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荇之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木师姐,那些糕点也是他为木师姐做的。”

    宴凛似信非信:“真的?”

    楚宥点头:“千真万确。”

    宴凛兴致勃勃:“他不是和沈婉举行过合籍大典了吗?为什么还会喜欢木青鸢?”

    “因为他是渣男,永远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或许对他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原书中他和木青鸢合籍,却一直惦记着沈婉,跟她纠葛不断。现在如愿和沈婉合籍了,又开始绞尽脑汁纠缠木青鸢。

    宴凛脸色一肃,连忙保证:“我绝对不是这种人。阿宥,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也只想与你合籍。”

    楚宥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得愣了下:“别想转移话题,快起来。”

    他放弃挠痒痒,站起身拽着宴凛手往上拉,试图将他拽起来。

    可惜楚宥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他不但没把宴凛拽起来,反而因为后继乏力,整个人一下扑进了对方怀里。

    宴凛双臂一伸搂着楚宥,嗅着怀里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激动得一颗心都快长翅膀飞起来了。

    楚宥折腾半天,没力气动弹了,有气无力道:“放手,不许抱我。”

    “为什么?”宴凛理直气壮道:“朋友之间也可以抱抱,我又没有亲你。还是说,在你看来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楚宥乏了,没力气和他争辩,也不想再挣扎,放任自己躺在对方怀里睡了过去。

    宴凛抱着楚宥,好半天一动也不敢动,怕把人弄醒,对方又来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等到楚宥呼吸平稳下来,没有要醒的迹象,他才长松口气。

    夜晚很短暂,他搂着楚宥,目光专注且认真地看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不舍得浪费一丁点时间。

    在看的同时,他也边伸出手,掌心灵光涌动,替楚宥一点点消除赵舒雯那一击留下的残余力量。

    夜色沉沉,一切温馨美好,唯有趴在地上连姿势都没换过的齐怀禾,似乎早已被人遗忘。

    *

    次日楚宥醒来时,旁边已不见宴凛的身影。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周身轻盈、神清气爽,像是体内一直堵塞的杂物被尽数除去了般。

    他运转一周灵力,才发现堵塞于灵脉内,只能慢慢炼化的那几道黑气已完全消失,像没有存在过。

    侵蚀灵脉的黑气是元婴期修士留下的,要想一次性解决,唯有请化神期大能出手。

    昨晚他身边只有宴凛,这些是谁做的毋庸置疑。

    黑气被炼化后,楚宥修为又精进不少,能感觉到离突破金丹中期越来越近。

    他心头微暖,往宴凛睡的位置看去,发现那儿放着块黑漆漆的留音石。

    他拿起来往里面注入灵力,听见宴凛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留了个详细的地址。

    楚宥略一思索,猜到那应该是他在南潋镇的住处。

    他把地址记了下来,又想宴凛给他留地址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自己过去找他?

    没想出所以然,旁边忽然传来声饱含痛苦的闷哼。

    楚宥循声看去,发现齐怀禾趴在地上,正一脸痛苦地试着起身。

    “出什么事了?”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我怎么会睡在地上?”

    他脸着地睡了一晚,起来的时候半边脸都是肿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楚宥憋不住想笑,连忙用力掐手心忍了下来,佯装不知情道:“不知道啊,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先走了。我昨晚没听到什么动静,你呢?好端端地从床上到了地上,总不会什么都没察觉吧?”

    他越说越感觉对不起齐怀禾,边在心里向他道歉。都怪自己昨晚被宴凛扰乱了思绪,竟把齐怀禾给忘了。

    刚才要不是对方突然发出声音,楚宥还想不起来他昨晚来过。

    齐怀禾摇头,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接连施了“清洁术”和“消肿术”,方才的狼狈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齐怀禾还有别的事,不便多留,向楚宥提出告辞。

    楚宥送他离开,想起什么又提醒道:“我知道你很信任沈婉,但无论对谁,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齐怀禾笑着道了声谢,但看他表情明显没听进去。

    这日过去,便迎来了备受瞩目的仙门招新大会。

    琅琊仙山大开门户,允许所有持路引的考生进入其中。

    这对诸多尚未踏入修途的凡人来说,是无比激动亢奋的一日。无论他们之前是何身份,此后都或许会开启一段全新的征程。

    当然,能真正拜入仙门的考生不过凤毛麟角,更多人无法通过考核,只能打道回府。

    想修仙的另寻途径当一名散修,不想修仙的则回去重操旧业。

    南潋镇成功拿到路引的考生共一千五百多人。

    凌晨时分,天刚微微亮,通往琅琊仙山的山道上站满了人。

    他们所面临的第一道考验,便是登上眼前这座高山。

    仙门招新大会于辰时正式开始,届时还没有登上山顶的考生,会被视为考核失败。

    辰时,琅琊仙山山顶。

    总共一千五百多名考生全部到齐,按先后顺序排成数列,在他们前方,各个仙门呈扇形依次而坐,最上方的是被奉为第一仙门的清风派。

    在一众仙门的中间,是块极为宽大的圆形石台,石台普普通通并不起眼,但因为夹在宗门和诸位考生之间,一时成为让人瞩目的焦点。

    木掌门站起身,宣布此次仙门招新大会正式开始。他用了灵力,声音能清楚传进每位考生耳中。

    各修士神情不变,考生们却莫名激动起来,离这么远还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定是传说中的仙术!

