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观的云游居士。

    老道长那辈最小却也天赋最好的一个小师弟,最后却没有拜入师门更没有成为道士,而是转身去游学四方的,海云观的一个传说。

    燕时洵咬牙切齿的道:“先师,李乘云。”

    不是狗蛋!

    那是他师父几十年前的小名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记得住甚至喊得这么自然,是不是太离谱了!

    周围的道长们顿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果然是那位乘云居士。

    唯有老道长刚刚还兴奋的叙述戛然而止,纳闷的看向燕时洵:“李乘云?那是谁?”

    燕时洵的脸黑得更厉害了,他冷笑一声,修长的指节掰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看上去马上就会揍老道长一顿一样。

    道长们看得心惊肉跳,但涉及到那位乘云居士,上一辈的事情他们这些小辈又不好管,只能在旁边站着,屏息防备着燕时洵真的冲上去。

    老道长思考片刻,这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狗蛋啊!我想起来了,狗蛋长大之后的大名确实是叫乘云,因为他天赋太高,师父干脆把海云观的云字给了他。”

    老道长看着燕时洵的眼神更加亲近了:“果然是狗蛋徒弟,我就说,这副恶鬼骨相才不是大白菜满街都是。”

    燕时洵:“……我师父,叫,李乘云,不是狗蛋。”

    老道长一口答应了下来,干脆爽快:“我知道了,狗蛋徒弟。”

    燕时洵:“……”

    道长们:“……”

    中年道长赶紧从众道长中冲出来,挡在老道长和燕时洵中间,就怕这位乘云师叔看着就脾气不好的徒弟真的被老道长气到愤怒。

    “既然是乘云师叔的徒弟,那我也算是你师兄了。”中年道长勉强扯开一个笑容,问道:“燕师弟能和我们说一下,鬼山的具体情况吗?还有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解决了鬼山那些恶鬼的?”

    燕时洵自然不会真的冲出来揍人,就算这位中年道长没有冲出来阻止,老道长年岁已高,他也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况且,他也看出来了,估计老道长和他师父关系不错,甚至还一直为他师父十几年前不辞而别,然后再没有回到海云观的事而耿耿于怀,这才会一直喊着“狗蛋”“狗蛋”不肯改口。

    于是燕时洵深呼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才语调平稳的将鬼山中的情况,和自己解决那些恶鬼、化解掉了厉鬼袭霜的怨恨,从而将节目组众人从鬼山的恶鬼牢笼中带出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各位道长听。

    也算是学术交流了,他的经验以后会成为各位海云观道长驱鬼捉妖的参考。

    燕时洵对此接受良好。

    在听到别墅里有数种不同的力量互相交缠制衡时,几名之前就参与过大学生失踪事件的道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什么?土匪和别墅原本的女主人是两股对立的力量?”

    马道长惊讶道:“燕先生……不是,燕道友,你说真的吗?可是我之前也进入过规山度假别墅探查过,那里干干净净,毫无怨恨。”

    “因为厉鬼袭霜的怨恨,只针对那些杀死了她和别墅内其他人的土匪。”燕时洵语气平静道:“对于土匪之外的人,袭霜一直保留有一份柔软善良。只要不畏惧她攻击她,就不会被她当做土匪一伙的人,她就会施与帮助。”

    “我之前听海云观的一位道长说,之前有不少同行都折在了鬼山。”

    燕时洵冷笑了一下:“恐怕是因为,他们都将袭霜简单的归纳在‘鬼’这个范畴内了,认为所有的鬼都应该被驱除,所以对袭霜也下了手,导致他们被袭霜认定为是和土匪一伙的拒绝帮助他们,才导致了他们失去了袭霜这个天然的盟友,四面受敌的死在了土匪手里。”

    “恕我直言,虽然同样为鬼,但我并不认为有些鬼需要得到惩罚。”

    燕时洵此时的声音听上去很冷,像是冰做的刀子一样冲向道长们:“杀人偿命,天地认可,这本就没什么可说的。罪孽之事,阳间不判阴间判,不可能任由罪恶之人逃脱惩罚,尤其是,来自苦主的怨恨和复仇。”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却令道长们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也不想反驳燕时洵。

    确实,死亡方式如此惨烈,任是谁都会这样选择。

    那些神婆术士没能及时梳理出别墅内几股力量的不同,没有分辨出只要站在袭霜这一边,帮助厉鬼袭霜洗刷掉仇恨散去执念,就可以破开鬼山……

    “至于年初那起大学生失踪事件。”燕时洵向客厅一角扬了扬下颔,道:“一直没有被找到的那个,就在那。”

