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下久也在观察这个车下世界。

    他们眼前的这一片都是低矮老旧的房屋,凌乱的电线、到处晾晒的衣服、房屋墙壁上掉落的墙砖、生锈的卷帘门等,一切都太过真实、似乎毫无危险古怪的样子。

    但是当他抬起头向远处望去,那里伫立着两栋非常高、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楼房,目测像是有二十多层高。

    两栋楼不是并排建造,也不是相对建造,而是呈现九十度,一横一竖。

    很明显,这两栋楼应该就是康福楼和康乐楼了。

    “走吧,我们过去。”伍下久道。

    离得近了,这两栋楼的状况完全呈现在眼里——一层叠着一层的楼,中间上下连着不少电线、杆子等,飘扬的衣服和床单,楼外破旧的窗户,歪斜的空调机,乱摆乱放的挡雨棚……

    这是两栋非常旧的楼房,下面的墙壁上满是乱涂乱画,墙角黑色的污渍明显。

    伍下久还看到有人直接解了裤头就去墙角的地方随地尿了一泡,接着吐口吐沫走了。

    这情形不禁令白鸽子和雪榕两人面露嫌弃。

    而往上看,楼房的窗户越发狭窄,墙壁布满雨水冲刷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这两栋呈九十度建造的楼房,一栋人声鼎沸,一栋寂静无声,中间仿佛有着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似的。

    没有人往寂静看着阴森的那栋楼周围走去。

    这就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古怪的现象。

    “那栋应该就是康福楼了。”路南指了指寂静阴森的楼房道。

    伍下久点头。

    他往两栋楼的那边走了走,虽然是呈九十度的方向建造,可是两栋楼房并没有挨在一起,中间是留有间隙的。

    不过,十几层楼处建有连接两栋楼的通道。

    伍下久数了数,通道是建在十二层楼的位置,而在间隙往下,也就是在两栋楼的夹角处则有着一栋破旧的低矮房屋。

    这个房屋应当是废弃了,外面没有什么人在。

    可是,房屋外搭着大棚,棚底下横七竖八散落倒地着不少座椅,周围遍布零碎的垃圾等。

    “这里好脏啊。”白鸽子忍不住低声道,满脸嫌弃抵触。

    她喜欢白色,平常穿着的衣服也多是白色,还有一点小洁癖,对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看到就绕道走的。

    更不用说靠近,现在还要住进去……

    有人来来回回进出的楼房就是康乐楼了。

    伍下久等人走进楼里,门边的一侧有类似于保安室的房间,但门窗紧闭,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在。

    因为楼房老旧的缘故,一层的地板尤其是靠近门口的位置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地板缝隙漆黑,边缘泛着焦黄。

    踩上去后,脚底与地板接触的地方仿佛黏糊糊的一样。

    像是不久之前撒了奶茶饮料一类的东西,可没有拖地,等干了后再踩上去的感觉。

    伍下久抬了抬脚,皱眉。

    周围走过的人表情冷漠,没有丝毫上前搭话的意思。

    “我们要去哪里?”雪榕问道。

    路南走到那个可能是保安室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道“有人在吗?”

    起先里面没人应,但又敲了几下过后,房间里传来动静。

    紧接着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却没有打开路南敲击的房门,而是推开了旁边糊满旧报纸的窗户。

    窗户边框都生锈老旧了,推开时发出咯吱的声音,并不顺畅。

    “你们干什么?”推开的窗户里面出现一个四十多岁左右样子的男人,头发稀疏,并且掺着白发,眼睛浑浊,面容带着皱纹。

    男人的目光先是看向敲门的路南,随即扫向伍下久等人,尤其在蝴蝶兰、白鸽子以及雪榕三名女性的身上停留过多。

    那眼神令人感觉很不舒坦。

    白鸽子和雪榕两人靠近云游,皱眉。

    蝴蝶兰则眯起眼睛,冷冷地看了回去。

    男人注意到蝴蝶兰的眼神和脸色,却不以为然,咧开嘴呵呵的笑了两声,道“住房还是租门店?”

    “租门店?”云游不禁念道,居民楼里还有店铺?

    似是明白云游的疑惑,男人道“都是住在楼里的老人,没钱在外面开店,就在自家做点小本生意。”

    “比如我,在康乐楼里也经营着一家雕刻小店,平时卖卖东西。”

    “我叫李保,是康乐楼的管理者,你们想要住房还是租门店找我就行。”

    伍下久闻言,上前说道“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人,想租房子住下,有没有相邻的屋子?”

    “我们一共八个人,三个女生一间,再要两间房。”

    李保点头“有,这栋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屋子,等着。”

    说罢,李保合上窗户,就只听一串钥匙碰撞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李保从里面打开门,拎着一大串钥匙出来,道“跟我来吧,带你们去楼上。”

    伍下久等人跟在后面。

    第209章 港诡凶楼02

    李保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楼梯间,看样子是要走楼梯了。

    云游不禁道“这栋楼我看着有二十多层,难道没安装电梯吗?为什么要走楼梯?”

