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看到谢心浅紧张的脸,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才刚确定关系,他会吓到他的。

    厉闻修缓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揉了揉谢心浅后颈,才松开人说:“好了,上去吧。”

    谢心浅点头下了车。

    他现在很困,身体也很疲惫,在车上睡了一觉也不见好,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9点,头很晕,喉咙很干,每次吞咽都会带来一阵刺痛。

    谢心浅从床上起身,坐在床边呆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

    家里没备药,他刚准备给助理打电话,厉闻修的视频就弹了出来。谢心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通,屏幕中瞬间洒下一片光亮。

    “给你看小黑。”厉闻修的声音透过镜头传来。

    明亮的客厅中,小黑四肢摊开躺在地毯上,露出柔软的肚皮。眼睛睁得圆圆的,镶着一圈金色,看着懵懂又无辜。

    谢心浅被猫咪治愈,觉得昏沉的脑袋也稍微好了一些。

    “你没开灯?”厉闻修这才注意到了他这边的状况。

    “嗯,刚睡醒。”谢心浅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声音怎么这么哑?”厉闻修蹙眉,表情紧张起来,“感冒了?开灯给我看看。”

    谢心浅脑袋晕乎乎的,厉闻修让开灯,他就乖乖的开灯给他看。

    “啪”的一声响,卧室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谢心浅发红的脸颊。

    一看就是发烧了,脸颊红彤彤的,眼睛水润,嘴唇却因为缺水而干燥泛白。

    谢心浅瞥了眼小镜头里的自己,张了张嘴:“一点点感冒而已……”

    “你先别说话,”厉闻修站了起来,“我马上就过来。”

    谢心浅舍不得让他大晚上跑一趟,连忙摇头:“不严重,我已经让助理买药了。”

    “不许拒绝。”厉闻修沉声道。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点儿凶,放缓了声音道:“乖,我想来照顾自己的男朋友。”

    谢心浅本来想要拒绝,却因为“男朋友”这个称呼怔了一下,一时间忘了反驳。

    那头,厉闻修又说了一堆哄小男友的情话,谢心浅被哄得晕乎乎的,糊里糊涂就答应让他过来了。

    挂断电话后,谢心浅握着手机重新躺回床上,身体依然很难受,却再也没有之前生病时,觉得被全世界都抛弃的沮丧心情。

    厉闻修过来找他,他确实是开心的。

    半个小时后,厉闻修带着一位私人医生敲响了谢心浅房门。

    谢心浅有头晕,发烧,喉咙痛等症状,人倒是没受凉。医生推测是前段时间拍戏太忙,又因为罗元杰离世太过伤心,身体免疫力下降,一时间积劳成疾。

    “吃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说着,刷刷刷他开了好几种药。

    厉闻修一一记下计量,又起身把人送到门口,礼貌道:“谢谢了,辛苦你大晚上还跑一趟。”

    “没事,你好好看着,让他这几天别着凉了,饮食吃清淡点儿。”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厉闻修关上大门,提了个外卖打包盒过来放在餐桌上。

    “先吃点儿东西。”

    谢心浅慢吞吞走过来,厉闻修已经盛了一小碗砂锅粥放在他面前,旁边还有一些清淡的小食和配菜。

    他没什么胃口,但他不想让厉闻修担心,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一碗。

    “还要吗?”

    谢心浅摇头,说自己吃饱了。

    厉闻修没劝他,又倒了杯温水过来:“吃药吧。”

    谢心浅这次倒没有抵抗,他不怕吃药,生病了吃药才能好,这个道理他从幼儿园就明白了。

    厉闻修把药按照计量拿出来,谢心浅抓起就往嘴巴里塞,喝了两口水就咽下去,全程面不改色。

    “不苦?”厉闻修有些意外。

    谢心浅摇了摇头,一副早已习惯的表情:“还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厉闻修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

    谢心浅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现在被一个更大的需求困扰着,他想嘘嘘了。

    谢心浅踩着拖鞋去洗手间,他烧得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不稳,歪歪扭扭扶了一把洗手间门框,这才堪堪没有摔倒。

    就在他准备扶着墙壁进去时,厉闻修从身后扶住了他。

    “我送你进去。”

    “哦。”谢心浅点点头,任由厉闻修把他扶到了马桶前。

    厉闻修本来没想一直扶着他,但是他一松手,谢心浅就往下坠。害怕真的把人摔着了,厉闻修只得搂着谢心浅的腰,有些尴尬的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吗?