    他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简单地发表陈词后,木掌门将话题转向楚宥和殷荇之,请他们上去为大家演示一番,让诸位考生也能借此领略一番修仙世界的真貌。

    在无数考生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楚宥和殷荇之各自祭出本命剑,踏上剑后身影一闪出现在石台之上。

    两人持剑相对而立,衣袂被风吹动,满身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黎竹捧着脸,激动得在心底疯狂尖叫。这就是修仙的世界吗,可以操纵灵力,可以御剑飞行。

    他这么想着,忽然察觉楚宥仙君往这边瞥了过来。

    黎竹疑惑循着视线看去,发现对方似乎在看褚彦。

    恰在这时,他察觉褚彦唇角高高扬起,像是在远远回应楚宥仙君。

    楚宥仙君瞥到他的笑,又飞快收回了视线。

    黎竹看看身边弱不禁风的褚彦,又看看台上光芒万丈的楚宥仙君,摇摇头将脑海突然浮现的荒谬想法甩了出去。

    他怎么会觉得楚宥仙君是在看褚彦?真是见了鬼了。

    想也知道,楚宥仙君不可能对褚彦产生兴趣。

    第56章

    琅琊仙山周遭被云雾笼罩,白鹤穿行其中,清脆的鸣叫响彻山间。

    急促的鼓声忽然响起,气势磅礴,震得人心弦随之绷紧。

    在鼓声停下的瞬间,楚宥和殷荇之一起动了。

    他们速度极快,黎竹等人只觉眼前闪过数道幻影,连动作都看不清,两人已经交手数招,各自飞身往后退去。

    石台周围设下了保护的禁制,在两人交手期间,一道道剑气撞击在禁制上,迸射出阵阵亮光。若是没有禁制,这些剑气足以撕开众考生的身体。

    考生们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他们看不清两位仙君的动作,也辨不出孰强孰弱,只觉得两人都无比强大,只顾着一个劲激动赞叹,体内热血都跟着沸腾起来。

    在场能看清两人动作的修士则清楚,他们势均力敌,怕是很难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不少修士也很惊讶,殷荇之几个月前还是筑基后期,怎么这么快就逼近金丹中期了?

    这是什么逆天的修行速度?

    一开始,楚宥和殷荇之的确势均力敌。但渐渐地,殷荇之发现自己被压制了。

    他拼尽全力出击才能与楚宥打成平手,而反观楚宥,神情轻松自如,明显还保留了不少实力。

    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输给楚宥。

    殷荇之目光冷厉,不行,他不能输给楚宥。

    他眼角余光瞥了下正认真观看战局的木青鸢。对方就在那看着,自己要是输给楚宥,被他狼狈打下石台,今后还有何颜面去见木青鸢。

    所以他必须赢,他要借这次机会向木青鸢证明,自己是比楚宥强的。

    他脑海被无数杂念侵占,动作也变得缓慢。楚宥趁机加大攻势,将殷荇之逼得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眼看便退到了石台边缘。

    他一只脚踩在石台边沿,一只脚完全悬空,整个人全靠撑在地上的长剑支撑。

    一众考生见状都倒吸了口凉气,心情跟着紧张起来。

    好在殷荇之并未掉出石台,他往剑身灌注一道灵力,借势在石台上重新站稳。

    他目光冷冷看着楚宥,呼吸沉沉,眼角划过一抹厉色。

    他知道再比下去自己不是楚宥对手,暗道还好早有准备。

    他之前寻找机缘时,曾意外得到一根噬血玄纹针。此针细如毫毛,扎入身体不会有半点感觉,却会无声无息扰乱修士真气,造成真气乱窜之相,之后则消失无踪,任谁也查不出痕迹。

    殷荇之先前觉得此物鸡肋,没想到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举起长剑,当先朝楚宥攻了过去。

    楚宥陪殷荇之周旋这么久,见表演效果达到了,也没有再继续周旋的兴致,准备再过两招就结束战斗。

    他持剑挡住殷荇之攻来的剑势,欲将其逼退,哪知道殷荇之不退反进,剑尖从楚宥身边掠过,手忽地撞了下自己胳膊。

    楚宥直觉不妙,殷荇之分明是有意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