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还闭着眼睛,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v先生见状觉得不对,走过去一探阿毛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他动作轻轻地推了推阿毛的肩膀,在人半迷糊半醒之际低声道:“你发烧了,去帐篷里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可惜他们手里没有能够治疗发烧的药物。

    阿毛霎时睁了睁眼睛,意识清醒过来,他伸手摸额头,怔愣道:“我、我发烧了?”

    v先生说:“应该是因为被蛇咬伤的缘故,看看伤口有没有发炎,红肿是否退下去了?没有的话还得继续换药。”

    阿毛闻言,赶紧点点头。

    他一检查伤口,果然发现有处红肿仍然存在,甚至有向周围扩散的趋势……

    于是,阿毛急忙更换了草药再进行包扎,随后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回帐篷里睡觉休息。

    希望睡上一觉后,明天赶快好起来。

    安兴和叶子两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至于鲁成等五人,除了阿右以外,其余四人早就进入帐篷里休息了,是阿右主动说今天晚上由他来守夜。

    这么辛苦的事情,鲁成四人乐见其成,哪里会反对。

    不一会儿,陶彬也进去了帐篷。

    其他人则坐在外面,靠着火堆旁边取暖。

    待夜色更深一点后,他们开始抵挡不住上涌的困意,头一点一点地低下,眼睛也慢慢闭起……

    伍下久早已觉得困倦,他坐在石头上,一手撑着脑袋,意识半清醒半入睡。

    闭上眼睛后,耳畔的声音就突然变得明显起来。

    ——四周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帐篷里有人辗转翻动着身体继而沉沉睡去的声音、远处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响,近处,河水随风波动着……

    蓦地,有什么响动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伍下久倏地睁开眼睛,看向河岸边,河水有规律地涨落着,河面上也平静无波,似乎一切正常,没有半分异动。

    这时,他耳边传来阿右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伍下久转头。

    阿右并没有入睡,神情清醒,见他看过来还轻声笑了笑,凑近问道:“河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伍下久尚未说话回答,身侧另外一旁又传来小方的声音。

    “观主,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啊,不用、哈啊~好困,不用看了。”

    “我们赶紧睡觉吧,观主,明天还要早起呢。”

    小方说着说着便打了一声哈欠。

    他拍拍嘴,碧绿色的眼睛眯起,紧接着双腿并起,歪头趴在膝盖上面,最后对伍下久道:“晚安哦,观主。”

    伍下久看他闭眼之后马上便睡过去了。

    “……”

    入睡倒快。

    伍下久低声道:“没什么,快休息吧。”

    阿右挑挑眉,不再说话。

    火堆这边的动静重新变得寂静下来。

    不知不觉间,阿右也闭上了眼睛,而伍下久的意识早已沉浸在睡梦当中……

    不知过去多久,安兴陡然被尿意憋醒。

    他见其他人都在睡,便动作轻轻地起身,去到远处解决。

    等回来时,他恰巧路过河岸边,忽地瞥见河里面似乎有一个人的影子。

    再定睛一看,真有人正站在距离岸边不远处的河水之中,弯着腰,头低下,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

    大晚上的,河水冰凉可说刺骨,做什么想不开要进到水里?

    似是因为刚醒来脑袋昏沉且不清醒,或者又因为之前被蛇咬伤,身体在微微发烫而导致意识也变得有些迷糊。

    安兴竟然脚步一转,往河边上走去。

    他打算劝说河里的人快点回来,省得着凉生病,这里可没有药用,不小心是会致命的。

    安兴的脚已经踏入冰冷的河水里,一步、两步……他在慢慢地接近。

    但随着逐渐地靠近,安兴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就在不知道该不该拍下去时,那个弯腰低头的人影却倏地转过身来——