    土匪们因为想要摆脱袭霜的怨恨,所以将爬山的大学生灌进了某个土匪的血肉,顶替那名大学生的身份欺瞒过袭霜的眼睛,离开了鬼山。

    然后应聘成为节目组的导演助理,在张无病将定酒店的事交给助理时,偷梁换柱将规山变成了鬼山。

    那名年轻俊秀的导演助理,正生死不知的昏迷在担架上,旁边站着不知从何下手的医疗人员。

    道长愕然转身,随即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而燕时洵则走到张无病旁边,在镜头后面扯开一抹笑,向张无病问道:“该怎么评价你的运气?招个助理都能招到个被恶鬼顶掉了身份的,小病啊,你这节目,还做下去吗?”

    张无病坚定握爪:“当然!成为导演是我的梦想!”

    燕时洵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行吧,反正你拜托我的,也就是到节目第一次行程结束后被末位淘汰掉为止。我明天就走,你继续加油吧。”

    张无病:“!!!qaq”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听到两人谈话内容的直播屏幕上,弹幕突然刷得疯狂。

    [燕哥竟然会被末位淘汰掉?不可以!]

    第38章 鬼山林屋(38)

    因为这档节目爆红得实在太过于讯速,赶来的观众又都被直播接二连三的意外抓住了注意力,一直没有分出精力关注其他的东西,包括节目的具体嘉宾都有哪些、有什么规则等等。

    直到此时,观众们隐隐约约听到从镜头里传出来的燕时洵的声音,这才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确实有瞄到过这档节目还有末位淘汰规则这一说!

    喜欢燕时洵的那部分观众,赶快火急火燎的跑到视频平台的节目介绍那一栏去看。

    果然,节目组会在每一次的行程结束后,发起一轮人气投票。

    节目组会为每位嘉宾的社交账号粉丝数量、分屏订阅数量、分屏历史最高实时观看人数、投票数量等几个指标综合打分,然后淘汰掉人气最低的那一名嘉宾。并在下一次行程开始的时候,加入一名新的嘉宾。

    张无病作为导演虽然是三无新人,平时又怂又怕鬼,常常在燕时洵面前哭唧唧。

    但他毕竟是滨海大学经济系毕业生,又因为富三代的身份从小身处商业圈子,知道怎样才能最合理的利用现有的资源。

    这样的节目规则,会最大化的调动观众们和各位嘉宾的粉丝们的热情,不管他们是出于维护自己喜欢的明星的目的,还是因为不服输,都会因此而参与到对人气投票的竞争中来。

    不仅是为了让自己喜欢的人不被丢脸的末位淘汰,更可能为了排名的位次而互不相让,从而调动起节目的活力。

    而嘉宾自带的粉丝量和嘉宾之间的较量,则会转化为节目的人气,为节目带来讨论度和曝光。

    果然,这条规则此时产生了效果。

    ——虽然最先是因为燕时洵而产生了效果这件事,是张无病没有想到的。

    计量指标中,有一条是是嘉宾的社交账号粉丝量。

    然而燕时洵连社交账号都没有,粉丝数量自然是零!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被其他早就在娱乐圈小有名气的嘉宾们比下去了。

    燕时洵很可能被淘汰离开节目这件事,引起了刚刚成立的燕麦们的危机感。

    她们才刚粉上这个又强又飒的男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淘汰!

    尤其燕时洵还是个素人,没有签约任何经济公司没进娱乐圈,听网上一些小道消息说,燕时洵的本职根本不是和娱乐圈相关的行业,完全是因为和导演认识,才会在有嘉宾临时毁约之后临场救急补进这档节目。

    种种巧合之下,她们才能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而且看燕时洵的表现,他似乎对娱乐圈并没有兴趣,之前在看到过分热情的弹幕时,还表现出了厌烦的情绪。

    可以预见到,如果燕时洵这次真的被淘汰了,她们这辈子是别想再有机会在镜头前看到他了!

    急迫感使得燕麦们团结了起来。

    粉的人连社交账号都没有?没关系,她们帮着开!

    粉的人压根不关心自己的排位,甚至还期待自己被淘汰?没关系,她们给他投票!

