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慢慢的,毛绒团子终于勇敢地冲他伸出了短小的双爪——这是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夏札用手拖住它的屁股,它终于停止了发大水,一直盯着夏札看。

    沈衮问:“想养吗?”

    灵蛟顿时感受到了威胁:“叽叽叽!”

    比它小比它可爱,还比它能哭,这是要争宠?!

    不能养啊

    灵蛟赶紧爬上夏札的肩膀,急切地指着毛绒团子指手画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会儿说这家伙来历不明,一会儿说它又弱长得又难看像个怪物,一会儿说沈衮穷家里存粮不够多养一个……

    夏札好笑,第一次见它这么能说,比跟沈衮斗嘴时还要口齿伶俐逻辑清晰。

    沈衮提起灵蛟命运的后脖颈:“谁穷?”

    灵蛟通身一冷。

    识时务者为俊杰,灵蛟讨好地冲沈衮拱手讨饶,然后指着毛绒团子控诉:“叽叽!”

    这家伙贼能吃,应该让它自力更生!

    沈衮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你也挺能吃,要不也去自力更生?”

    反正他看这两个家伙都碍眼。

    一个个都喜欢装可怜吸引夏札的视线,如果不是为了让夏札开心,他一个都懒得养。

    灵蛟:“qaq”

    第114章 壹壹肆

    小胖蛟和沈衮的对峙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是的,再一次。但是灵蛟在心底发誓,这会是最后一次!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赶离夏札的身边,灵蛟放弃了对毛绒团子挑刺的行为。挑刺不成,它简单的脑瓜又生一计。

    小胖蛟飞到了毛绒团子的身边,准备建立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信,树立高大形象。

    只见它忽然将空中的小毛团子扑倒在桌面上,然后后爪蹲坐在桌面上,前爪抬起,一副国家领导人的模样,激情昂扬地演讲着:“叽叽!叽叽叽!”

    虽然你来了,但你要知道,我才是天师博物馆的老大!你以后要跟我做事的!

    沈衮听了,半笑不笑:“嗯?”

    灵蛟立刻改口:“叽叽!”

    我是灵兽方面的老大!

    沈衮点头,露出稍稍满意的神色。

    灵蛟顿时放开了胆子,继续比手画脚叽叽叫个不停,慷慨激昂地“教育”小鸵鼠。

    这个过程中,毛绒团子学着灵蛟的动作蹲坐在桌面上,一声不吭,米粒一样的黑眼睛十分呆滞,一副失去梦想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沈衮和夏札对视一眼,饶有兴致地笑看。

    终于,在灵蛟热血沸腾地讲到“以后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靠近夏夏”的时候,毛绒团子终于有反应了。

    不仅是毛团子,就连沈衮都凝住了闲适的神情。

    但毛绒团子比沈衮的反应更快,沈衮还没有开口训灵蛟,它就已经泪如雨下,瞬间让自己被一滩泪水围绕。桌面上水汪汪一片,倒映着它煤球的身影,可怜又凄惨。

    哭着哭着,它缓缓抬头看向了夏札,伸手求抱抱。

    灵蛟:“……”

    沈衮:“……”

    ……果然很碍眼啊。

    夏札抽了几张纸,把毛绒团子的眼泪擦干净。他伸手刚想把它托起来,沈衮便先一步伸手捏住了煤球命运的后颈毛,把它提了起来。

    毛绒团子怕到颤抖,眼泪又流成了线。

    沈衮嫌弃地皱眉,使劲儿甩了甩手,那一串串的泪珠子就关闸一样被吓停。黑乎乎的鸵鼠和沈衮面面相觑,它想哭又不敢哭,半晌之后,终于第一次开口发声。

    是“biu~”的声音,又细又尖。

    “会说话?”沈衮说,“我还以为是个哑巴。”

    鸵鼠:“biu~”

    可惜毛绒团子的叫声不像蛟龙是一种完整独特的语言,只有情绪的音调,没有明确的含义。因此,沈衮和夏札只能识别它的情绪,不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

    所以此时鸵鼠的叫声,沈衮和夏札只能听出它委屈的情绪,再通过当下的情况,推测它委屈的原因。

    看夏札有接过毛绒团子抱抱的意思,沈衮有点后悔把这么个吃货留下来。

    会装可怜真是了不起。

    他还想求抱抱呢。

    鸵鼠一族十分胆小,不像灵蛟一样敢于与沈衮势力搏斗,被沈衮冷硬的态度吓到之后,连“biu”也不“biu”了,就会装死瑟瑟发抖。

    如此一来,反而将沈衮衬托得更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夏札:“它好像又被吓到了。”

    沈衮:“……”

    夏札还是将鸵鼠接了过来,动作安抚地摸摸它身上的毛绒,轻声哄了两局。不一会儿,鸵鼠不再发抖,露出一脸惬意享受的模样。

    那模样,看在沈衮和灵蛟眼中,显得十分欠揍。

    沈衮换了一个表情,选择岔开话题,他弹了弹鸵鼠毛茸茸的腹部,对夏札说:“异兽鸵鼠这种灵兽,如果天资不错出现返祖,还会生出其他有趣的天赋技能。”

    果然,夏札被他说的话所吸引,好奇询问:“是什么?”

