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是联盟从我的世界里夺走的,而您上一世就把自己献祭给了圣子…用生命,而我没有成功阻止…”

    裴临溪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和痛苦隔离开来。

    那些不愿意触碰的回忆,无能为力的瞬间,好像一直都没离开过裴临溪。

    如影随形,如蛆附骨,让他每次想起都能全身冷汗。

    圣子的献祭从来不是温和的,而是要用鲜血、骨肉,无尽的痛苦交织着惩罚才有成功的可能。

    裴临溪阻止了无数次,被惩罚了无数次,都没有让少年停下脚步,反而让少年憎恶他。

    陷入狂热的少年已经被所谓的圣子蛊惑,不顾过去自己的情谊,也要完成计划。

    最后一次,少年即将把自己献祭给祭坛,血流满地面上的雕刻图腾,满目猩红。

    距离成功只有半步之遥,裴临溪挣脱束缚,拼了半条命冲了上去。

    圣子献祭成功,少年成为圣子的一部分,但却被蓄谋已久的外来者带走。

    裴临溪的行径被判定为叛徒,视为败类。

    长达白日的惩罚几乎要了裴临溪的命,奄奄一息里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最终决定去寻找圣子。

    裴临溪做了完全的准备,启程的时候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但是他没有丝毫顾虑,因为他本来就是照顾少年的仆人,也是少年的爱人,这就是他的使命。

    裴临溪跟随圣子的行踪去了太多世界,但是全都没有结果,最终在意外传输来这个世界……被阮闵钰所救,然后发现阮闵钰就是圣子。

    “我不想殿下再重复上一世的事情,我不要您成为圣子。”

    裴临溪的声音干涩发抖,知道脸上有湿润的触感,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上一世的阮闵钰,最后被成群蛊虫吞没,没有留下任何躯体。

    黑压压一片蛊虫将他包围,让他最后留给裴临溪的眼神绝望又残忍。

    裴临溪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明明被空气包围却还像缺氧了一样。

    他跪在地面上,看着阮闵钰:“如果您真的还想献祭,就让我来吧,我同样也可以的。”

    “你……”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阮闵钰一时之间都没办法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前世今生?宿命?

    还有那些该死的献祭?

    裴临溪无助的眼神深深刺在阮闵钰心头,“这就是你所隐瞒的全部?……其实都是因为我?”

    阮闵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为了缥缈的信念献祭了一世,让裴临溪受了永远都忘不掉的伤害,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住,手掌空空如也。

    只有他们两个纠缠不清的故事,偏执炽热地缠绕在一起,直到现在都无法解开。

    “殿下,我知道我错了,不该打乱您的计划,更不该有渎神的想法……您可以原谅我吗?”

    裴临溪的身躯还在发抖,“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您献祭自己,更不能想象这一次还要看着您死在我面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慌张到无措,现在的他要给出切实的解决方法。

    裴临溪眼里带着不正常的狂热,他前倾着握住阮闵钰的手掌,恳求道:“让我去吧,我可以试试,好吗殿下?让我试试,我也可以……”

    裴临溪已经快要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逼疯了,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你……别这样。”阮闵钰双手附合在裴临溪的手上,“看着我裴临溪,我不是上一世的我了,我是阮闵钰,没有献祭、没有圣子、没有什么狂热的信念,我就是阮闵钰。”

    裴临溪眼神失焦,看着阮闵钰,很久才找到焦点。

    现在的阮闵钰更接近圣子的描述,美到失神的面孔,是神吻过才能制造出来的外貌,上一世的阮闵钰甚至没有这一半好看。

    “圣子拥有至高无上的容貌和力量,能够平定一切人间灾难和苦痛。”裴临溪喃喃地说:“献祭圣子需要绝对忠诚,而您丢失的就是那部分,如果找到了…那就不会在是这样了。”

    “裴临溪,你看着我。”

    在这个时候,阮闵钰异常坚定。

    “裴临溪,你还记得的你找到我之后的计划是什么吗?”

    裴临溪迷茫地眨眨眼,“让您远离上一世的所有事情。”

    “怎么远离?”