    于是,燕时洵直播分屏的订阅量迅速暴涨。社交平台上,也开始出现了有关他的话题和专属标签。

    在话题标签下,聚集起来的燕麦们同仇敌忾的商量着对策,想尽办法拉拢人气和投票,为马上就会开始的节目组人气投票做准备。

    因为节目组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着照顾受伤嘉宾和其他杂事,所以暂时没能有时间打理节目组官方社交账号,也没能关注到社交平台上的一些变化。

    整个导演组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本来就不专业的张无病无法顾及到所有细节,人气投票的事自然也就向后推迟了。

    他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临时组建起来的燕时洵的粉丝们,竟然已经开始商量着如何才能将所有喜欢燕时洵的人都聚集起来,为燕时洵不会被末位淘汰而做准备。

    至于燕时洵,他连社交账号都没有,自然不知道社交平台上名为#燕麦冲顶计划#的标签下,在怎样疯狂的讨论他。

    ——不过他倒是因为最近频繁的打哈欠,而有些纳闷,难道是有人在念他的名字吗?怎么像是被很多人惦记上了一样,很吵。

    从一开始就关注着这档节目的几个营销号和大v,倒是注意到了。

    就连综艺大v鹅哥都已经成为了燕时洵的粉丝,在发了一条“燕麦今天努力了吗?”的动态后,他心满意足的点进了社交平台上的标签。

    手机的屏保壁纸,赫然是燕时洵在镜头下双手结印时的截图。

    ——没办法,自从看完节目,鹅哥就被吓得不轻,总觉得自己家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活人,却到处都是“人”拥挤得很。

    直到把燕时洵驱鬼时双手结印的截图打印出来,挂在墙上,鹅哥才忽然觉得家里安静了下来,重新变得空荡荡。

    他差点“嗷”的一声感动得哭出来,也因此成为了燕时洵另类的铁杆粉丝,家里的门上都贴着燕时洵的截图,甚至连手机屏保都换成了燕时洵。

    ——辟邪。

    鹅哥默默的在标签下领了个“燕麦1级”的粉丝勋章,又打了卡。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礼貌向讨论得热烈的粉丝们询问,要不要他帮着转发,增加曝光度。

    没想到他刚问出口,就被标签管理小姐姐严厉的拒绝了。

    “不行,我们做的事不能被燕哥发现。你想啊,在直播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对娱乐圈不太有兴趣,在偶像里算得上是一线的安南原明里暗里暗示燕哥那么多次,说可以找他帮忙,燕哥都没搭理他,一看就是没有进圈的打算,而且他自己也说会马上走。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做的事会让他走不了,你觉得我们还能顺利进行吗?”

    鹅哥弱弱的问:“不能吧?就算燕哥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啊,顶多生气,又不能阻止我们因为喜欢他而给他投票。”

    另外一位副管理摇着头叹气道:“天真,太天真了。你想想啊,燕哥他都会抓鬼驱邪了,能不会算命卜卦吗?万一被他发现了,他用那些不科学的力量做点什么干扰我们,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标签下其他的粉丝们也纷纷赞同。

    “没错,讲真的,我现在做这些都觉得心里虚虚的,总觉得会被燕哥发现。”

    “别人家喜欢的,要么擅长唱歌跳舞,要么演戏好要么综艺感好,我们家喜欢的……擅长抓鬼驱邪,算卦特别好。这算什么?神棍型爱豆?”

    “笑死,人家为喜欢的明星加油打气都是正大光明的,只有我们,像做贼一样不说,还得对暗号,生怕会被燕哥发现。”

    “叹气,那说怎么办呢?别家都是人美声甜,我们家这是暴躁酷哥,生起气来鬼都害怕。你说这想背着燕哥做点什么,不得悄咪咪的进行?万一被发现了,好家伙,你们这辈子别想再看到燕哥一眼了。”

    鹅哥看来看去,觉得颇有道理,在与燕麦们达成一致后就迅速加入了她们的计划,还领了自己的分工。

    燕时洵没有社交账号,光是这一点就要落下其他嘉宾一大截,粉丝们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从别的计算指标里找补,想要用其他方面的优势,弥补上这最起码几百万的社交账号粉丝数量。

    同时,这一切还要在暗中进行,要背着燕时洵和节目组不能被他们发现,这让大量参加这项计划的粉丝们大呼刺激,简直像是实况狼人杀游戏一样让人上瘾。

    粉丝们在各自的社交账号上,隐晦的挂上了“燕麦”的字样,向同好们示意这是自己人,同时分工合作在社交平台和视频平台上到处寻找漏网的燕时洵粉丝,将人气投票的事告诉她们。

    因为这档节目刚刚播出,已经爆表的热度还没有机会退下去,无论是因为燕时洵在节目中帅酷的表现,还是因为燕时洵过分俊美的脸而喜欢上他的人,都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