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峤又看了一眼相距不远的沈孤雪,一想到与沈孤雪同处在同一片天地下,就顿时感觉到浑身不适,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于是决定主动试一试这白玉圆盘到底藏着什么玄妙之处。

    谢峤左手手腕转动,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掌心。屈指轻轻一弹,只听见“锃”得一声,短刀化作了一道圆弧划破半空,朝着白玉盘而去。

    沈孤雪察觉到了这动静,目光冷凌凌地望了过去:“住手。”

    声音落下。

    短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所阻碍,停滞在了半空中。

    沈孤雪不疾不徐地说:“如今情况不明,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谢峤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扯出了一抹假笑:“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话语一顿,“我没打算听你的呀。”

    尾音轻佻地扬了起来,竟带了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谢峤这人的性格古怪。

    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就越是要做。

    再说了,朋友属下的劝说他都不一定会听,更不用说是沈孤雪的了。

    话音刚落。

    凝滞在半空中的短刀旋转了起来,刀刃流转着一道锋利的光芒,直接猛地撞上了白玉盘。

    沈孤雪没有反应过来,见此情况,眉心微微一拧。

    短刀与白玉圆盘相碰撞,发出了一声玎玲响。

    两者僵持片刻后,短刀刀刃轻轻颤动,嗡嗡作响。而白玉圆盘纹丝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谢峤的左手一抬,正欲使力之时,白玉圆盘突然一颤,爆发出了一股刺目的白光。

    谢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白光遮目,眼前一片虚无。

    过了一会儿,谢峤缓缓睁开眼睛,见白玉圆盘上出现了两道不一样的色彩。

    一道赤红。

    一道冷白。

    谢峤左手一抬,短刀去而复返,“嗡”得一声化为了一枚半透明的手钏,紧紧地扣在了手腕上。

    他再次端详白玉圆盘,察觉出了一点不对。

    那道赤红的颜色,像是……他的灵气。

    而那抹冷白也有些熟悉,似乎是沈孤雪的灵气。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谢峤与沈孤雪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灵气,自然是短刀上带着的。

    而沈孤雪的……许是方才阻止的时候,残余在了短刀之上。

    可是,白玉圆盘为什么要留下两人的灵气?所图为何?

    谢峤想不明白,一眼不错地盯着白玉盘,若是目光能化作实体的话,早就在上面戳出几个洞来了。

    一眨眼间,赤红与冷白两色丝丝交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接着缓缓在其上形成了一行娟秀清逸的小字。

    ——任务一:请秘境中的两人牵手,维持一刻钟时间。

    大概是为了防止别人看不懂,下方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图案。两只小手亲密的牵在了一起,憨态可掬。

    谢峤:“……”

    谢峤:“???”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什么玩意儿?

    白玉盘上的话不难理解,无非就是要按照上面的要求行事,方才能够离开这里。

    不过牵手……还是和沈孤雪牵手?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谢峤满脸写着“开玩笑的吧”。

    看到这一行字,沈孤雪同样也脸色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是个死对头变情人的故事,尝试一下新题材,不长,应该。

    另外改了笔名。因为这段时间比较坎坷,不管是生活、工作还是写作都好像一团糟,出于迷信的想法,想改个笔名重新开始(不要学我),但好像改的新笔名太过于文艺了,希望大家多多眼熟(鞠躬

    第2章 装模作样

    谢峤抬眸,细细看了一遍白玉圆盘上刻着的字,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牵手。

    还是和沈孤雪。

    这两个词,不管哪一个单独拿出来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了,更不用说是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谢峤顿时感觉到寒毛直立,浑身上下都不舒坦,一句话脱口而出:“想也别想!”

    说完以后,他又觉得这般反应太过于激烈了,“啧”了一声,以掩盖自己的失态。

    过了片刻,谢峤看向了另外一个当事人。

    沈孤雪的唇角抿起,形成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还是那一句话:“静观其变。”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白玉盘来源不明又极其古怪,若是按照上面所说的行事,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思及此,沈孤雪冷声告诫道:“切莫再轻举妄动了。”

    谢峤不以为然,还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占理,若不是他先忍不住朝白玉盘动了手,也不会出现后续这些事情来。

    不过……要让他主动承认错误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峤输人不输阵,依旧嘴硬说道:“不去试一试,难道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

    沈孤雪并不辩驳,只专注地凝视白玉盘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想从中端详出什么玄妙机密来。

    白玉盘似乎也察觉到了刺眼的目光,周围光辉一明一暗,仿佛是在催促两人尽快行动。

    可谢峤和沈孤雪一人占据一方,相距遥遥,谁也没有打算去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

    时间就一点点地流逝。

    顶上的一片天地由明昼转为日暮。

    刚开始谢峤还有耐心,可等着等着,他不免生出了一些烦躁之意。

    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谢峤天生随性肆意,还从未如此憋屈过。不仅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还被迫和死对头朝夕相对。

    谢峤低声自语:“还不如给我来个痛快的。”

    他的声音不重,但这方天地拢共这么大,自然落入了沈孤雪的耳中。

    沈孤雪眉心一动,目光落在了谢峤身上,又很快地收了回来,就如同是蜻蜓点水一般。

    谢峤没有在意,自顾自仰头望向了半空。

    白玉圆盘依旧毫无变动。

    看起来,似乎只有听从任务指示,才会有下一步变化。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牵手,和沈孤雪。

    谢峤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过去。

    暮霭沉沉。

    就算此地没有外人,沈孤雪也依旧信守着世家弟子的气度,一抹冷清的月色落在他的肩头,尽显从容不迫。

    谢峤歪了歪头,不管再过多久,他还是看不惯沈孤雪的这番模样。

    他的舌尖轻轻一卷,将“装模作样”、“惺惺作态”等词滚过唇角,到底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装什么呢?

    能装给谁看?

    谢峤腹诽了一阵,百无聊赖地踢了一脚石子。

    石子滴溜溜地滚远,撞上了不远处的光幕,被屏障阻碍后,又弹了回来。

    盯着去而复返的石子,谢峤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按照白玉盘上所说的试试。

    反正只是牵个手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谢峤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对手。

    可以说,在这世间没有人比谢峤更了解沈孤雪了。

    谢峤知道,沈孤雪出身钟鸣鼎食的修仙世家,自小恪守世家规定,自有一股风骨气度,按照尺子丈量出来的都没这么标准。

    他还知道,沈孤雪一心练剑,心境澄澈如天山雪、檐上霜,从未生出过别样的心思。

    ——要知道当年合欢宗的圣女入凡尘修心,选出来的磨心石就是沈孤雪。可万万没想到沈孤雪心智坚韧,任由圣女使出千红万艳,都不曾低眉一瞬,反倒是圣女对此自愧形容,最终落荒而逃。

    这样一个人,若是惊慌失态会是什么模样?

    谢峤一想到这个画面,就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

    他自娱自乐地想:反正都到了这番境地了,不听白玉盘的话,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

    经过这一番铺垫,谢峤倒也没这么排斥与沈孤雪牵手这一行为了,甚至……还有这么一点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