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我不懂。”

    “唱了半辈子的戏怎么就不能唱了呢?”

    “很紧张吧?”化妆师给裴焕上头套,用下巴指向一边:“萧悦姐为了酝酿情绪大老早就过来了。”

    裴焕顺着她的指示瞄了一眼。

    果然看见萧悦一个人对着墙壁一动不动,背影清瘦惹人怜惜,和往日跳脱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魅力。

    裴焕问:“祝监制呢?”

    “忙着现场调度呢,毕竟是情绪戏,ng太伤演员的精力。”化妆师道:“祝监制为了保证现场不出现意外失误,一直在忙。”

    裴焕顿感压力,两句话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最后连化妆师都笑了:“我都会背了。”

    “您没有太多的演出技巧,ng一次两次没太大的问题的。”

    裴焕道:“我

    第一部 戏ng过24次。”

    “你用脚趾头拍的戏?”声音从背后传来,祝炀走到他旁边损人毫不留情。

    裴焕略显心虚:“你才是。”

    上次的偶像剧,导演告诉他只用记住一个字,帅。

    帅就完事了。

    祝炀拿过他手里翻得皱巴的剧本,坐在旁边:“讲讲你对这个人物是怎么理解的?”

    裴焕思索后道:“江一鸢性子高傲,看不上世俗的钱财名誉,他的一生都奉献给戏曲。”

    祝炀点头:“他用生命的坚持却被世人认为是错误的。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裴焕沉吟。

    演员这个行当不是程序化,每个人对于角色的诠释都是不一样的。

    这之间的区别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灵气”。

    正式开拍。

    陈导盯着监视器,用对讲机道:“各剧组人员准备,倒计时321。”

    裴焕闭着眼睛,深呼吸。

    “action!”

    “砰!”

    裴焕肩膀被猛地一推,跪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泥石地面上,粗砺的石头像利刃般尖锐。身上的戏服脏乱不堪,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无法挣扎。

    从肺管的每口气都灼热干燥。

    “打倒牛鬼蛇神!”

    “打倒!”

    反对的声音如潮水般四处涌过来,漫过他的鼻息无法呼吸,他是错的吗?

    可是这些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都变了呢?

    “我不懂,我不懂。”

    他望着这些人的眼睛,麻木干涩阴暗,往日所有在戏班训练的经历涌上心头。

    即使是错的,又怎样。

    他的眼神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比起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唱了半辈子的戏怎么就不能唱了呢?”

    “打倒他们!!”

    所有人冲了上来,对他们拳打脚踢,撕扯他们身上的衣物,嘴里是最肮脏低劣的咒骂。

    在混乱之中,他无数次挺直腰杆再被打趴下。

    那双眼睛干净一尘不染。

    若最锋利的刀刃在在场所有人心上狠狠地剜上一刀。

    祝炀在场外攥紧拳头。

    直到导演喊卡,这场无休止的混乱才停止下来。

    场内许久的沉默后爆发出惊人的掌声。

    “裴裴这场太惊艳了!!”

    “天啊这就是我心中高傲的江一鸢!”

    “这演技太有灵气了!”

    裴焕无力地倒下来。

    却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仔细闻了闻,淡淡的雪松香气,这男人分味道总是格外闷骚。

    裴焕牵起嘴角:“我表现得怎么样?”

    祝炀心脏剧烈起伏着,手指微抖地伸到他身后松开绳子,“你是演员。”

    “一个合格的演员。”

    裴焕得到甜头就开始嬉皮笑脸:“可当合格的演员好辛苦哦。”

    “他们揍我好大力。”

    “好疼。”

    “哪疼?我看看。”

    裴焕压住他的手,凑近他白皙如玉的耳朵悄悄道:“全身都疼,要哥哥亲亲才能好。”

    祝炀顿了下,道:“亲哪?”

    裴焕惊了。

    看他认真的表情,自己反倒是先怂了:“祝监制太尽职了,我只是开开玩笑的。”

    “和尽职没关系。”祝炀漆黑的眼眸如同宇宙暗物质般幽深,无法抗拒:“亲哪?”

    裴焕舔舔嘴唇,“那你闭上眼睛,靠过来。”

    祝炀闭上眼睛缓缓靠近,眉眼里淡如霜雪让人忍不住想沾染点别的色彩上去。

    裴焕你做个人!忍住!

    他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五指指尖合拢在他唇上一点,配合巨浮夸的“mua——”。

    “好了亲完了。”

    祝炀慢慢睁开眼睛,“?”

    第54章 立flag

    陈导兴奋完之后,见裴焕还坐在泥地上,笑眯眯地走过去:“裴裴没事吧?”

    已经缓过来劲儿的裴焕直起身板:“没事。”

    “来,发红包。”

    陈导亲自给裴焕发了个大大的红包,“打戏辛苦了。”

    “不辛苦,单方面挨揍而已。”

    陈导哈哈大笑:“来看看画面吧。”

    所有演员凑到监视器前,裴焕接过工作人员给的水,拧开瓶盖,画面里的自己在左边的角落。

    灰头土脸的。

    陈导摩挲着下巴道:“这场大家一起齐心协力的效果出乎我的意料。”

    “男女主演老戏骨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平发挥,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稍稍一顿:“但我要重点说的是裴焕。”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

    裴焕水喝到一半,默默地放下水瓶,小心翼翼地咽下水,正想说“对不起,是不是自己的表演拖后腿了。”

    “裴裴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演员。”陈导按下暂停,画面给到江一鸢的脸部特写,“他饰演的角色从迷茫到坚定,眼睛里从头到尾是有戏的,能抓住人心。”

    “这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有的感染力。”

    裴焕给导演夸得面红耳赤,他以为刚才祝炀的评价只是安慰他。

    萧悦也毫不吝啬地赞誉:“我们裴裴本来就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只是没有遇上合适的剧本和脚踏实地的制作团队。”

    “这是市场的问题。”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裴裴不仅是个爱豆,更加是个优秀的演员。”

    裴焕自吹自擂的功夫到家,但真被人猛夸不免害羞地低下头:“没有,他们都喊我花瓶。”

    “你要是花瓶。”萧悦亲切地揽住他的肩头:“那也是个价值连城、没人能比的花瓶。”她挑了眼侧边,“你说是吧?祝监制。”

    祝炀点头:“我收回之前颁奖典礼上说你没演技的话。”

    “那我也收回。”裴焕道:“你确实是个很值得令人尊敬的前辈。”

    祝炀轻轻挑眉:“前辈?”

    “好了。”陈导招呼大家道:“恭喜裴裴杀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