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夏声说了一句,转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盛先生骗过我什么吗?”

    盛晟听见池夏声的话,心里早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但他依旧只能强忍着微笑,说没什么。

    紧握住手指,盛晟看了看池夏声清澈的眼神,心说自己一定要藏好身份,绝对不能让池夏声发现什么!

    不然他肯定就不会再找自己当交.配对象了!

    一想到池夏声会去找别人,盛晟心脏就一紧,赶紧驱散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不会的,池夏声他对我发送过信号,肯定是想和我、那个的!

    盛晟想到这里,原本刚降下去热度的脸庞,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我可以陪你走走吗?今晚月色很美。”

    池夏声听见这句话,一抬眸,看见盛晟黑沉幽深的眼神,不由得心脏跳漏了一拍。

    好像,感觉空气莫名的有些热。

    池夏声捂住自己的心脏,急忙避开了盛晟的眼睛。

    “那个,好、好啊,去前面走走吧。”

    池夏声往前快走两步,略带发颤的声音都散在了温柔的月色中。

    盛晟跟在了池夏声身后,不敢和对方靠的太近,但是心底又火热的一片滚烫,只能用眼神紧紧的盯着池夏声的背影。

    就在池夏声快要被盛晟的视线烫出一个洞的时候,盛晟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你别出声。”

    盛晟看见池夏声慌乱的动作,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

    池夏声感受到盛晟手心传递出来的热度,呼吸一下子变紧。

    “好。”

    声音有些嘶哑,池夏声知道自己应该甩开盛晟的手,但是对方带着薄茧的手掌温热有力,池夏声居然有些沉溺在这种感觉中。

    “喂?什么事?”

    裴知宣沉了口气,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希望盛晟能帮忙联系保密性强的医院的事情,最后还掐住盛晟的软肋,说这个鉴定和池夏声有关。

    盛晟看着身旁的池夏声,轻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明天早上联系。”

    裴知宣松了口气,最后还补上了一句谢谢。

    盛晟说不用,然后挂断了电话。

    两人的交流短暂,除了正事之外,连必要的寒暄都不想和对方多说。

    池夏声刚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直到电话挂断,才长呼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想到两人握住的手,脸色一热,匆匆说了一句先回去了,就挣脱盛晟的手掌跑走了。

    盛晟看着池夏声的身影,手指忍不住的握紧,然后又松开,如此反复,最后才勾了下唇轻笑了一声。

    池夏声披着月色到家的时候,裴知宣正好下楼来倒水,看见池夏声进家门,他疑惑的皱了下眉。

    “夏夏?”

    池夏声紧张的点头嗯了一声,赶忙道:“我去散了会步,先上去睡了。”

    说多错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张的池夏声换好鞋,就急急忙忙的上了楼。

    裴知宣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喝了口水,先将鉴定的事情做完再说。

    第六十三章 道歉

    初秋的阳光像丝丝缕缕的金线, 尽数缠绕在人的身上,像是给人们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纱衣。

    温年顶着红色的炸成鸡窝头似的头发,撅着屁股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 转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 发现一向早起的池夏声居然还在睡觉, 不由得偷笑了一下,扑到了池夏声的身上。

    “夏夏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

    池夏声感觉自己被一座山死死的压着, 等到他喘着气挣扎这醒来的时候, 才发现始作俑者温年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你压死我了年年, 快起来。”

    温年哦了一声, 嘿嘿的笑着滚下了床,叉着腰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十分得意的仰着小脑袋:

    “夏夏今天是我先起来呢!你个小懒虫,被我逮到了吧!”

    池夏声看着温年一起床就活力无限的模样,也好笑的摇了下头,一时间居然忘了昨天一堆的烦心事, 和温年洗漱完, 相携下去吃饭。

    已经快到中午, 所以池夏声也不打算再吃早饭, 直接进了厨房打算准备午饭。

    但是他刚走进去,发现温舒居然已经在厨房,正对着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发愁。

    “温姨?您这是……”

    池夏声的目光停留在那锅黑黑的东西上,实在没看出来温舒这煮的是什么。

    温舒见池夏声过来了,赶忙将这锅东西挡在了后面, 轻咳了两声:“这个是个意外, 你先出去吧, 今天的中午饭我会做的。”

    从昨晚开始, 在想到池夏声可能是自己那个夭折的孩子时,温舒的心底就忍不住的激动,完全没有睡意,硬是熬到了早上,打算给池夏声做一顿爱心早餐。

    可惜她下厨的机会太少,爱心早餐硬是被她拖到了中午,依旧没有做好,反而一锅粥熬成了干在锅底的黑糊。

    温舒略有些尴尬的将池夏声撵出去,还和他保证:“放心吧,你和温年就坐等着吃爱心午餐吧!”

