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霄盯着沈封,不说话,沈封讪笑:“嘿嘿,开个玩笑嘛。”

    不过那天晚上也确实是吓到风星泽了,沈封殷勤的给谢云霄捶腿,说:“风星泽是根直肠子,但他娘可不是,柳清之都能想到的,那位将军夫人必然也能想到,估计是不想让她儿子趟浑水。”

    谢云霄却摇摇头:“将军夫人前身是当朝公主,若是要避嫌,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亲自来,而不是避而不见,这样的疏离未免有些太刻意。”

    将军府一直是效忠于皇帝,对待皇子大臣一向是公平,任谁邀请都会有人赴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皇帝器重的谢云锦,那怕看在皇帝的面子上,都不会不露面。

    沈封研磨着下颚,也有些严肃了。

    按照剧情发展来讲,这次宴席是将决定青婉公主去处的关键点,应该也会按照谢云霄计划的实施。

    虽然谢云霄没有把详细计划告诉他,但是这计划之中肯定会牵及将军府,可是,人却没来。

    忽然,沈封转头看向谢云霄。

    风星泽与林子舟向来不合,若是在宴会上吵起来,到时青婉出面劝和,偏向林子舟,在外人面前青婉不就做出了选择吗?

    到时,在暗中做点手脚,再加上林子舟前段时间被他害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东盛不但丢了三座城池,还丢了脸面,皇帝会轻饶了丞相?

    难怪结局未定谢云霄就要走。

    谢云霄知道沈封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计划,也不打算再隐瞒,便说:“放心,哪怕真如我计划那样进行,风星泽也不会出事。”

    沈封突然有些胆寒,这个人他在算计人心......

    “那小傻子没来,青婉如何偏心林子舟?”能像风星泽那样跟林子舟敢正面冲突的,宴会上几乎没有。

    谢云霄阴鸷道:“无妨,有柳清之的那句话就够了。”

    做戏要做的完美,就只有前因后果说得通,才不会让人心生疑虑,更何况林子舟本就是个花花公子。

    沈封目光深沉的看着谢云霄,咧着嘴角,笑说:“美人,我忽然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深莫测,我都有些害怕了。”

    谢云霄淡淡的平视,问:“害怕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青婉公主应该是一直在配合美人的计划,美人是什么时候跟北霜国有联系的?”沈封枕在谢云霄的肩膀上,逃避着那双夺人心魄的目光。

    谢云霄眸中乍冷,沉声道:“阿封倒底想问什么,直说无妨。”

    沈封嘴唇张了张,终究是没问出口,故作轻松道:“哎呀,我就是随口一问,美人随之一听就行,但,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这句话,并不是随口一问。”

    你对我的态度转变,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嗯。”

    谢云霄掀开车窗帘,看着黑漆漆的街道,月色朦胧,视线昏暗。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沈封抚摸着宴席的时间,估计这个时候应该也结束了。

    便从肩头离开,说:“美人,时间差不多了。”

    刚起身,就被谢云霄拉住:“先别出去,周围不太寻常。”

    其实是被人跟踪了,现在马车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尽收眼底,如果沈封现在出去,恐怕会被射成筛子。

    沈封顿住,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岂不是暴露了小黑兔子有内力?

    像是看出沈封猜测,谢云霄抿了一下嘴,道:“在黑暗中,我的察觉能力不输给习武之人。”

    沈封有几分受伤,紧接着又觉得这没什么,谢云霄身存滔天内力,是他的保命底牌,又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只能装傻相信了,也静下心来,然后,打开了介子地图......

    这不能怪他啊,他又没有内力,耳朵聋了一只,听力本来就减弱一半,那些人离得远,他怎么可能听得到那些人在哪?

    地图上只显示出两个绿点,便问:“小三,这两个人是谢云锦的人对吗?”

    有他在,却只派出两个人,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动手,只是想要跟踪罢了。

    “是。”

    “与我相比,武力值如何?”

    “身手低于宿主百分之三十,内力碾压宿主百分之百,顺提一句,其中一人擅长弓箭,命中率到百分之九十九。”

    沈封一惊:“什么东西!百分之九十九?!”

    这简直比神枪手还要神枪手啊!谢云锦想干什么?难不成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得不到就要毁掉?疯爷这么吃香吗?

    转头问:“美人想怎么办?”

    谢云霄倒是镇静:“谢云锦性格警惕多疑,估计是我回怼谢云礼时让他起了疑心,回府之后再做打算吧。”

    现在只要他们不动,那两个人也不会主动出手。

    “那林子舟的事怎么办?这两个人估计几天都不会离开,可再拖下去,一月之期可就要到了。”

    如果让青婉主动说现在林子舟,那丞相顶多就是几个月不受待见,谢云锦的势力也不会衰减。

    照这两人的监视程度,估计谢云霄的暗卫或者杀手行动都会有些困难。

    心中一横,道:“我出去跟他们打一架,我出手的话,谢云锦应该也不会怀疑,装作不知道,反而觉得我们有猫腻。”

    他曾经以一己之力逼退敌军,殿堂之上以一敌百,实力在谢云锦那里估计也有一定重量,如果没发现这两个人的话,反而会让谢云锦心生疑虑。

    沈封说的话不无道理,谢云霄觉得自己也没有要阻拦的必要,可......

