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焕:你先去看看爷爷吧。

    祝炀:嗯

    老爷子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祝炀来到病房门口时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前来探望的人。祝家底蕴深厚,祝老爷子胆大心细功不可没,是老一代的商业鬼才。

    祝炀被众人恭维后终于得空走到祝云河面前,“爷爷怎样了?”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祝云河小声道:“医生说刚做完手术不适合立即移动,容易影响恢复。”

    病房传来吵杂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都说了只是磕了下,你们非要这么小题大做!”

    “我们这不是为您好吗?”

    “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祝云河推了下祝炀,“你快去。”

    “……”祝炀走进病房,随即便看到低眉顺眼的祝父祝母,乖乖地点头应和,“是是是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哪敢管你呢。”

    老爷子喘口气的功夫,瞥见祝炀,眼睛瞬间亮起来,“小炀!爷爷可想死你了。”

    祝炀向祝父祝母点头示意,走到床头,“您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那当然,就是他们非要我住院。”

    “爷爷我们好久没下过棋了。”祝炀道:“这几天我正好有时间,不如陪您下棋?”

    “太好了!”老爷子喜形于色,“我早就手痒了。”

    祝父道:“您才刚做完手术还是多休息会吧,要是想下棋让小炀晚点再陪你。”

    “用不着你多事。”老爷子挥挥手,“叫外面那群人都回去,把生意上那一套带过来看着就心烦,我这老头子用不着浪费这么多人的时间。”

    “这……好吧。”

    有祝炀在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祝父从病房出来,老爷子的声音紧跟着:“这步棋不算不算,再来一局,你别让着我。”

    众人:“……”

    在连续输了十把之后,老爷子终于过了手瘾,“不玩了不玩了,实在是玩不过你这个年轻人。”

    祝炀便动手的把象棋收进盒子里。

    老爷子道:“你放下工作过来的吧,其实我都知道,你忙的话回去也没关系,这里有护工能照顾我。”

    “您想多了,工作可以调整,但让别人照顾我不放心。”祝炀收拾好象棋,一脸认真的说。

    老爷子看着自己早就高大帅气的孙子,数落道:“你啊,但凡能把这些心思往别人身上放一放,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单身。我啊看王家那小丫头就和你很配,改天约出来见见?”

    “我有对象了。”

    老爷子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祝炀说了什么,瞪大眼睛,“我是不是幻听了?你说你有什么?”

    “对象。”祝炀:“我不是单身。”

    “这怎么可能!?”老爷子震惊之余升起浓浓的好奇心,“居然瞒得这么紧,是哪家的千金?”

    “男孩子,演艺界的。”

    老爷子忽然哑住,祝炀面容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是坚定不移——看来都是真的。他静默片刻后道:“没关系,爷爷都支持。”

    祝炀淡笑,“您安心养身体,等您出院我就带他来见您。”

    “我可得快点好才行。”

    ……

    第102章 :我不会走

    裴焕依旧需要完成接下来的戏份。

    “这场戏是主角通过电话知悉爱人死亡后的错愕震惊和后悔,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美好的记忆的一系列心理变化,需要大量的细微表情处理。”

    爱人死亡……

    文松见裴焕不说话,“有问题?”

    裴焕抹了把脸,“没,我只是没想过。”

    “其实也不用太紧张,”文松安抚他,“作为新人,尽量跟着情绪走最容易出效果。”

    “导演,现场已经准备好了。”

    文松起身拍拍裴焕的肩膀,“好了别担心,先来简单走一遍吧,有什么问题更容易针对讲解。”

    拍摄开始。

    裴焕走进电话亭,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面色变白,颤抖地身子流下眼泪,静静听完对方的诉说。

    “卡。”

    文松用对讲机道:“过来看一下。”

