会罕见地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动静。

    看来在神光采集装置里面的时候,那两只魅魔还没有完全任务就被提前引爆,导致圆桌会手上的邪神本源还没有收口。

    郁陷在床上,勤勤恳恳地给挟天子令诸侯的枭雄提供信息:“我很确定圆桌在爆炸后会选择蛰伏,所以对自己的虚弱并没有感到很焦急。”

    “为何确定?”

    “虽然圆桌会对邪神本源做了很多研究,但有一个信息是圆桌会不知道的。”

    叶瑟皱起眉头。

    郁笑着说:“通过消化神光凝成的那部分邪神本源,其实和自然产生的那部分是不同的。所以当他们想要使用本源的时候,会发现两种看似相同、实则不同的能量发生了冲突。”

    “可我也是这样产生的,没有冲突。”

    “因为你的晶种,就是通过吃我的感情而产生的。”郁说,“所以你的整个新本源都是神光改造的版本。”

    叶瑟低头审视自己。他凝出一团能量在指尖,仔细打量,能感受到些许不同,但具体说不上来。那种隐约的神光气息,对遗族来说太微弱了,只有那些精通神光的神语者才能具体感受到。

    他猛然抬头:“所以我第一次出世的时候,辉流局众人才说我是新神,而没有直接把我是邪神认出来!”

    因为那时他的能量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郁点头。

    叶瑟看向他,忽然在这张病弱而安静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城府。他冷漠地走到床边,将郁逼得贴在床头:“所以,我从晶种开始,就已经被你污染了。”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得仿佛雪山蓝天,沉静而自然,坚定而慈悲。

    “所以,你相信这一点改变能让邪神的本性也发生变化,开始赌我会因为感情放人类一步?”

    邪神咄咄逼人,凑近身,几乎夺走光明神的呼吸。

    “我……”

    叶瑟冷冷打断他:“你没成功光明神。我只是将圆桌会放到更高的优先级而已,别以为你能感染我。”

    他的手指轻轻压上郁的喉结,感受到那不由自主的吞咽而颤动。然后,他给予光明神一个安抚和敷衍的吻。

    这不是邪神的馈赠,而是他的警告。

    -

    人类社会平稳运行,完全没有意识到雪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明的指令一道又一道从雪山上送下。辉流局兢兢业业地替他做事。

    执行部长叹了口气:“神明最近的风格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怎么?”

    “强硬了很多,而且有些命令竟然可能会给周围的居民带来小麻烦,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可能是因为神明急切了吧。圆桌会的蛰伏时间应该不长了。”

    执行部长挠了挠头:“的确。算了,我还是先做了再说吧,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