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抓住凳子。

    他烦躁的皱眉:“看得出,陆汀对你有朋友之谊,但没有爱情。他是个很慢热的人,要走进他心里很难,林先生不如趁早退出,免得耽误自己的时间。”

    活着的时候,林归是林家嫡出的小少爷,病痛让他脾气古怪,加之长辈的纵容和疼爱,林家上下没人敢招惹他,对他说话恭恭敬敬,生怕哪里出错惹他不喜。

    死后,林归被封印,陆鸿畴连经常去老宅看他都不敢,怕触动封印把他放出来。林家后人每每跪拜,都是虔诚恳切。

    活了快八十年,这是头一个敢公然跟林归叫板的人。

    一个即将霉运缠身,凡胎肉|体的普通人。

    “咯噔。”

    陶瓷茶杯被修长的手指放回桌上,男人睫毛颤动,恰好遮住眼底的暗色。

    “与其奉劝我,宋先生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

    “怎么,想找人整我? ”宋煜感到好笑,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林归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那张脸上的笑异常刺眼,宋煜一巴掌拍在桌上,恰好陆汀进来了,他心头一惊,连忙坐下,假装无事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把单买了。”陆汀疑惑地看看两人,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明显眉宇间充斥着戾气。

    不对。

    陆汀歪着头,仔细盯着宋煜的脸看了两秒,“宋煜,你……最近小心一点吧。”

    明明刚刚出包厢前还好好的,怎么再进来,宋煜印堂间多了几缕阴气。

    “怎么突然这么说?”宋煜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林归神神叨叨就算了,怎么陆汀也这样?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陆汀被那个不务正业的男人给带坏了。

    陆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看见这里有一点黑气,不过你不用担心,不是霉运,可能是……有谁在惦念你。”

    宋煜笑容愈发僵硬,陆汀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谁会惦记我……”

    尚未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往日悠扬的音乐,莫名的令人觉得刺耳,响得人心烦意乱。宋煜取出来一看,是自己母亲的电话。

    接通后,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怔愣,再到错愕和悲痛。

    “小煜啊,你爷爷过世了,快请假回来吧。”母亲呜呜的哭着,哽咽几下,又说了一句,“他怎么都不肯闭眼睛,肯定是想你回来看他最后一眼……”

    陆汀说的“惦念”指的是这个吗?他真的能通灵?那林归刚刚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人……

    宋煜脑子里纷乱一片,他颤抖着放下手机,慌张拎起包,“我家里出了事情,就先走了。”

    陆汀想塞个纸人给宋煜,可对方走的太快,等追出去,人已经坐上出租车消失在了车流中。

    他回头望着林归:“你也看出来了吧。”

    “嗯。”林归有点阴阳怪气,“怎么,你担心他?”

    求生欲告诉陆汀,这是不能给予肯定回答,“不担心。身上阴气重又不致命,顶多是倒倒小霉。”

    林归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低头捏着青年的下巴抬起来,“记住,从身份上来说你是我的妻子,少搭理外面那些男人。女人也不行。”

    陆汀现在一心就想赚钱,根本没那个闲心,而且他做人很有原则,不可能在有配偶的情况下和其他人发生亲密接触。

    “知道了。”陆汀隐隐觉得,小叔叔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否则为什么要再三提醒他两人间的关系?不就是希望自己不要背叛、抛弃他吗。

    回到家,陆汀将买来的大包小包直接拎去了隔壁房子。

    林之炎恰好也在,见到林归,连忙上前,微低着头接过他和陆汀手里的袋子。

    “房子明天会请人来打扫,后天全部家具和电器就能进场。”他恭敬地跟林归汇报道,“预定的穿戴会在后天晚上送来。”

    “谢谢。”林归看了眼林之炎的肩膀,也不知是在哪里沾了晦气进来,伸手替他掸了掸。

    “看见事故离远一点,别去凑热闹。”

    林之炎满脸惊讶,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起车祸,是三辆汽车连环撞, 两死一重伤。

    “谢谢先生提点。”林之炎,“我今后一定注意。”

    “嗯。”林归越过他开始参观自己的未来的家,绕了一圈后,他指着一个大理石的小台面道,“这里是用来放牌位的?”

    林之炎连连点头:“对,牌位的材质需要你来定夺。”

    “不用做。”林归扫了眼听得云里雾里的林一,毫不避讳道,“我的牌位放在陆汀那里,由他每日上供上香。”

    林之炎后知后觉,这两人原来不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