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的语气深处,分明掩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像在威胁傅知,他若是不打算认,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没打算不认。”傅知表情怪异,不太自在道:“不就是多加层道侣身份吗。我只是太惊讶了,你总得给点反应的时间。”

    知道师尊不会不认,钟胥南就放心了。

    事实上,他昏迷时听见师尊那些话,是欣喜若狂的。

    他没想到师尊真的也喜欢自己,为和师尊在一起,他拼命与死神较量,总算重回人间,再一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是我太心急了。”钟胥南带着歉意说了句,之后停顿许久,忽然试着开口唤道:“阿知。”

    傅知身体一下僵住,不可思议问:“你叫我什么?”

    这个钟胥南,平时看着沉默寡言,没想到胆子也能这么大。

    钟胥南笑了笑,知道师尊也在努力改变,否则自己这么叫他,定然早被罚了。

    傅知努力说服自己要适应,但还是感觉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只能试着转移话题:“楚宥和宴凛今日行合籍大典,你想去观礼吗?”

    钟胥南在床上躺太久了,也是时候出去透透气。

    此事钟胥南昏迷时听师尊提过,没觉得奇怪,点头道了声“好”,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去哪都好。

    二人乘飞行法器直奔刹天宗,到那的时候,正好赶上合籍大典正式开始。

    为筹备这场合籍大典,宴凛显然没少花心思,整个刹天宗挂满红绸、灯笼,目之所及尽皆精致华美。

    修士和魔修分成两列就坐,大家都很安分守己,即使碰到之前有过仇怨的,也都按捺住了情绪,不想破坏这场盛大的大典。

    当然主要是得罪魔尊的后果太可怕。毕竟魔尊早就放过话,谁敢闹事破坏合籍大典,日后便是翻遍整个魔界,也定会将人找出,让其生不如死。

    上了漫云峰,便有魔修前来带路。傅知和钟胥南跟着走到最前边,在木掌门那桌坐了下来。

    台上,楚宥和宴凛身着红色喜服,并肩而立。

    他们一个身材颀长、肤白貌美,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凛然,并肩站着时耀眼无比,瞬间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发完道誓,楚宥和宴凛都注意到钟胥南。

    楚宥朝他和傅知微微颔首,知道钟胥南醒了过来,也很为他们高兴。这段时间傅知的担忧他都看在眼底,两人若是被迫分离实在太残忍。

    如今见他们二人已然和好,楚宥心也不由放了下来。

    【不许分心。】楚宥正想着,忽然听见宴凛传音过来。

    他莞尔一笑,目光定定落在宴凛身上,认真道了声“好”。

    宴凛看着楚宥,唇边也情不自禁荡开笑。

    他们划破指尖,将血液滴入送来的金盏之中。

    血液在金盏内交融的那刻,瞬间化过道道灵光,与从天而降的天道之力一起,将楚宥和宴凛同时笼罩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都感觉和对方的联系越来越亲密,就好像有数道无形的线,将他们紧密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宴凛悄悄牵住楚宥的手,心情激动澎湃,快要满溢出来。

    楚宥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视线又往上落在宴凛脸上。

    心想此后不求万事顺遂,但求与君携手共白头。

    【正文完】

    第93章 :番外1

    上月中旬,清风派举办了宗门大比,宗门大比事务繁多,楚宥于是回去帮忙了。

    原计划半个月后归来,谁料都近一个月了,还迟迟不见他回来。

    宴凛坐立难安,又不敢去找楚宥,只能给他发传讯符,拐弯抹角问他是否有要事耽搁。

    先前楚宥每次回清风派,他没两天就开始问何时回,为这事楚宥很是恼火,一度放话说他再催就不回了。后来怕他真不回,宴凛收敛很多,在约定时间之前也不会再催促。

    但这回情况明显不同,宗门大比早已结束,也过了计划的归来时间,最重要的是,他给楚宥发了数道传讯符,对方一次也没回过。

    有什么急事能忙到连传讯符也不回?