    谢心浅没觉得哪里不可以的,至少被厉闻修架着,他不用再害怕摔倒了。

    他前几天还看到过新闻,说独居的人洗澡摔倒,没得到及时救援去世了,还有人上厕所忘了带手机,脚卡在蹲坑被活活饿死了。

    谢心浅很惜命,他才刚谈恋爱呢,他一点都不想这样死掉。于是点了点头,说行啊。

    厉闻修也就配合的扶着他。

    然后谢心浅扯下裤头,开始准备嘘嘘。

    他穿的是松紧腰的睡裤,现在穿得半旧,弹性没那么好,轻轻一扯就下来了,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厉闻修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别过脸,耳廓有些发红。

    谢心浅没有注意到厉闻修的窘境,他正握着小谢心浅给自己嘘嘘。

    嘴里发出声音的那种嘘嘘。

    可是他感冒了,嘘了好几下都嘘不出来声音来。

    谢心浅有些着急,可他越着急越嘘不出来,小腹憋得鼓鼓的,却一点儿也出不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口哨声。

    清脆又婉转,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响起。

    谢心浅觉得有些难为情,下意识想躲开,不料刚动了一下就愣住了。

    下一刻,马桶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小溪汇入水潭。

    谢心浅尴尬得要命,连忙红着耳朵道:“你、你先松开。”

    厉闻修于是立刻松开手,手腕从谢心浅腰际离开,摩擦过一片滑腻紧致的腹肌。

    这下子,两个人都尴尬起来了。

    谢心浅那糊成浆糊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答应让厉闻修扶着他进来了…………

    他疯了吗?

    还是这一烧把脑子也烧坏了……?

    不管哪一个理由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谢心浅沉默提起裤子,按下冲水键,在镜子前洗了好一半天的手,还顺便刷了个牙,这才慢吞吞的回到床上,全程耳朵绯红,不敢看厉闻修一眼。

    他像只小乌龟似的缩在被窝里,在脑海中数了一只又一只的羊,只希望自己明天醒来,就能把今天的忘得一干二净。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刚躺了一会儿,就被厉闻修叫了起来:“你出了好多汗,擦一擦再睡。”

    谢心浅反应了两秒,这才觉得身上确实有些粘乎乎的,他慢吞吞爬了起来,说:“那我去洗澡。”

    “今晚先别洗,别感冒了。”厉闻修端了盆水进来,“简单擦一擦就好。”

    然后他拧干毛巾递了过来,男人手指修长有力,手里的毛巾还泛着阵阵热气。

    谢心浅接过,把毛巾摊开盖在了脸上,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他喜欢蒸汽熏脸的感觉,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毛巾变凉,谢心浅正想取下,不料一只大掌先他一步盖在了毛巾上。

    “那我帮你吧。”见谢心浅好一会儿都没动,厉闻修这才知道小男朋友是给他撒娇。

    于是他握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谢心浅擦起了脸。

    谢心浅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当厉闻修指间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又突然反悔了,鬼使神差的纵容了这个误会。

    厉闻修这辈子都没这么照顾过谁,动作难免有些生疏,他怕谢心浅难受,一边擦一边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谢心浅说可以,耳朵有些红。

    擦了脸,身上自然也要擦。

    厉闻修收回已经有些凉的毛巾,起身对谢心浅道:“衣服脱了吧。”

    他在盆子里重新洗了一下毛巾,一转身却发现谢心浅没动,t恤还好好穿在他身上。

    厉闻修也没说什么,拿着热毛巾走了过来,正当他打算隔着衣服帮谢心浅擦身体时,后者却仿佛终于回了神,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下来。

    男生瘦削的身体在灯光下勾出一道弧线,白得晃眼。

    温热的毛巾擦过出汗的皮肤,带起一阵颤栗。

    谢心浅忍不住颤了一下。

    “瘦了,”指腹隔着毛巾擦过凸起的肋骨,厉闻修有些心疼,“是不是没按时吃饭?”

    谢心浅一惊,之前的一点儿旖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生病都顾不上了,惊讶道:“我腹肌没有了吗?”

    “有,”厉闻修数了一眼,“还有4块儿呢。”

    “竟然只有4快了……”谢心浅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拍《道貌岸然》时,他明明有6块腹肌。

    在涠海岛亲亲时,他清楚的看到了厉闻修有8块儿腹肌。

    而他,竟然比厉闻修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