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往前走两步,身后的暗门就立刻合上,沈封扭头看了眼严丝合缝的书架,如坠冰窟。

    “小三,谢云霄是精神病吗?”

    前面发生的可以说是故意在逗他玩,可系统不会无故提示,只能说明他刚刚真的差点又踏进鬼门关,谢云霄平白无故的就想要杀他。

    这半年多他是有目的,可是他调笑中也不乏真心实意,他是真的心疼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反派,也是真心想要让谢云霄开心一些。

    因为谢云霄就像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那刻一样,只想冲破这个困境,想要欺负过自己的人去死,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是呢?

    谢云霄和他又不一样,谢云霄经历的更多,更残忍,心也比他冷的太多。

    三三三说道:“目标人物并没有精神类疾病,只是黑化值爆表。”

    沈封轻笑一声,嘴角一勾:“没有就好。”

    “刚才其实......”三三三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可根据系统规则,宿主没问,它也不能透露,犹犹豫豫的,就像是话很烫嘴。

    可却被沈封打断:“好了好了,不用担心,这只是些小问题,疯爷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这样反倒有意思不是吗?这才是黑化反派嘛。”

    沈封面带笑意,从房间里出去,遇见人就打招呼,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三三三见沈封真的不想听,也没有再执着的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宿主面板”最下方系统显示:钟情值百分之二十一。

    而“目标人物”其中两行:黑化值百分之百。

    钟情值百分之十。

    ***

    密室中,等沈封的气息从房间内消失后,忽然出现一震笑声:“哈哈哈,我的好哥哥,你变得仁慈了呢。”

    纱幔后的墙面突然被推开,一个身着暴露绿衣的男子妖娆的踏进房中,若是细看,此人与谢云霄竟有三分相似,右手臂上纹着一条白蛇。

    一条细小黑红条纹的蛇从药池中爬上岸,男子弯下腰,伸手让蛇爬上来自己的手腕,还用手摸了摸,说道:“小黑表现的不错。”

    那条名叫小黑的蛇很是亲昵的蹭了蹭男子的手掌,蛇的长度只有男子手腕两圈,蛇身很小,在手腕上静静地待着仿佛只是一个装饰。

    也正因为细小,再加上花色与药材相似,方才躲在水中才没有让沈封发现。

    男子颇为遗憾的说:“哎,就差一点就能咬到了呢,都怪哥哥吓跑了小黑。”

    谢云霄望着这个人,眼中闪过阴鸷:“沈封不是你能动的人。”

    “想杀他,你会比他先死。”站起身,挥手取来一件外袍披在了身上,也挡住了绿衣男子流连的目光。

    男子踏步下水,站在了台阶上,沿着台阶走向谢云霄,抱着胳膊,一手食指轻点下巴,像是很苦恼:“哎呀,那可怎么办?哥哥越不想让我动他,我就越想折磨他呢。”

    “段弦,惹了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眼看绿衣男子就要走到身边,谢云霄眼中冷光乍现,水珠从药池中漂浮在空中。

    逐渐幻化成水刃,突然刺向段弦,水珠密集恐怖如斯,段弦自知无力阻挡,闪身之间,正面迎风,被内里直接劈入水中,水刃紧接着攻向手忙脚乱的段弦。

    段弦站起身,在水面向后滑行,只因脖子上一道水刃紧紧相逼,立刻喊道:“不动就不动!”

    这句话说出口,漂浮在药池上方的水刃又化作水滴“滴滴答答”的坠入水中,而段弦靠在岸边,脖子上的血痕渗出一丝血,惊魂未定。

    只因谢云霄刚刚真的想要杀他。

    看谢云霄已经上岸给自己换上了衣服,段弦娇笑道:“可是我看那个沈封可不像是要做下面的,难不成哥哥想要献身?要不我给你调教调教?”

    “呼——”

    一段布料破空而来,划过段弦的脖子,深深的插进柱子里,一缕断掉的青丝随着布料失力晃动而落在了地上。

    段弦咽了咽喉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两道血痕,怒道:“我明日还有表演呢!我这样怎么上台!”