    裴焕站在监视器前,镜头将所有细节放大,从眼角滑下的泪清晰可见,饶是如此,始终少了点东西——触动和共情。

    “首先表扬一下小裴基本情绪都在,如果是普通场次我会直接通过,”文松强调,“这场戏是整个戏的重点,必须动人,不然观众会敏锐察觉到故事虚假,后半段都会陷入无聊的窘境。”

    裴焕脸上挂着泪,茫然看着他。

    “……”文松停下讲述,“化妆师来补下妆。”

    裴焕坐在椅子上,身板单薄,低着脑袋没吭声。到底还是自家的崽,伍哥没忍住上来给他递水,“别想了,你这智商也想不出来什么。”

    伍哥道:“文导您跟他再浅显具体点说说该怎么做吧。这臭小子不是科班出身,算起来是半个文盲,刚好今天祝影帝不在,让他自己悟明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你别乱说!”裴焕脖子根微红,声音渐弱,“我能演……”

    “不要紧我们慢慢来。”文松道:“什么是高级的演技你知道吗?”

    裴焕摇摇头。

    “伤心就呜呜呜地哭,高兴就哈哈哈地笑,这是最无脑浮夸低级的表演。真正的演技应该学会把浅表的情绪往里收,内化成最真实的情绪,用感受代替刻意的表演……”

    裴焕听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但他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哭的时候都是真哭,没ng两次眼睛就哭肿了。

    “这样下去不行。”文松摘下耳机,“看来只能到这种程度了,时间也不早了,这场就到这吧”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些镜头已经足够你拿最佳新人奖了。”文松导演道:“累了一天回去冰敷下眼睛,一直肿着会影响明天的拍摄。”

    “……”

    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裴焕换下服装,他戴着鸭舌帽站在角落里迟迟没走。

    文松和副导演并排走,“上次让道具组采购的那些道具……”

    “文导。”

    文松转身,夕阳余晖的橙光撒落满地,同样落在眼前的白衣少年肩上,“小裴啊,什么事?”

    “今天的那场戏。”裴焕摘掉帽子鞠躬,恳切道:“我发挥的不好,希望可以明天能再拍一次。”

    “这……”文松和副导演面面相觑,“可以是可以,但不会太辛苦吗?”

    “不会。”裴焕抬起头,霞光落进澄明透彻的眸底,坚定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文松微愣后缓缓露出欣慰的眼神,“你回去休息吧,我会尊重每个认真对待演戏的演员。”然后和副导演往外走,“谁说年轻一代的演员都不如上一代,都是偏见。”

    裴焕松了口气。

    “肿成这样了还逞强。”伍哥站在他的左边,“明天还拍,你这眼睛还要不要了?”

    “这才到哪。”裴焕道:“你不是说演员就是要有职业精神吗。”椒膛鏄怼睹跏鄭嚟

    “你好意思?通宵打游戏的臭小子也会知道职业精神?”伍哥大实话道:“我看你纯粹是怕在祝影帝面前拉垮吧。”

    “……我才没有!”

    裴焕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困意席卷而来。

    “叮。”

    手机震了震。

    裴焕模糊地从被子里摸出手机,凑在脸上。

    [祝炀:听伍哥说下午拍摄不顺利?]

    裴焕脑袋边上无数只瞌睡虫瞬间跑了,这个告密精,他慢吞吞打字。

    [嗯……有点没法拿捏。]

    [祝炀:能接语音?]

    裴焕:可以。

    语音提示点击接通,对面声音低而稳,“能听得见?”

    “可以。”

    “眼睛还肿吗?”

    “不疼。”

    “怎么不高兴,谁欺负我的焕崽了?嗯?”

    “没有。是我演不好,没信心。”

    “我知道你可以。”祝炀道:“别担心,我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

    祝炀的声音很好听,有种雨夜里孤独电台的质感,裴焕起初还能集中注意力仔细听,到最后他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道:“祝炀……我想你了……”

    祝炀停住声音。

    阵阵电流细微的声响裹着偏低的嗓,“我很快回来。”

    那边再没有声音,祝炀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进口袋里,迈步走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