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挨着厉闻修皮鞋,脑袋抵着厉闻修的腰,鼻尖对着厉闻修裤链——就这么实打实的撞了上去。

    谢心浅:“……”

    厉闻修:“……”

    谢心浅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但迟钝的脑袋却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算了,先起来再说。

    他摇摇晃晃想要起身,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一直软绵绵的往下坠。

    第一次起身失败,第二次再次失败,第三次……第三次谢心浅聪明了,他抬手拉住了厉闻修裤子。

    厉闻修:“……”

    看着谢心浅扒厉闻修裤子,司机在一旁冷汗都吓出来了,老陈跟了厉闻修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一幕。

    他连忙过来想要扶起谢心浅,当事人却对他摆了摆手,亲自把人扶了起来。

    “要我来吗?”老陈问。

    厉闻修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吩咐道:“买份解酒药来。”

    老陈开车离开,厉闻修扶着谢心浅上楼。

    酒醉后的谢心浅乖巧得要命,厉闻修问他门牌号他乖乖答了,让他去沙发上坐着也听话的去了,直到司机送了解酒药过来,厉闻修倒了一杯水,让他吃药。

    谢心浅耷拉着眼皮,口齿不清的问:“什么药?”

    厉闻修:“解酒药。”

    “?”谢心浅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凶巴巴的拒绝,“我没醉,不用吃解酒药。”

    厉闻修于是改口:“不是解酒药,维生素而已。”

    谢心浅:“啊?维生素吗?”

    厉闻修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嗯,刚才看错了。”

    “原来只是维生素……”谢心浅松了口气,双手端着水杯吃下解酒药。因为喝水太急弄湿了衣领,还用纸巾擦了擦脖子。

    他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就是速度特别慢,每一个动作都要思考很久才能继续。

    擦完水渍后,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厉闻修看了两分钟,还是决定把人送到床上,他亲手脱掉谢心浅的运动鞋,又认真的帮他攒好被窝。

    处理完这一切后,厉闻修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却没想到等他出来时,黑豹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正用粗粗的尾巴尖逗着谢心浅。

    “……”

    “回来。”

    黑豹没动,恋恋不舍的打量着谢心浅。

    “回来。”厉闻修走近,声音也冷了几分。

    黑豹前段时间被厉闻修收拾怕了,只得怂哒哒的缩回来。

    它甩了甩尾巴,动作优雅的跳下床头,然而落地时却突然一僵,整只豹子以一种及为搞笑的姿势摔下床头——沉睡中的谢心浅抓住了它尾巴。

    第23章

    黑豹一向嚣张跋扈,在它漫长的“豹生”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毕竟过去抓他尾巴的敌人都死了,但现在抓它尾巴的是谢心浅,它动一下都怕伤害到他一个指头。

    动又不敢动,黑豹只得仰起头,有些委屈的看向厉闻修。

    厉闻修一向喜怒不显于色,此刻却仿佛被定住一般,站在门口久久不曾动弹。

    “嗷呜~?”黑豹有些茫然的看着厉闻修,又转身看了眼握着自己尾巴的谢心浅。

    它又想起了自己刚才逗谢心浅的时候,和年会时的凶残不同,酒醉后的谢心浅怎么弄都没反应,只会红着脸、软乎乎的哼唧,像是一颗糯叽叽的汤圆。

    黑豹心思又活络了,趁厉闻修没注意,它偷偷朝谢心浅伸出了爪子。

    然而就在它碰到谢心浅的前一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厉闻修打了个响指,黑豹瞬间消散成一缕缕黑雾。

    厉闻修面色低沉转身离开,然而床上的人却不干了。

    就像是小孩儿睡觉时发现大人离开了一样,黑豹尾巴消失的瞬间谢心浅就醒了过来。

    他双手在床上刨来刨去,最后双手空空抬起头,满脸疑惑:“奇怪,我的猫呢?我那么大一只黑猫呢?”

