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炀不紧不慢擦干净后每根手指,又用纸巾重新仔细擦拭一遍。

    最后满意地弯唇,把用过的纸巾悉数收拢:“什么是体验派?”

    裴焕道:“成为角色。”

    祝炀点头:“你喊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学习演技。”裴焕想了想,补充道:“同时也是为了通过试镜。”

    祝炀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站起来把用过的纸巾投入垃圾桶:“我是帮助你入戏的。”

    他背对着裴焕问:“现在你是谁?”

    裴焕道:“江天。”

    也就是《遇见你之后》的男主角之一。

    “回答得很棒。”

    祝炀转过身,重新在少年的身边坐下,阳光灿烂而耀眼,黑如深潭的眼眸里沉寂静谧,“所以我是谁?”

    裴焕想也没想:“你是楚毓。”

    剧本里另个男主角,同时也是江天的床上友人。

    祝炀淡淡地笑:“该喊我什么比较合适?”

    裴焕恍然大悟,但喊得这么亲昵,他有些犹豫地闭上眼睛,“我喊不出。”

    “这就是成为角色?”

    祝炀的声线偏冷,他不带感情的淡笑落更在耳朵里像是嘲讽,“我想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站起来。

    身子挡住一半的阳光。

    “你要走吗?”裴焕焦急地站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湿哒哒的眼神盯着他:“哥哥。”

    他是专业的演员。

    裴焕下定所有的勇气,手指顺着微微突出的手腕骨节往下走,碰到微凉的指尖,坚定地握住。

    裴焕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挑眉,用极其霸道任性的语气道:“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不许离开我。”

    “一步也不许。”

    祝炀凉凉的视线扫过来的登时,裴焕背上的冷汗像下雨,坚定的眼神差点就垮了,这么说话太欠了。

    但江天就这个狗脾气。

    裴焕咽了下口水,要演不下去了。

    但他清晰地看到祝炀神色的变化,从冷漠到深情的变化,那种眼神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裴焕头皮发麻。

    一是这家伙深情的样子很难顶,二是这说来就来的演技他跪了。

    楚毓是个对镜自怜的孤傲画家。

    身上独特的浪漫气质,妻子是他的灵魂知己,在丧妻之后他便砸了画笔,却戏剧性的在葬礼上碰见江天。

    江天浓墨重彩,和世间庸庸碌碌的人都不一样。

    有最漂亮和单纯的眼睛,他的少年满身傲气,他的一眼一笑都刻进这个丧妻的失败画家身上。

    他偷偷为这个少年画了无数的画像。

    甚至就连两人在一起之后,画家仍然像痴恋艺术品一般的对待少年。

    祝炀低下头,在那截细白如此的手腕上贪恋地细嗅着:“不用送香水给我,我只喜欢……”

    他缓缓抬起眼皮:“你身上的味道。”

    裴焕的脸唰地红成一片,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和脖颈,他连忙松开祝炀的手,慌张无措地往后退。

    “对、对不起,我好像不该脸红的。”

    沈天的性格不会脸红。

    “没关系。”祝炀轻柔地把人牵回来,依旧用那种专注深意的眼神,“这不是拍戏,没有ng。”

    裴焕狼狈地点点头。

    果然,和影帝对戏于他而言太残酷了。

    裴焕重新呼吸新鲜空气,放松自己的身体,把剧本里沈天的人设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

    他必须要拿下这个角色。

    重新睁开眼睛,恢复原先对什么都肆无忌惮的眼神。

    他轻轻挑了眼身边的“楚毓”,哼笑一声:“我身上的味道?你是想变着花样地上我而已。”

    这样放浪形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稀松平常。

    祝炀道:“不是的。”

    “哼。”裴焕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勾起漂亮的眼角:“我脱光站在你面前,你确定没有任何想法?”

    第57章 奉陪到底

    这话说完裴焕感觉到自己眼睫毛上都是湿润的,不紧张是假的。

    祝炀靠近一点点,伸手拉起他的帽檐。

    轻轻用下巴抵着他的额头,那抹冰凉柔软印在额头,他的声音像是共鸣般如水般温和:“不需要脱光。”

    “你只这么站在我面前。”

    “我就已经有感觉了。”

    裴焕感受额头上的冰凉,身体却不自觉地微颤,靠、靠靠靠。

    他这真的接不住戏了,谁来救救他!!

    他结巴着,眼波似秋水带雾:“那、那……”

    祝炀嘴角勾起温柔缱绻的弧度,像是终于肯饶过他一般,“很紧张吗?小焕。”

    裴焕吞咽口水,抖着嗓音依旧不放弃演戏说:“怎么可能?”

    还在演呢。

    祝炀了然地颔首,既然他这么有兴致他这个做前辈的当然奉陪到底,他温柔体贴地笑:“小焕饿了吗?”

    那带磁性的轻笑掉进裴焕心底,像是暴击,疯狂掉血条。

    苏得耳朵都麻了。

    裴焕忙不迭地点头,而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嘴毒任性人设,连忙把卑微收回来,“你还敢问?都怪你选得这个破地方,蚊子又多又无聊,”

    祝炀道:“你刚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淡定数着历史,“你的表情包,你的嘤嘤怪还有干脆面。以及你的长颈鹿。”

    裴焕抓狂!

    这家伙怎么可以出戏入戏无缝切换,并且游刃有余地调侃。

    他丫太狠了。

    “他们算个屁。”

    裴焕抬起头,不服输地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咬了下:“你成天跟他们比有意思吗。”

    他轻笑,湿润的气息轻轻打在祝炀的耳廓和露出来的脖颈,“他们都是消遣。”

    “只有你能上我。”

    祝炀紧抿着嘴唇。

    裴焕抬起眼皮从上往下打量一遍,感受到他紧抿的薄唇,戏瘾也消退大半:“怎么了,是不是我演的又不好了?”

    “不是,你演得很好。”祝炀锁着眉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良久之后启唇:“只是我在考虑。”

    裴焕不懂就问:“考虑?”

    祝炀嗯了声,黑凉的眼眸里浮动从未见过的光彩,“按照剧本正常走流程,我们现在不应该去吃饭。”

    裴焕:“?”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男人淡淡地吐出那句话:“隔壁有动物主题酒店。”

    裴焕瞪大眼睛,顿时明白祝炀的意思。

    剧本里进度开得飞快,江天随性至极,天生不懂压抑自己的真实性格,他和楚毓在床上从来没有收敛过。

    身后传来游客们的脚步声和欢笑声,这条小路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祝炀牵住他的手:“先离开这。”

    指尖的温度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裴焕几乎是给带着走的,他从口罩和帽檐中的缝隙往外看。

    阳光热得晃眼,微风拂面消不去燥热。

    他的眼睫毛像是把扇子垂下,盖住小半的眼眸,牵着自己的手有力,淡淡微突的青筋覆在手臂。

    握得很紧。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祝炀停下脚步:“我去开车。”

    裴焕嗯了声。

    站在露天停车场外神情微怔。

    祝炀快步走向停车位,风从黑发间穿过的瞬间,露出泛着一小截泛着粉色的耳廓。

    裴焕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座冰山居然也会害羞吗?

    黑色的suv开到裴焕的面前,朝他降下车窗,祝炀曲起食指敲了下车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