    宴凛越想越不对,决定去清风派找人。

    他对清风派那群人始终不太放心,怕他们把人扣住,不让楚宥回来了。

    这可不行,宴凛心头危机感油然而生,谁敢跟他抢人,他就去和谁拼命。

    他到清风派时天刚蒙蒙亮,山峰笼罩于雾气之中,缥缈若仙。

    为不打草惊蛇,宴凛没从山门进去,而是从旁边小道一路往上,去到了青莲峰。

    他来过青莲峰好几次,对这熟门熟路,很快到了楚宥居住的院落外。

    自己毕竟是悄悄来的,没经楚宥同意,因此宴凛没直接进去,而是老老实实在外叩门。

    好在旁边没有修士路过,不然看见他少不得引起阵慌乱。

    没一会,院里响起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之后房门被人拉开。

    楚宥像是刚睡醒,身上披着件较为厚实的袍子,看见宴凛愣了下。

    宴凛一眼发现楚宥憔悴不少,眼下都有青黑色,连忙问:“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最近没休息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宥没回答,他眼神极其复杂看着宴凛,随后“嘭”地一声,当着对方面将门猛地关了起来。

    宴凛正准备往里走,门关得太急,险些直接拍他脸上。

    他往后退了退,察觉楚宥情绪不太对劲,像是在生气。

    “阿宥,你没事吧?”宴凛发现后第一时间还是关心楚宥:“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没事的,有我在呢,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出气去。”

    楚宥沉默一会,没好气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语气满是怨念,显然这回气得不轻。

    宴凛一下懵了,开始认真反省自己哪做错了,是太频繁催他回去,还是哪句话说的不对?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这回既忍着没催楚宥,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楚宥为什么会生他的气?

    “我哪做错了?”宴凛认错态度良好:“阿宥你说,我一定改。”

    楚宥气呼呼的:“错都错了,还怎么改。你改得过来吗?”

    “我汲取教训,下次绝不再犯。”

    “还有下次?”

    宴凛暗道糟糕,看来这次真的不好哄,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楚宥冷哼道:“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他说完就走了,还将院门给拴上了。

    宴凛吃了个闭门羹,站在外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回是肯定不可能回的,他要是走了,楚宥肯定再也不理他了。

    他站在门外苦思冥想,期盼楚宥能回心转意过来开门,期间外面不时走过些修士,有的害怕魔尊远远避开,有的则远远站着看热闹。

    能把堂堂魔尊关在外面不让进的,也只有楚宥道君了。

    后来往这边路过的修士越来越多,宴凛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但又没办法发作。这些都是阿宥的同门,惹不起。

    万一他们趁自己不在时,跟阿宥说他的坏话,那就不妙了。

    宴凛人在外边,却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过了会,忽然听见里边传来阵剧烈急促的呕吐声。

    是阿宥。

    他担心阿宥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宴凛很快找到楚宥,见他躬着腰吐得脸色惨白,浑身也有些没力。

    只是吐了好一阵,也没能吐出什么。

    宴凛一脸担忧,连忙过去将他扶住。

    楚宥不想让他靠近,推了宴凛两下没推开,加上身体的确有些发软,于是放任了对方的搀扶,直起身后又本能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阿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宴凛担心极了。

    楚宥抿着唇,神色复杂,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宴凛将他扶到旁边软塌坐下,蹲在他身前道:“我们不是说好,今后坦诚相对,再也不隐瞒对方任何事吗?为什么你身体不舒服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觉得和我说了也没用?”

    他说话时目光越来越黯淡,思及这种可能性,脸上更露出些受伤的表情。道侣的质疑和不信任,对他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不是。”楚宥立刻反驳:“我从没这么想过。”

    宴凛松了口气,又似信非信:“那你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直说,我一定努力改。”

    他一脸真诚看着楚宥,表明自己一定会改的决心。

    楚宥对上他的视线,想到宴凛什么都不知道,何况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心一下又软了。

    他视线往旁边挪了挪,斟酌犹豫半晌,轻声道:“我又有了。”

    宴凛一开始没听懂,但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句“有了”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楚宥腹部,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涌来的便是巨大的狂喜。

    阿宥有了,是他们两个人的宝宝!

    他激动雀跃的情绪丝毫没加掩饰,只是兴奋过后,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又一点点冷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他握着楚宥手,问。

    楚宥道:“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前段时间,我突然觉得恶心想吐,之后症状越来越明显,辛与、皓皓那时……也是这样的,所以我一下明白过来。”

    “是那次?”

    楚宥点点头:“应该是。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小的几率也能中。”

    他是真没想到,不然说什么也要先服药的。

    那日是楚宥生辰,宴凛遵循他的意见没有大肆操办,但亲手做了顿大餐。

    一家人在一起吃过饭,辛与、皓皓带小乖走了,只剩下楚宥、宴凛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