    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的温年和池夏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恐慌。

    温姨/妈妈真的不会把厨房炸了吗?

    怀着担忧的心情,温年熟练的点了三分外卖。

    等到忙活了一个中午之后,温舒果不其然的又端出了一锅黑色的糊状物,最终干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坐下来和池夏声一起吃外卖。

    “妈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饭了?”

    温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瞪着圆碌碌的眼睛看温舒。

    温舒抬手敲了一下温年的脑瓜,让他赶紧吃饭: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是烦。”

    温舒说完,目光才转到池夏声身上,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温情柔和。

    “夏夏,昨天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苏迟眠也有可能不是我的孩子,我以后不会和苏成建有任何的关系,我昨天情绪不好忽略了你,我要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池夏声正举着筷子,听见温舒的话,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楞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半晌,他才垂着眸子说:

    “温姨,你不用、不用这样,我知道那个孩子对你是非常重要的,你不用为了我这么做的,不值得。”

    温舒轻轻握住了池夏声的手,叹了口气:

    “你当然值得,不要这么贬低自己,苏家不珍惜你,可是我一直将你当成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不会为了苏迟眠而放弃你,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如果说刚刚池夏声只是有些愣神,那现在听完温舒说的话,脑子就已经完全空白成一片。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在苏迟眠和自己的选择中,坚定不移的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池夏声心头一点小小的火苗逐渐变成了火烧燎原,将他心底所有荒芜的、灰暗的情绪角落,都烧成了灰烬,随后散在了空中。

    昨晚那些沉痛阴暗的念头,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点点碎片,彻底破裂。

    “嗯,谢谢温姨。”

    温舒摇头,揉了下池夏声的脑袋:

    “你不用和我说谢谢,我是你人鱼族的长辈,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丢下你。苏迟眠若真的是我的儿子,那就让他在苏家过一辈子算了,他早已认了白倩当母亲,就算叫我一声妈,怕是也没几分真情实意。”

    温舒昨晚冷静下来之后,早就在脑子里想了无数种结果。

    最坏的那种,苏成建没有说谎,苏迟眠确实是自己的儿子。

    温舒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类,一眼就能看出苏迟眠披着伪善的皮,他被苏母早已养成了这种性格,怕是这辈子也难改。

    自己的儿子被教成了这种样子,温舒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就觉得可笑又可恨。

    但温舒还有其他的家人,她不可能为了苏迟眠,而去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苏迟眠留在苏家。

    苏成建不会亏待他,他依旧能做他的苏小少爷,这也算是温舒对自己儿子的最后一点温情。

    但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有,她和苏迟眠之间,注定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听见温舒的打算,池夏声已经算是彻底傻眼了,但是他一想温舒的性格,又觉得挺符合她的脾气。

    温舒果断坦然,该舍弃的,从来就不会犹豫。

    听见温舒和池夏声的对话,温年懵懵的抬起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一样。

    “苏迟眠怎么了?什么儿子呀,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

    温年想问个清楚,但是温舒张了下嘴,想到裴知宣已经去做亲子鉴定了,就想着干脆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

    毕竟在温舒的心里,完全不相信苏迟眠就是自己的孩子。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温舒就觉得像吃了苍蝇似的膈应人。

    还没等温舒从膈应的劲儿中缓过来,房门就被敲响。

    苏成建带着苏迟眠,正站在外面等待。

    温舒捂着头,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沉呼了一口气,才走过去将门打开。

    苏成建见到温舒,显然十分的激动,亲昵的叫了一声“舒儿”,让温舒捏紧的拳头都忍不住蹦出了几片鱼鳞。

    强忍着将这人扔出去的恶心心理,温舒揉了下手背将这几片鱼鳞压下去,转头蹙着眉问他们来干什么。

    苏成建带着苏迟眠走进来,面露柔意:

    “我来带眠眠看看你,我们一家人分隔了这么多年,总算在今天团聚了。”

    在苏成建心底,确实只有温舒和她生的儿子,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苏迟眠在苏成建的背后,轻轻抬头瞥了一眼温舒,随后又低下了头,低声叫了一句妈妈。

    温舒因为苏迟眠这一句妈妈被再次吓出鳞片,她闭了闭眼,才缓过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