    “有几成把握?”

    沈封想了想那个神射手,没有隐瞒:“八成。”

    谢云霄点了一下头:“小心。”

    沈封眼睛亮了一下,飞速在谢云霄的嘴角轻啄,得逞后笑着挥手:“等我回来。”

    谢云霄指尖轻触嘴角那一抹余温,凝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眼中也明显有了笑意。

    “还真是放肆。”

    三三三盯着目标人物面板上的钟情值:百分之十二。

    陷入了沉思,攻略方向好像在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沈封拍了拍马夫的肩膀,让人躲进马车里,就冲着介子地图显示的那两个人的方向看去:“护送我家王爷一路辛苦了,二位也该回去歇息歇息了吧,难不成还要疯爷请你们吃顿饭再走?”

    那两个人并未说话,沈封拉住缰绳,迫使马车停下,也在弯腰之间,从长靴中取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转身之间,就扔向那两人的方向。

    在静谧的街道中,只听见一声兵刃相交的声音,沈封的匕首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沈封。

    绳镖从腰际滑出,末端缠绕上匕首,再度回到沈封手中,沈封稳稳的落在了马车顶上,嘴角勾勒出邪性的微笑。

    “看来是不肯了。”

    利箭破空而来,沈封歪头躲过。

    一黑衣人从对面房顶背面飞出,手举大刀,纵劈向沈封。

    沈封手握匕首,飞身迎战,但身无内力,很快就被那股力量压腿,见人要乘胜追击,左手掏出另一把匕首,直击杀手脖子。

    对方明显对沈封有防备,瞬间闪开,离开了匕首的攻击范围。

    可绳镖突刺,也只是在眨眼之间,眼见得逞,两根利箭再度袭来,一箭改变绳镖轨迹,一箭飞向沈封透露。

    绳镖缠绕在手臂上,拿起匕首格挡,箭的力道震的沈封手臂发麻才停下,也是这个空隙,那名杀手竟然绕道了沈封的左边,沈封完全听不见动静,只是余光之中大刀反射的寒光刺的眼疼。

    心中一凉,左手匕首挡住要害,飞腿就踢在了那人腹上。

    但那个射箭的人实在难缠,抓准一切时机,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看了眼介子地图,那个射箭的,几乎每射一箭就会换一个位置,两个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沈封根本抓不住躲在暗处的人,却还要被这个杀手纠缠。

    再这样下去,不是他体力消耗完,就是那人的箭用完,但那人肯定会在此之前,想方设法至他于死地。

    沈封与那名杀手保持一定距离,看似要猛攻,却在瞬间切换武器,绳镖的倒刺在月光下闪过冷光,那人躲避不及,正面中了一击。

    “咻——”

    果然不出意外,箭又来了。

    沈封嘴角邪魅上扬:“中计了。”

    在空中侧身躲过,同时朝着利箭飞来方向前三米的距离扔出匕首。

    坐在马车里一直注意局面的谢云霄,浅浅呼出一口气。

    刺中了。

    那名杀手也察觉到了对方估计在攻击他时露出破绽,就是为了让暗中人露出动静,现在两人负伤,肯定不再是沈封的对手,只好先行撤离。

    沈封也没有去追,而是盯着发颤的左手有些后怕,他的左侧是他最大的弱点......

    第52章 系统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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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政王府在群臣告辞后,还在收拾着残局,谢云锦坐在上位,眼见着逐渐空荡,视线逐渐干净。

    月牙正对大门,阴暗的夜晚,乌云笼罩,侍女不敢弄出声响,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收拾完,对着谢云锦行礼退下。

    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纱幔红烛,透着阴森诡异,手遮住半张脸,坐在那里许久未动,直到沉重的步伐踏进大殿。

    被派去跟踪监视谢云霄的两名杀手负伤而归,背着弓箭的那人,距离心口处三寸的地方涓涓冒着血迹,大刀杀手胸口也是一道长长的鞭痕。

    见状,也不难看出两人都经历过什么。

    如实禀报:“主人,任务失败了,沈封的觉察力实在太强,武功也不是我二人可以匹敌。”

    谢云锦抹了一把脸,平复心情的深吸了一口气:“我手下最强的双煞,竟也不能伤沈封分毫?”

    射箭的那人跪在地上:“主人,沈封身法诡异,是属下无能。”

    另一人忽然说:“但属下有发现,沈封的左侧反应远远不及右侧,似乎是耳朵有问题。”

    “噗哈哈哈哈。”谢云锦大笑:“半个聋子你们也废不了他,简直就是废物!”

    笑意变得阴森:“既然不归顺我,也废不了他,那暂且先留着,下去领罚吧。”

    林子舟当街收揽,第二天就在竹清馆门口被发现,身上遍布鞭痕,痕迹极其暧昧。

    谢云礼那边可没有能随意进出丞相府的高手,以至于在朝堂上丞相跟尚书大动干戈,险些弄的两败俱伤。

    虽不能明确是沈封,但也绝不会是谢云礼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