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寻暗暗松了一口气。偷眼瞧瞧天梦,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天梦沉吟一刻,道: “夏尔伤势严重,很需人照顾,你又怎么忍心抛他而去?”

    夜寻和律朗脸色齐变,一直没有见到夏尔,听到夏尔伤势严重,心里不禁剧痛。

    律朗心如刀割,脸露痛苦之色,狠着心答道: “身体创伤,怎能与心伤相比?” 忽然抬头对夜寻道:

    “我如此恨你,就是因为你总让夏尔大人伤心!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

    让夏尔伤心?难道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把夏尔伤得如此之重?当日求夏尔离开封旗,带着自己远走高飞。在夏尔劝慰的时候坚决不肯原谅封旗。

    夏尔无声的戚容,赫然浮现脑海。

    夏尔,是我伤你……….

    夜寻一凛,心中愧疚,低下头去。

    天梦冷冷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但你临死前要见夏尔的请求,恕我不能答应。来人,推出去,把首级挂在大军阵前。”

    见不到夏尔大人最后一面。高贵温柔的夏尔大人,连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

    律朗眼中,喷出怒火。

    “天梦,求你不要杀他!”

    “他是敌人,怎么饶恕?” 天梦转头,对夜寻展露一个无情的微笑,轻轻问道: “夜寻,你不会是…..想对我拔剑吧?”

    夜寻低头一看,果然手紧紧搭在剑上,赫然心惊自己动了杀意,连忙把手垂下,讪讪道: “就算不能饶恕,也答应他最后一个要求吧。让他见夏尔一面,又有何妨?”

    律朗虽然深恨夜寻,此刻眼里却露出感激。

    天梦不答,高声冷喝: “来人啊,推出去!” 竟然不肯答允。

    看着士兵进帐把满怀恨意的律朗拉了出去。

    天梦居然会变得如此不通人情。夜寻心头恼火,霍然站起来,就往帐门冲去。门外早有布置,一队精兵迅速守住帐门,将夜寻团团围起。

    “夜寻,你要到哪里去?” 天梦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夜寻沉声道: “我要去看夏尔。”

    “夏尔是敌人,是囚犯。”

    夜寻咬着下唇,昂然道: “我也是敌人,是囚犯,你把我和他关在一起好了。”

    “夜寻……” 天梦忽然满是失望,幽幽问道:

    “你难道……要和我兵戎相间?既然如此,你拔出剑来杀了我吧。我是淙亢国的太后,掌管大权,杀了我,你就可以带着夏尔回到封旗身边。”

    夜寻心里一跳。带着夏尔,回到封旗身边。

    多美的梦啊。

    和夏尔一起,在无所不能的封旗身边,再也不用受到追捕和伤害,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有人怜爱。

    心儿狂跳,似乎要蹦出喉咙一样。象绷紧的弦还在继续被人扭着螺旋,即将断开一样……..

    锵!

    夜寻猛然拔出宝剑,喘着粗气,狠狠扔在地上。

    “天梦,我已经不是你心中的夜寻了。” 夜寻轻轻别过头: “你杀了我吧。把我当成敌人一样杀了吧。”

    一双美丽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挥退周围的淙亢兵,捡起地上明晃晃的宝剑,缓缓为夜寻重新插回剑鞘。

    “夜寻,你不过是想夏尔罢了。我就让你见,好不好?” 仿佛当年哄着夜寻入睡的柔软声调,让夜寻心头一热,对上天梦慈爱的眼眸。

    刚刚才毫不容情地毁灭了律朗最后的梦想,将律朗身首分家的人,对着夜寻却比任何人都和蔼宠溺。

    夏尔被当成珍贵的战利品,软禁起来。警戒万分的精兵,不分时辰地看守在他身边。

    夏尔的伤,是否已好?

    怀着不安的心情,夜寻终于踏入软禁着夏尔的营帐。

    “夏尔…” 掀开门帘,已经忍不住轻轻唤了起来。

    目光在营帐内一转,轻易看见正安静躺在角落的夏尔。

    “夜寻?” 夏尔靠着帐边摸索着站起来,露出夜寻所熟悉的温柔笑容: “怪不得这里的守卫忽然退出去了。”

    看着夏尔的笑容,所有的思念,忽然瞬间涌上心头。夜寻心头一酸,急忙扑到夏尔身边,象要确定夏尔的存在般紧紧抓着夏尔的手。

    “夏尔,你的伤好了吗?”

    夏尔点头: “已经好了,不必担心。”

    夜寻上下打量夏尔,忽然羞愧地低头: “我应该早点来看你,我…..”

    “你应该多点陪陪天梦,那女子对你确实忠心,实在难得。”

    “不,从现在开始,我要留下来陪你。”

    夏尔含笑望了夜寻片刻,忽然转头,轻叹道: “淙亢不肯放过我,对吗?”

    夜寻一滞,昂然保证: “夏尔,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陛下大军很快会到达,我恐怕会成为一个可怕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