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寻?” 长而细的手指,立即紧紧拽住自己的前襟,象要掩住自己要跳出胸膛的心。

    月光下,帝朗司湖不断散发一丝一丝迷梦般的热气,在这寂静的雾中,帝朗司湖的中央,此刻却隐约可见一个颀长的身影。

    水珠从黑色的发梢缓缓滴落,俊美的侧脸,仿佛水之神坻忽然降临。

    “夜寻?” 连封旗也失去了一向的从容镇定,无法相信地瞪着前方。

    热血,骤然冲击上心头,如惊涛拍岸。奔腾着欢呼着的每一滴血液,在五脏六腑中流窜,向所有的一切用最狂烈的方式致敬。

    时间在最激荡的一秒内,停顿了。

    仿佛经过了久远的年代,如石化的仙子得到重生般令人欲哭无泪的喜悦,水中的男子,终于静静转过头来,绝美容颜绽放出一个无与伦比的动人笑容。

    “我对自己说,如果你们今夜双双到帝朗司湖来,那么就证明上天要我们在一起。”

    封旗和夏尔犹惊呆当场,不敢稍微动弹,生怕将眼前美丽的梦境打碎。

    看见他们的反应,夜寻笑得更加灿烂: “我说了不许你们找我,可没有说我不能来找你们。”

    眼前笑颜如花,晃动在眼前。

    终于,封旗和夏尔双双大叫一声,扑入温热的湖水中,激动地搂住湖中比幻想更难以留下的身影。泪水,刹时迷朦了眼睛。

    同样的狂喜和伤痛后的感触,在三人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你回来了!我的夜寻……” 夏尔将夜寻百般怜爱地搂在怀里。

    封旗紧紧抿唇,大手一伸,将面前两人一同抱在臂中,再不肯放手。

    夜寻眼中晶亮,朝夏尔一笑,又抬头挑衅地看封旗一眼,最终红着脸低头,轻声道: “我发现,无尽的思念,比承认自己爱上不应该爱上两个人的痛苦,要难以忍受得多呢。”

    思念………….

    “爱上两个人,是罪吗?”

    “即使是流着眼泪赎罪,只要有你们在身边,也是幸福的吧?”

    带着承受上天惩罚的觉悟,互相依偎的三人,将成为帝朗司这片辽阔的大陆上,永远不灭的神话。

    番外 血之帝国

    帝朗司,这个伟大的帝国,用鲜血铸造而成。

    鲜血是帝朗司最明媚的颜色,三十六个种族的血,高傲的贵族、卑贱的奴隶、高瞻远瞩的智才、粗鄙短视的莽汉,无一例外。

    第一眼见到高高在上的封旗王子时,夏尔已经知道,他会成为一位噬血的君王。

    比成年人还充满威势地坐在高垒的软垫上悠闲地喝着血红色的葡萄酒,封旗的动作在夏尔眼里,永远呈现完美的力量。

    夏尔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能坐在封旗王子的身边,比任何臣子都更靠近他未来的王。他的心跳总跟随封旗的呼吸,他的视线被封旗深深吸引,当他第一次被允许接近封旗,夏尔已经毫无抵抗力地发现,假如失去封旗的注视,他将窒息而死。

    「你有一双叫人心疼的眼睛啊,夏尔。」懒洋洋地说出这话时,封旗正搂着父王赏赐的年轻女孩在灌酒。

    夏尔不知道,封旗是否明白这话里惊心动魄的含义。他微笑着,用垂在脸侧的银色长发掩饰自己的表情。王子,他的王子只是无动于衷地、用漫不经心的语言挑起他一次又一次无力的心跳。

    索尔族的王宫里,总有太多美人,太多芬芳的年轻身体。夏尔仰头饮下身边美女双手递上的酒,在凝视着封旗纵情亲吻怀中美人的时候,感觉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头而下。

    无情而善于戏弄人心的王子。

    只有偶尔当视线碰上,夏尔会恍如隔世地发现封旗眼中异样的波动,那双老鹰般令最老迈的智者也心虚起来的犀利眸子会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芒,柔和得不似封旗所能拥有。

    「夏尔也是个美人呢。」只有两人凝视着彼此的瞬间,夏尔才仿佛拨开延绵数里的荆棘,看清封旗总隐藏在心里那一点孤独。

    但,总是一闪即逝的。封旗会举着杯,慵懒而危险地勾起唇角,转过头去。

    夏尔总为自己的贪心惊讶。他该明白,深深的明白,能靠近封旗,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何况,他还能陪封旗读书、陪封旗练剑。

    索尔族的第一美人,拥有银色长发和贵族身份的夏尔,谁都知道,只有他,才是封旗王子身边的第一红人。

    而谁都知道,唯一有能力完成几百年来索尔王族最大的心愿,统一帝朗司大陆三十六族的王位继承人,只有封旗王子。

    当夏尔为随口戏言的封旗披上红袍,封旗凝视夏尔的次数开始增多。

    封旗会在黄昏的王宫后院,打落夏尔手中的长剑后,像雄壮的猎豹般无声无息靠近,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低语:「你有很美的唇。」

    夏尔在他的目光中,无法握紧手中的剑。

    「还有……很美的眼睛。」

    耳垂被湿漉的温热包围,夏尔后仰着洁白的颈项,发觉自己无法呼吸。

    「很美的……耳垂……」

    「啊……王子殿下……」晕黄色的夕阳撒在身上,夏尔鲜有地惊惶失措。

    旖旎的梦境,就被他轻微的呻吟,无情的打破。

    封旗停止亲吻,松开夏尔的耳垂和握在掌中的腰肢。

    「王子殿下……」淡淡吐出这个称呼,封旗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无所适从的夏尔:「王子殿下。」

    有一瞬间,夏尔以为听见了封旗的叹息。

    可,封旗是不会叹息的,他从不曾叹息。索尔族的王位继承者拥有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意志,他的叹息,等于索尔族的叹息。

    封旗无权叹息,虽然,他凝望夏尔的目光沉滞得使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