    “敢动他一根毫毛,你该考虑的就不是表演了。”谢云霄撇了眼,寒意阵阵袭向段弦。

    段弦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不甘心的说:“虽然确定他不是任何一方派来的人,但也保不齐沈封有没有别的目的,你不怕被骗?”

    谢云霄给自己绑上腰封,冷脸看向浑身湿透的人:“他惹了我,就是我的人,轮不到你费心,有什么事说吧,说完就滚。”

    “啧啧啧。”段弦摇着头:“哥哥对我也太冷漠了,刚刚分明还故意撩拨沈封呢,虽然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但哥哥也玩的很开心啊,转头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未免也太偏心了。”

    谢云霄皱眉,抬手就要去碰玉麒麟,段弦看了立刻喊道:“别!这次真的有事!我娘想借皇宴刺杀,你也在目标内,注意安全,别因为这件事搅乱了自己的计划。”

    谢云霄听后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手却握成了拳,回了一句:“知道了。”

    打开暗门,径直走了不去。

    段弦看着被落下的轮椅,惋惜的摇了摇头:“铁树开花却不逢春,哎,沈封也真是可怜,被谢云霄这头畜生掌控在股掌之间,不懂情爱,指不定被伤成什么样。”

    起身,从腰间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了轮椅座位上,自语道:“这药有动情之效,你是第一次,难免不知轻重,办事之前让他吃一颗,保证让他醉生梦死,不过还是要注意些,别把人给玩死了。”

    忽然,药池中冒出水珠,段弦连忙奔向对面的暗门:“不让我杀,还不让我说了?谢云霄!你的心肝就是黑的!”

    看水珠如离弓之箭射向自己,“碰”一声,关上暗门,消失在了暗室,那些水珠在人消失之后有的落入水里,有的滴在地面。

    坐在书案前的谢云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站在面前的福伯别扭的扭过头,双手奉上手中的药品:“这个月的雪丹炼制好了,服用后记得一定要在浴池里泡着,您身上的毒已经不能再拖了。”

    “另外......”福伯扫了眼谢云霄的黑脸,试探着说:“余毒未清之前,您忍忍吧,沈封看上去不错,这毒会跟着精血入侵沈封的身体。”

    看自家主子已经咬牙切齿,福伯忐忑道:“如果,如果实在忍不了......给您找个小倌或者干净女子泄火?”

    谢云霄一拳砸在书案上,咬牙,冷声道:“滚。”

    书桌被砸成了粉末,一道劲风在房间里肆掠,让摆设东倒西歪,也刮的福伯到退一步。

    福伯立即附身行礼退下:主子越来越难伺候了,算了,还是赶快去定做个书桌吧。

    第31章 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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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盛皇后寿宴,邀三国来贺,京都城街道也焕然一新,官兵游行,开仓放粮三日,与国同庆,无论待字闺中女子还是家中奴仆,皆可随意上街游玩。

    城中客栈多数被皇家征用,装饰奢华,一尘不染,做尽了地主之谊。

    据说北霜国公主进城,已经入住客栈,外面官兵层层把守,这架势像是他们的公主是个香饽饽似的,生怕被人给抢了。

    沈封在对面茶馆看的百无聊赖,甚至是打了个哈切,还以为有多热闹呢,原来也不过尔尔,连那个公主的头发丝都没看见。

    “真是小气,看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心里却在盘算着偷偷进去绑走公主还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可瞧见那些那些侍卫加官兵的数量,心里倒地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把客栈围的跟个铁桶似的,三步一人,五步一岗,要想不被发现基本是不可能的,看来就只有另寻机会了。

    “哎?!疯子!”风星泽的声音从茶楼的另一侧传来,隐隐听道:“你们自己玩去吧。”

    身边围绕的几个富家子弟颇有不满,愤愤道:“风公子这是要去见谁啊,我们又不是见不得,走走走,一起去,认识认识。”

    风星泽被说的无奈,只好带着一群人同去。

    红衣男子倚窗而坐,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笑容,姿态逍遥,阳光打在脸上,铺上了一层朦胧美态,惊鸿一瞥乱了芳华。

    对方仿佛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声音,错愕之间侧首,脸上笑意扩大,挥动着手臂,遥遥的喊:“风小将军你也来看妞啊!”