    厉闻修:“……”

    不想和醉鬼计较,厉闻修转身离开,然而谢心浅已经追了上来,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踉踉跄跄的走到厉闻修面前,很礼貌的问:“厉老师,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谢心浅比他矮了半个头,此刻仰着脑袋问他,脸颊桃红,眼底一汪缠绵的春水。

    厉闻修眸色顿时一暗,许久后才移开视线,低声道:“没有。”

    “啊?没有?”呆了两秒,谢心浅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撒泼打滚,只是满脸遗憾的坐在床上,“原来我的猫不见了……”

    谢心浅安静的坐着,坐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上床,缓慢而细致的给自己盖上被子,还给自己攒了赞被角。

    又等了两分钟,见谢心浅不再有别的动作,厉闻修转身离开。

    房间里,谢心浅翻了个身,喃喃道:“猫咪你来了呢……”

    厉闻修还以为是黑豹偷跑了,等他回头一看,那哪里是猫,谢心浅不过是扯了个枕头抱在怀里,还珍惜得跟个宝贝似的。

    鬼使神差的,厉闻修突然问了一句:“你的猫长什么样?”

    谢心浅没有回答,仿佛睡着一般。

    漫长的沉默后,厉闻修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谢心浅却突然坐了起来:“我的猫?”

    厉闻修脚步一滞。

    “你看到我的猫了?”谢心浅问,他怀里抱着个枕头,嘴唇微张,一脸茫然。

    “好像看到了,”厉闻修说,“你的猫什么颜色,多大了?”

    思考片刻后,谢心浅歪了歪头:“……黑色。”

    厉闻修:“多大了?”

    “这么大!”谢心浅立刻张开双手,抱了满满一怀。

    厉闻修抬手唤出黑豹,对谢心浅说:“这只猫是你的吗?”

    眼前的“黑猫”足足半人高,高大威武,皮毛黑亮,眼神锐利逼人,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

    然而谢心浅却摇了头,一脸严肃道:“这只不是我的猫,太大了。”

    厉闻修缩小了黑豹的尺寸,又问:“这只呢?”

    谢心浅打量黑豹许久,纠正:“毛要长一点,软一点。”

    话音刚落,他面前那只一身黑色丝绸皮毛的小黑豹,瞬间变成了长毛大黑猫。

    厉闻修:“这只呢?”

    突然被变成小黑猫的大黑豹:???

    黑豹正要爆发,谢心浅却双眼一亮,张开双手把黑豹抱了个满怀,声音甜得发嗲的说:“小猫咪你去哪里了?爸爸好想你!”

    身陷男生温暖的怀抱,黑豹咕咕叽叽的反抗声消失了。

    “冷不冷?”

    “喵~”

    “想我没?”

    “喵喵~~”

    “快进来和爸爸一起睡。”

    “喵喵喵~~~”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房间里,谢心浅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在羽绒被里撑起一个狭窄温暖的天地。

    黑豹小爪子勾着谢心浅的t恤,软乎乎的躺了进去。

    厉闻修退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

    翌日清晨,谢心浅是被热醒的。

    新公寓暖气十足,他刚搬过来时不习惯,经常在半夜被热醒。后来换了一床薄被,又改为穿夏天的睡衣,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热了起来,哪怕他掀开被子,肚子上依旧热乎乎一坨,跟放了个热水袋似的。

    谢心浅眯着眼睛捏了一下,手下的东西毛茸茸、软乎乎的,轻轻颤抖着,像是发动机一样发出“咕噜”声。

    谢心浅:?

    现在的梦都这么真实了吗?他晚上梦见自己有猫,第二天醒来被窝里就躺了一只?

    呆了两秒后,谢心浅面无表情把黑猫塞回被子,下床拉开窗帘。

    记得昨晚回来下雪了,果不其然,一夜过去,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远方道路上,汽车小心翼翼地行驶在结冰的露面,偶尔抖落一片雪白。

    雪后的世界异常安静,只有身后偶尔传来两声“喵喵”声。

    “……?”

    不是吧?

    谢心浅回头一看,黑猫正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顶着软趴趴的羽绒被,一双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谢心浅再次:“……”

    昨晚一切迅速回笼,包括他喝醉了跪在厉闻修腿间,他缠着厉闻修让他给自己小猫咪,还有在被窝里疯狂吸小猫咪肚子,rua对方的肉垫,挠下巴,抓尾巴,活脱脱就是一个吸猫的变态。

    谢心浅:“………………”

    完了,他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