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鹤回他:也许晚上会醒。

    因为宿舍了多了“鬼”,鲁东海他们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随便洗洗就躺在了床上。

    外面天色很快黑下来。

    席乐睡在上铺,殷白鹤在他的下面,他只要一歪头,就能看到对面四个人的床。

    队友们都没睡。

    而回来的两个无脸学生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像是躺在手术台上的死人。

    夜深人静,不知过了多久。

    席乐原本闭目养神,差点就快要睡着,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感觉殷白鹤轻轻晃了晃床。

    他下意识地往对面看。

    那两个学生已经坐了起来。

    席乐吓一跳,有种看到尸体诈尸的错觉。

    他们似乎不知道他在看,下了床,动作歪扭,和白天的正常完全相反,这会儿又跌又撞的。

    冲出了宿舍。

    宿舍门大开,床上几人都清醒着,走廊上人影络绎不绝,很快,便逐渐变小。

    席乐翻身下了床,“我们要不要出去?”

    殷白鹤看着空荡荡的漆黑走廊,铁门被风吹得不停地发出声音,他低声:“把我们当学生。”

    “和他们做同样的事?”

    如果只是待在宿舍就安全,那根本就不符合镜子世界的规则,以前晚上反而更危险。

    “趁他们还没走远!”左潭出声,率先踏出门。

    席乐差点就跟上去,被殷白鹤拉住,“校服。”

    他们的校服发过来后,他们还没有试,这会儿被殷白鹤提醒,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走。

    经历过多次夜晚出门,宿舍这种看起来阴森森的地方,现在压根就不会吓到他们。

    席乐他们脚程加快,很快就看到了大部队的影子。

    这些人像是得了什么身体的病一样,有的甚至还在地上爬,但目的地似乎都一样。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鲁东海问,“去教室?晚自习?”

    “去晚自习不用这样的姿势吧。”

    席乐突然出声:“等等,那个新人没来。”

    鲁东海也想起来潘黎黎单独被带去女生宿舍,这会儿女生宿舍楼也是开着门的。

    “还来得及。”殷白鹤语气平静。

    鲁东海看了看,“不知道她住在哪层,我在楼下喊她,如果没听到,那没办法了。”

    他不可能独自去一层一层找。

    “我们从这边走应该是最快的,从那边的话,待会要小跑,快点。”

    鲁东海到女生宿舍楼下,忽然惊慌,紧张不过一瞬,直接叫:“潘黎黎——”

    “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有人在叫自己。

    谁在叫自己?

    潘黎黎缩在被子里,压根不敢探出头去,连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她只对自己的名字较为敏感。

    今天进入女生宿舍后,那些无脸人回来,她吓得半死,晕过去又醒过来。

    一直听着他们半夜出去。

    这会儿外面怎么叫她,她都不会回答的,不会出去的,这种时候只有被子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就连下床她也不敢。

    谁知道床底会有什么。

    他们非亲非故,潘黎黎对谁都不信任,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才好,说明她安全了。

    “快走。”

    鲁东海直接跑了起来,“跟上去!”

    这会儿那些无脸学生们已经到了最近的一栋楼,突兀的铃声在校园上空响起。

    殷白鹤侧耳听了听,“上课铃响了。”

    和下午放学时的铃声有一点区别。

    左潭已经开口:“这个铃声,怎么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管他像什么,是铃声就对了。”鲁东海都跑出了汗,“还是想想镜子在哪。”

    夜里上课,怎么想都不对劲。

    镜子肯定是在和教学楼有关的地方,那待会的课,还必须得上了。

    席乐沉思:“如果真是上课,那不来的如果没请假,很可能会有什么惩罚。”

    他回头看了眼,潘黎黎没有出来。

    要么是他们团灭,要么是潘黎黎一人出事。

    席乐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具体背景记不大清了,有两个选择,火车撞死一个孩子,还是撞死一群孩子。

    教学楼的灯全都开着,亮如白昼,但安静无声,感官上比身处黑暗中还要恐惧。

    那些无脸学生都坐在教室里吗?

    待会上的课会是真的课程还是什么恐怖课?

    席乐抓着殷白鹤的手腕,才有那么一丝真实感。

    四个人一起上了三楼。

    一进走廊,路过教室的窗户时,里面已经坐好的学生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乌泱泱的空白脸。

    席乐心跳漏了拍,这还不如看有脸的鬼。

    鲁东海比他反应更强烈,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骂声只有他自己听见:“艹,吓死老子了!”

    第132章 学校4

    教室里空了几个位置,明显是留给他们的。

    后门那边被锁住,所以他们只能从前门进,这会儿讲台上还没有老师在。

    四个人的位置并不在同一处。

    因为他们是后来的,教室里最后一排是空着的,他和殷白鹤中间隔了一个学生。

    而鲁东海和左潭则是隔了两个学生。

    这样隔开对他们来说实在不算好事,一旦遇到什么事,连正常交流都有点麻烦。

    毕竟中间隔着学生,总不能经过他们,万一被发现说不定会有什么风险。

    几乎就在他们坐下来的同时,外面的铃声又响了。

    这回跟着铃声的尾巴进入教室的还有老师。

    是一个男老师。

    和他们想象的一样,这个老师也是没有脸的,他手上拿着一本薄薄的本子,在教室里环顾一圈。

    席乐没听到他有什么话,也没感觉他有什么反应。

    但他直觉潘黎黎那边危险了。

    -

    宿舍空无一人,只剩走廊上对面或者是隔壁的铁门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

    潘黎黎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也不敢睡。

    有时候越恐惧反而精神会耗费得越厉害,再加上规律性的噪音,不知不觉,她就闭上了眼。

    “潘黎黎……”

    “潘黎黎……”

    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叫她的声音,和晚上鲁东海叫她时完全不一样,这声音像是从寝室门外面传来的。

    潘黎黎睁开眼,立刻就被吓得半死,因为她眼前的不止有火,还有好几个在火里挣扎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扒着她的床,伸手把她往下拽,潘黎黎用脚去踢,但是丝毫没有作用。

    “放开我!”

    潘黎黎大叫着,被拽下了床。

    火舌迅速包裹住她,蔓延到她全身各处,整个人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吞没。

    至死也没能明白叫他的到底是谁。

    -

    “严禁迟到早退。”

    “旷课。”

    席乐见到殷白鹤写的这张纸,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