    “它”留着长发,此刻却已变得湿漉漉的,正贴在脸上、脖颈和身上等处,不断地往下淌着水滴,滴答滴答地重新落回河里。

    但最为恐怖的是“它”的脸,脸上竟然长满黑色或者白色的鱼鳞,双眼凸出,就像是那条已经死去的人面鱼的鱼眼珠一般。

    而“它”的嘴巴蓦然张开,里面布满密密麻麻且又尖又细的利齿。

    那利齿倏地要朝着他咬来——

    就在安兴神情惊恐地睁大眼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更加动弹不得时,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大力气将他向后拉扯。

    安兴瞬间跌落在河水里,溅起的水花扑了他满脸,也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眼前。

    等安兴惊魂未定的直愣愣地抬起头,他看见观主正蹙眉瞅着他。

    第35章 悬棺峡谷07

    “观、观主,那里……!”

    安兴满脸恐惧和害怕,神情慌张地伸手指向前方,同时撑着胳膊想要站起来快点离开,但却腿软到徒劳扑腾,水面一阵一阵地泛起水花和涟漪。

    然而下一秒,他却又惊愕地瞪大眼睛,愣然道:“怎么、怎么会没有了?!”

    那个鬼东西呢?哪里去了?!

    安兴的眼前赫然空无一物。

    夜色黑沉,河面上自然也是漆黑一片,平静无波。

    只有他的周身旁边因为刚才的乱扑乱动、胡乱挣扎而微微荡着水纹,一圈一圈地飘远,并且逐渐消散。

    这不禁令他怀疑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做梦……

    但怎么可能,那画面如此的真实、恐怖。

    那鬼东西头发丝滴落的水珠、长满鱼鳞的脸、尽是利齿的嘴……他分明看得格外清楚。

    安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里怎么了?”伍下久问道。

    他拉着安兴从河水里站起来,转头瞥了眼水面,皱眉道:“我只看见你一直在往河水中央走去。”

    “方才试着叫了叫你,你却没有一点回应。”

    所以他才用力的扯了安兴一把,却没有想到安兴站立不稳,直接跌落在河里,神情恍惚。

    安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河水冰凉,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浸湿、湿透了,风一吹过,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道:“观主,难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吗?刚、刚才河水里面有个东西。”

    “我以为是人,想过去拉‘它’,结果……”

    安兴惨白的面容已然说明了他看到了什么。

    伍下久道:“没有,我只看到你。”

    安兴霎时不敢在河里多待。

    随即,两人转身回到岸上。

    而此刻,因为安兴弄出来的动静,不少人都醒了过来,有人蹙眉,有人则疑惑不解。

    伍下久耳聪目明,比普通人更容易听见一些响动,他在入睡时也一直保持着一份戒备和警惕。

    所以,他在听见河面上传来的声响有些奇怪后,便先睁开了眼睛,这才能及时发现安兴的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叶子不由得问道。

    安兴哆哆嗦嗦地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面,试图取暖,缓解身体的冰冷和心里的恐惧。

    同时,他断断续续地将刚才在河水里发生的事情讲出来。

    最后他强调道:“真的、我真的看见了,那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见安兴的情绪似乎开始有些变得激动起来,v先生缓声道:“是的,我们相信那不是你的幻觉,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车下世界,充满了未知的诡异和恐怖,必须得随时保持警觉。

    安兴闻言,脸色煞白灰败地点点头,默然不语了。

    今天的夜晚显然并不平静,先是人面鱼,然后是安兴瞧见不知名的鬼东西……

    仿佛预兆着明日他们前往探寻偂族居住地之行绝对不会就此简单,更甚至,最大的危险就存在于偂族。

    而经过这么一段插曲,大多数人都没有了睡意。

    就算有,此刻也不敢再睡过去了。

    明亮的火光带来不了丝毫的安全感,也温暖不了他们忐忑不安的心思。

    但好在,伍下久看了眼时间,天快亮了。

    天亮就意味着他们即将出发。

    伍下久打了声哈欠,趁着距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再次闭眼休息。

    而有人则生生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伍下久看见安兴、叶子以及雨燕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甚至就连小余和三麻的脸上都有。

    这两人沉默寡言,话少,平常只跟在鲁成或者老侯的身后面,听他们的吩咐再去做些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