    裴临溪低声说:“我会变得足够强大,把您保护起来……”

    足够强大起来……

    裴临溪仿佛被自己的话唤醒了一点理智。

    他抬头看着阮闵钰,眼里绽放出些许光辉。

    阮闵钰微微俯下身,和裴临溪离得更近,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裴临溪心安下来。

    “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你要做的就是把我保护起来。”

    阮闵钰的左手被裴临溪拉着,现在他轻轻把裴临溪的双手摊开,把自己的手掌。放进裴临溪的掌中。

    “还是和以前一起,我是不是两世手比你的手小很多?”

    阮闵钰笑了笑。

    裴临溪脑子那些叫嚣混乱的想法都沉寂下来,慢慢地只剩下阮闵钰还在他眼前。

    阮闵钰反过来和裴临溪十指相扣:“好了,我现在已经知道全部了,你也全部变得足够强了,别再让我和那些鬼话连篇的圣子联系起来了,就像以前一样把我保护起来吧。”

    裴临溪呼吸骤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

    阮闵钰眨眨眼:“你要跪着保护我吗?”

    然后阮闵钰收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到极点的拥抱。

    裴临溪把所有力量都用来拥抱阮闵钰,恨不得就此和阮闵钰融为一体,把又小又软的阮闵钰这样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临溪埋在阮闵钰的肩窝里,眼泪顺着鼻尖滑落。

    裴临溪感受着阮闵钰身上的味道、温度和触感,想要把这些全部刻在心里。

    “我会保护好殿下,说什么都不会让您离开我。”

    阮闵钰被紧紧箍住,小心翼翼地用手反搂住裴临溪。

    阮闵钰的下巴搁在裴临溪的胳膊上,小声说:“是的,我需要你,你看我连抱紧你都很难。”

    裴临溪单手就能圈住阮闵钰,但是裴临溪的两只手才能绕住裴临溪的后背。

    “您不用抱住我,只要我能抱紧您一切就足够了。我把自己变得这么强大就是为了自己能够保护阮闵钰,阮闵钰越小越好,如果能变成口袋大小带走更好。”

    阮闵钰眨眨眼:“我努努力吧。”

    裴临溪终于笑了出来,看着阮闵钰满心柔软。

    他小声问:“殿下,我还要离您远一点吗?”

    “远一点……”

    裴临溪失落不已。

    阮闵钰:“现在离我远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裴临溪才惊慌失措地松开手,“对不起殿下,我太激动了。我要离您多远才合适?一米、半米?”

    阮闵钰摇摇头,“现在就太远了。”

    他对裴临溪伸出双手,裴临溪呆呆地看过去。

    阮闵钰歪头,“怎么?你不是最喜欢抱我了吗?”

    “啊、哦!”

    裴临溪突然变得笨拙生疏起来,小心地把阮闵钰抱起来,就像阮闵钰现在随手一捏就会碎一样。

    阮闵钰拍拍裴临溪的肩膀,笑着说:“笨蛋。”

    裴临溪凝视着阮闵钰弯曲的眼角,微怔后问:“殿下,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对,你正在做梦呢,我的乖狗狗。”

    “啊……”

    裴临溪张张嘴,耳根发红。

    阮闵钰窃喜着说:“我发现你现在也很可爱。”

    之前的裴临溪总是引导着他,现在虽然他还被裴临溪单手抱在怀里,但是裴临溪傻傻地,让阮闵钰产生自己真的在和小狗说话的感觉。

    裴临溪抿唇:“殿下,我觉得很不真实。”

    阮闵钰歪头问:“那怎么办?我掐你一下看看疼不疼?”

    “不……”裴临溪抱着阮闵钰走向卧室。

    阮闵钰看看床,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咬下我的腺体看看疼不疼吧,如果疼就是真的。”

    阮闵钰:“嗯?!”

    但是现在想下床已经来不及了。

    裴临溪单手按住阮闵钰的肩膀,让他老实躺在枕头上。

    裴临溪扯开包着伤口的纱布,撕开颈后腺体上的抑制贴。

    阮闵钰实在委屈,“可是你刚刚都没说啊。”

    “临时改的。”裴临溪附身轻啄阮闵钰的嘴角,“麻烦殿下上交保护费,顺便喝杯葡萄酒。”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阮闵钰:goodboy!摸摸头~

    裴临溪:您的大狗,保驾护航

    阮闵钰:酒、酒驾也算保驾护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