    风星泽收回眼中的惊艳,脚下差点自己绊自己,怒气冲冲的就上去欺负了沈封脸:“你好好的闭上嘴不好吗!干嘛要张口?”

    “哎呀呀,风小将军吃火药了?”沈封咧嘴笑着也不阻止,道:“别,别动疯爷凤表龙姿的俊脸,我还靠这个吃饭呢。”

    “你还靠脸吃饭?靠脸你能比得上殿下吗?”风星泽一顿,离开后退两步,捂着嘴,咽了咽口水,四下看了看。

    连忙双手合十,上下拜拜,嘴里念着:“罪过啊,无意冒犯,都怪这个疯子,二殿下,呃,不,逍遥王千万别怪罪。”

    “噗哈哈哈。”沈封靠在窗户上,差点从凳子上笑到地下:“风小将军这是在求什么神?拜什么佛?不妨说出来听听?”

    好家伙,风驰老头儿那般威严,是怎么教出这么个二宝儿子的?说了坏话直接拜天拜地,搞的跟出家了一样。

    风星泽鼓起腮帮子,怒瞪了一眼,说道:“你不在府里陪你的逍遥王,跑出来做什么?”

    沈封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几人,答非所问道:“那你又出来做什么?今日起闺中女子随意出街,风小将军小心别被人看上,打包回府做上门女婿啊。”

    “你!”风星泽自知说不过,只能干瘪道:“谁敢动我?倒是你,长的跟个小白脸似的,别被看上抢去做侍君,逍遥王府可丢不起这人。”

    以前跟在二殿下身边还真没觉得这个疯子有多好看,这没了比较,还真就发现不一样了。

    二殿下是那种柔弱倾国绝世容颜,而沈封反倒潇洒,俊朗,可能是这几个月吃好了,皮肤也白了些,总之没比二殿下差到哪去。

    这样一看,两人还真般配呢......

    啊呸!

    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脑子坏掉了??二殿下岂可亵渎?要是被我爹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不知道风星泽在想些什么,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给,跟变脸谱一样精彩。

    沈封给那几个富家公子打了个招呼,眼中闪过精光,就戳戳风星泽的胳膊:“哎,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诶?什么好玩的......”

    还不等问,就被沈封夹着脖子绑走,沈封回头对那几个富家公子笑说:“风小将军我带走了,各位慢慢看,记得帮忙把茶钱付了,谢了。”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人精,心中有了猜测,毕竟敢对风星泽出言调戏,动手动脚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在京城里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

    “哎哟~大爷,今儿个来醉仙楼吗?”

    “爷~来怡红院嘛,仙儿今日上台献舞呢,您不来可要等到下个月了。”

    花街里熙熙攘攘,皆是过来寻欢作乐之人,青天白日里有就不少醉汉在路上摇摇晃晃,更别提晚上是何等迷人眼色。

    上次祸害林子舟,也并没有真正的逛过花街,就只在竹清馆里转了两圈,一点好处都没沾到,总听风星泽讲仙儿是天仙之姿,今日怎么说也要见见。

    拎着风星泽到了怡红院门口,就被人笑眯眯拦下,上了一个托盘,等着两人动作。

    沈封不解,风星泽却有了动作,丢了一袋银子在上面,对方果然放行,看沈封一脸恍然大悟,高傲道:“这叫过门钱,只有仙儿的场子才有的,本少爷请你,走,进去吧。”

    沈封挑眉,好家伙还以为入场费要坐到座位上才给,没想到不给还不让进了,又被小说给骗了。

    不过......这玩意儿还真是赚钱啊,要不等回去之后,我也搞个来玩玩?

    风星泽一看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挥手就是个豪华包厢,配的是精美甜点,瓜果齐全,最重要的是这个三楼的位置十分僻静,看舞台也是一览无余。

    老鸨领了钱就喜滋滋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关上。

    随意坐了把椅子,扫视了一圈三楼的景象,才笑说:“没想到风小将军的私房钱还挺多。”

    “切,那是,也不看我爹是谁。”风星泽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往嘴里扔了颗瓜子,道:“仙儿出台本该是几日前,但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推迟了好几天,我也是刚听到消息,本想看看那个和亲公主长什么样,再去王府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