    万一他们住的地方在八层、十层这样的往上,爬上去还不得累死。

    李保转头看了眼云游,咧开嘴,露出黄·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说道“这栋楼是老早以前建的,最初建的时候只有五、六层高。”

    “我想想,应该是六层楼,那时候安装什么电梯,走上去就行了。”

    “再说了,那个时候有些人连电梯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呢,安装费也老贵。”

    李保摇头,撇了撇嘴。

    伍下久“最初只有六层高,那现在这么多层是后来加建的吗?”

    李保“没错,那时候打工潮,不少像你们这样的外地佬过来港岛这边,港岛寸金寸土,地多贵啊。”

    “就只能往上面加建,一直加一直加,就加到了现在的三十层高喽。”

    “一楼到十二层楼是没有电梯的,十二层楼往上才安装了电梯,如果不是后来发生……”

    “这两栋楼都可以建到五十层或者六十层高。”

    后面的一句话李保含糊其辞道。

    伍下久眼神一闪,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再想问一下康福楼和康乐楼的情况,李保却显然不想谈话了。

    他拎着一大串钥匙,挥手催促,带着他们上楼,道“快走快走,一层到十二层楼的屋子都没有空的,你们得住十二层楼往上,走上去得费些时间呢。”

    说罢,一人在前走楼梯上楼。

    伍下久等人跟在后面,走在这个显得狭窄的楼梯上,并排两人就足以占据整个台阶了。

    他们一直走到了六楼,大概是后来加建的缘故,楼梯并不在这个方向了,而是建在另外一边。

    于是,他们在李保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按照李保所说,一层到十二层楼的屋子都没有空的,六楼自然也包含在内。

    可他们一路穿过走廊,却没有遇见什么人。

    这里显得分外安静,走廊的一侧是房屋,另外一侧则是栏杆,一眼可望见斜对面的楼层,也就是无人居住的康福楼。

    伍下久转头看向康福楼,无人居住的这一栋楼犹如夕阳刚落下后沉默的黑夜,似是被笼罩在一层昏暗的阴影当中,寂静、阴森。

    有些房门打开、有些房门紧闭,可无一例外,那些窗户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康福楼与康乐楼的高度一样,明显同样都是三十层楼高,这就说明康福楼无人居住,成为凶楼是在加建完成后。

    那么,当康福楼成为凶楼,楼里的人都走空了。

    原本居住在康福楼里的人会不会有些住到了康乐楼里?

    李保是康乐楼的管理者,在康福楼出事之前,他是不是也是康福楼的管理者?

    这两栋双子楼最初建造时是由谁负责的?

    想到这儿,伍下久不由得转回视线,看向走在最前头的李保。

    快要走到通往楼上的另外一边楼梯时,伍下久瞧见就在楼梯旁边的那一处屋子门外居然摆满了色彩鲜艳的纸扎人、纸伞或者由纸做的马车等,一看就都是烧给死人用的东西。

    其中一个纸扎人大概是没有放好,倒在了地上,正巧挡住李保的去路。

    所以李保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喊道“阿贵叔,你能不能把你的这些纸人什么的东西都给放屋里去,摆在走廊很占地方诶,都踩到了。”

    说着,李保明明已经将纸扎人给踢走,却又抬脚踩了一下。

    伍下久皱了皱眉。

    雪榕面露鄙夷地嘀咕一句。

    这处屋子并没有关门,门虚掩着。

    不多时,一个弯腰驼背、头发花白带着老花眼镜的老人就拉开门出现在门口。

    他抬起头看了看李保,又扫过一眼伍下久等人,那眼神浑浊半点没有波澜,只在目光看向被李保踩了一脚的纸扎人时才流露出心疼的意味。

    阿贵叔急忙弯腰去捡起那个纸扎人,用手拍了拍脚印灰尘,苍老的声音道“屋里的纸货太多了,都摆放不下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拿去钱老板的店里卖。”

    “这个本来是摆放在墙边的,大概是风吹的,给吹落在地……”

    阿贵叔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边又将纸扎人给重新摆放到了墙边。

    伍下久转头,眼神瞥见敞开的门里——一大片的纸扎人、纸货等堆积在屋内,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纸扎人的脸上都涂抹着两团红晕,面容相同,有男有女,身体摆放一致,都朝向门外,黑色的眼睛仿佛一齐在盯着他们看。

    阿贵叔屋里的窗户并不向阳,所以即使白天屋内也显得昏暗,开着黄色的灯光,照射在纸人身上更显得有些诡异。

    而且,伍下久还看到阿贵叔的屋里一处墙边摆放着神龛,神龛是用红色的灯光照亮,下面燃着三炷香,配合着昏黄的房间灯,更加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