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冥默了一刻,艰难地承认:“……你说得也有道理。”

    *** *** ***

    隔日清晨,秦悦返回酒店。完成第一场拍摄后,剧组将转场到a大附属医院取景。趁工作人员收拾“装备”的空档,演员们聚在一处闲聊了几句。说着说着,话题绕不过杨雪漫。

    周梅小声透露着二手情报:“我听说杨雪漫是因为眩晕症晕倒的,醒了之后直接出院,估计应该不会再来了。”

    所有人被这样的骚操作惊呆了,敢情这年头还流行剧组一日游啊。

    魏城张了张嘴:“这……富导能同意吗?”

    “据说是连夜找好了替代的演员,明天就能进组了。他还差点去买十万响的鞭炮……不过被几位副导演用生命阻止了。毕竟五环以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嘛!”

    “……哦,是这样啊。”可惜了,本来还想借探病,近距离打探一番的。现在看来也只能落空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秦悦想道。

    谁知他的反应直接让其他人的思维开始发散——

    周梅义愤填膺地说道:“悦悦我懂的!”

    “……哈?”秦悦脑门上冒出无数问题。

    “好歹昨天你帮了她。走的时候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呵呵。”他根本就不在意啊。

    接下来,钟天明的戏份开始进入紧锣密鼓的拍摄阶段。秦悦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四顾。好在这期间剧组再没过任何奇怪的事情,所有工作都以极高的效率收尾。

    一个多星期之后,帝都迎来了一天难得的冬日艳阳,秦悦的拍摄即将杀青——

    任天城与钟天明,两个截然相反,曾经势成水火的人。趁着午休,悠悠闲闲在绿化带里并肩坐在一张长椅上,感叹曾经的青春岁月。

    远远看去,钟天明的头发已经是黑色的了。但也别急着宣布他审美观发生了质变。因为镜头再拉近些,就能看见黑发间挑染的一缕缕金色发丝,也算这位“过期中二少年”最后的倔强。

    只听钟天明正同任天城得瑟道:“我跟你不一样啊。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我就不同,非洲人民需要我!”

    任天城看他那副抢到糖果般小孩儿的得意劲儿,忍不住戳穿道:“到底是非洲人民需要你,还是担心云朵在那里被其他人拐走了?我可是听说有位外交部的青年才俊正在追求她呢。”

    狼狈之色一闪而过,钟天明摊手说道:“嗨,任天城,我说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不纯粹?我这么崇高伟大的理想……”

    “这话我录下来发给云朵啊。”

    钟天明的肩膀一下耷拉了,如果有耳朵也会在两侧垂着:“欸……别这样啊。上回你跟梁鸢吵架,是谁帮你们破的冰?还有上上回……”

    聊着聊着,钟天明的面孔闪现出少年般的明媚色彩:“唉,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会穿这身衣服呢?”

    任天城也笑了起来:“是啊,我还以为你会中途退学,回去继承家业呢。”

    “那多没意思呀。”

    “什么才是有意思?”

    “当然是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镜头随之转向湛蓝的天空……

    “卡!”富得康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秦悦脸上的游刃有余,立刻化为不确定:“怎么样?”他也是被这位大导演奇葩的习惯整怕了。有时候不满意也会让人接着演,一点都不心疼胶片,美其名曰“帮助演员找感觉”。要知道过没过,得等这段结束看他的脸色才知道。

    当注意到富得康嘴边是笑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总算从剧组毕业了。

    周梅跟几位工作人员笑嘻嘻送出一只造型夸张的花卉提篮:“祝贺秦老师顺利杀青!”

    秦悦双手捧过提篮,转交给邹海和橘子,又跟所有人鞠了躬:“大家辛苦了,这段时间谢谢各位的照顾与指导,让我学到了不少!”

    他真诚与谦卑的态度,言行合一的表现为他赢来不少赞扬与拥抱,就连富得康这种嘴硬的主儿都说:“虽然现在还差一点火候,但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太多了。秦悦,你小子可以啊!”

    剧组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角色杀青时,不会举行聚餐活动。甭管是谁,戏份结束麻溜离开。据说是因为富得康厌恶这些繁文缛节。

    这样的安排正中秦悦的下怀。他虽然不排斥应酬,但每次参加完总有种彻底熬干的疲惫感。

    离开时,那只一直围观他拍戏的魂魄,跟着他身后遗憾地说道:“你要走了吗?真是太可惜了。真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聊天。”

    秦悦不得不停下来,认认真真与他道别。

    还没坐上车,他又就接到孔瑞的电话,对方诚恳地邀请他一起吃晚饭,说是为了感谢他上回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