    闻言,沈衮顺势将毛绒团子提溜过来晃了晃。在毛绒团子流眼泪之前,沈衮在夏札看不见的地方,冷冷看了它一样。

    就这样,鸵鼠害怕到浑身僵直,却不敢掉眼泪,呆滞双眸任由沈衮摆弄。

    沈衮把它放在桌面上,厉声说:“把你偷的东西都吐出来。”

    听见这话,毛绒团子呆了呆。它本不想听话,可屈于沈衮的淫威,最后仍是傻乎乎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从腹部的绒毛里掏出来一盆开水白菜和一盘鱼香肉丝。

    “……”

    夏札看愣了。

    这么一小只黑色毛团,用细瘦的爪子拿出比它身体大许多倍的盘子和饭菜,任谁看了都要目瞪口呆。这还没完,只见它把这两道菜放在桌上,就又开始掏肚子。

    “啪嗒啪嗒——”

    掏着掏着,毛绒团子他委屈起来,边滚泪珠子边动作,不一会儿热乎的饭菜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灵蛟彻底服了,甘拜下风。它服的不是藏饭的能力,而是自己一个生长于江河湖海的天地灵物,都没这煤球这么能哭!

    眼看桌面上快要摆不下,沈衮叫了停:“行了,再摆就要掉下去了。”

    鸵鼠立刻停手,乖巧地蹲在一旁,傻乎乎望向夏札。

    夏札走过去重新把它抱了起来,安抚的抚摸,然后问沈衮:“携带了空间是吗?”

    “差不多。因为鸵鼠族群的本质是吃货,哪儿有美食就在哪儿出现,所以当哪一只吃货到了极致,就会长出可以储存和保鲜食物的伴生空间。”沈衮解释说,“但是只能储存食物和餐具,其他东西一概不行。”

    “厉害。”夏札赞叹,“生灵真是总在打破常人所思所想。”

    沈衮说:“虽然灵气消亡,但是这样有奇特能力的异兽还是存在一些的。”

    夏札问:“你曾见过许多?”

    “有偶尔遇到的。”沈衮回答,“也有一些上门拜师求艺求收留的。”

    “然后呢?”夏札好奇。

    沈衮:“因为太麻烦,都赶走了。”

    夏札:“……”

    无论如何,紫翅膀的黑乎乎绒毛团子,就这样在天师博物馆住下了。

    鸵鼠喜阴,灵蛟把它看作小弟,抱着要引导好小弟的心态,带领它把窝的地点选在了阳台下的墙根处。这样灵蛟只要身子探出窝一低头,就能看见墙边那团黑紫相间的毛绒球球。

    毛绒团子体型很小,在给它布置小窝的时候,消耗的灵材自然也少。

    沈衮借此教育灵蛟:“看看人家,多省钱多省地儿;再看看你,胖到快把窝压塌了。”

    灵蛟立刻反驳:“叽叽!叽叽叽!”

    明明是你更占地儿!我的身材分明刚刚好!

    原本异兽鸵鼠对灵蛟的话爱答不理,每次灵蛟激情演讲时它都在呆滞出神,此刻见灵蛟竟然敢和沈衮呛声,它看向灵蛟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从无视呆板变成了明晃晃的崇拜。

    殊不知灵蛟也是狐假虎威,只有夏札在的时候才敢跟沈衮作对,且结果往往也是它吃瘪。

    不管初衷如何,结果是好的,异兽鸵鼠果真开始憧憬灵蛟了。

    灵蛟挺起胸脯,十分享受毛绒团子对自己的崇拜。看来它高大的形象已经在毛绒团子心里扎了根,这样很好,有利于它引导灵兽族团结。

    鸵鼠虽然爱哭,但只要不理它不碰它,它就能安安静静地在角落装玩具装一整天。当它饿了,就会自己掏出积蓄已久的各种美食,摆在角落慢慢品尝。

    比灵蛟乖巧文静多了。

    沈衮和夏札偶尔也会叫一些外卖,给它补充粮食储备,免得它不声不响饿晕在角落里。

    一晃寒假结束。

    这天,绒毛团子正在灵蛟的带领下巡视天博的各个角落。

    走到门两侧的对联前,灵蛟停下来,自豪地用爪子指着对联下面的爪印,告诉异兽鸵鼠说那是它盖的章,是它身为天师博物馆一份子的证明。

    毛绒团子反射弧极长,过了好几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联没有自己的参与,所以自己还不是天师博物馆的一员。

    几秒种后,它开始看着对联哭唧唧。

    灵蛟伸出爪子,边给它抹眼泪,边告诉它:只要听自己的话,迟早也会加入这个家庭!

    鸵鼠哭着点头:“biu~”

    就在这时,天博的大门被敲响——有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