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他们再回来查看时,却发现那些焦尸已经完全失踪了。

    而神婆则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海云观就是这种时候被村民们请去的。

    当时还年轻的马道长刚一踏进出事的村子,就差点吐出来。

    “宋道长你没有去过,没看到那个场面。”房间内,身为当年亲历者的马道长苦笑:“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尸臭味,到处都是那些焦尸的碎屑,就连村民们的米缸里都有。然而那些村民却根本感受不到一样,还在那里正常的生活……那已经不是人间了。”

    “山神,死了。”

    马道长低声道。

    宋道长虽然早就知道野狼峰如今的情况,但十几年前确实没有亲自去过,此时听到马道长的描述,也不由得脸色巨变。

    马道长却苦笑:“没有了山神庇佑的地方,你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

    宋道长很清楚。

    不,应该说,那个结果已经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了。

    ——邪崇,复仇反扑。

    之前被山神压制得多狠,那些邪崇在山神死后,就会反扑得有多剧烈。

    就连老道长的面容,都严肃了起来。

    “等等。”

    马道长却突然大叫了一声:“等等,不太对!”

    在宋道长疑惑的目光下,马道长迅速将之前看节目直播的平板拿了过来,重重放在两人面前,神色沉重而惶惶。

    宋道长:“?什么意思?”

    “节目组的嘉宾们,刚刚就住进了山神庙。”马道长低声问道:“山神都死了,哪里,来的山神庙?”

    “还是我应该问——这是,谁的“神”庙?”

    宋道长闻言,目光落在平板上。

    镜头下的嘉宾们在温暖的灯光下笑得开怀。

    而宋道长在屏幕外,不寒而栗。

    第47章 夜雨野寺(9)

    郊外的夜晚,漆黑没有路灯,阴沉沉的乌云遮蔽了月亮,让行驶在路上的人看不到一点光亮。

    漫长得像是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上,只有一辆车开着远光灯,孤独的刺破着黑夜。

    因为下午抬车耗费了太多力气,副导演囵囤吃了点东西就合衣睡在了车后座上,直到车子一个颠簸,才把他惊醒。

    然而当他一爬起来,傻了眼。

    “前面的嘉宾车呢?这是哪?还没到野狼峰吗?”

    前面的工作人员听见了,都奇怪的转头:“副导你说什么呢?前面不就是嘉宾车吗,我们一直跟着嘉宾车在跑啊。”

    “你们疯了吗?”

    副导演愕然,指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车在哪?我只看到了一只老鼠!”

    司机揉了揉眼睛,疑惑的定睛看去——

    跑在车子前面的,赫然是一只肥硕的土黄色巨鼠!

    “卧槽!怎么会这样,我刚刚看还是嘉宾车!”

    司机当时就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快一脚刹车踩到底停了下来。

    其余工作人员也被这急刹车一晃,刚刚浑浑噩噩的思维像是猛然回过了神来,茫然望向车外的旷野。

    车窗外一片漆黑。

    夜晚的山区静悄悄的,明明身处山野,却一声蝉鸣鸟叫也没有,安静得过分。

    这边似乎是没有人烟的荒地,看不到村庄的痕迹也听不到狗吠。工作人员愣了好久,才像是忽然惊醒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现在这是在哪?导演呢?燕先生他们呢?”

    “别慌别慌,赶快给导演打电话。”

    然而当他们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打给导演和燕时洵的时候,却只听到从听筒里传出来的——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经历过规山一行的急救人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该不会,又发生了类似于规山那时候的事吧。”

    要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们竟然把老鼠看成车这件事呢?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都看错了,还是一直睡觉的副导演发现了这件事,要不然他们跟着老鼠,会跑到哪里去……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由抖了一下,觉得停在野外的车身四处漏风,吹得他们遍体生寒。

    众人惶惶然抬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恐。

    还是副导演先镇定了下来,他打开了电子地图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发现距离野狼峰已经很近了,但前面的路段却在地图上被标了红,示意此处暂时封路无法通行。

    而去往野狼峰的,只有这一条路。

    道路不通,与同伴失去联系,还是在夜里……

    有胆小的工作人员带着哭腔问道:“野狼峰,这里会不会有狼啊。”

    这话一出,刚刚还勉强镇定的副导演也坐立不安里起来。

    也许是心理作用,此时再向外面看去时,众人都觉得仿佛远处那些山林里,亮起了一双双幽幽绿色的眼睛,像是狼群在向他们逼近。

    “没事,不要慌!”副导演吓得心脏狂跳,却还是强迫自己控制了下来,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喊道:“你们看这路旁边都是农田,一定会有老乡住在这附近的,我们可以顺着小路去老乡家问问路,说不定他们知道些土路能去野狼峰呢。”

    “等到了野狼峰,就能与导演和燕先生他们汇合了,有燕先生在,他上次在规山都能救下我们,这次也一定可以,大家不要怕!车子开起来,不要慌。”

    四下无人的黑暗,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逃离这里的想法。

    司机立刻发动了车子,转向旁边田野旁的小路。

    然而刚跑了没一会,司机就颤抖着喊道:“副导,副导!刚刚被我们看错成嘉宾车的老鼠,好像跟上我们了!”

    副导演赶紧冲到车窗旁边,扒着玻璃向外看去。

    果然,在远光灯的照亮下,能看到那只肥硕的土黄色老鼠,正跟在车子旁边四爪腾空的疯狂奔跑。

    光线落在老鼠的眼睛了,那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竟然隐隐露出恶意的凶光。

    副导演被吓得“啊!”的大喊了一声,慌忙拍着旁边的座椅向司机喊道:“加速!加速!别让它追上我们!”

    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人求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被这个过于肥硕庞大的老鼠追上,不会有好事发生。

    司机赶紧猛踩油门。

    “不行,不行啊副导!”司机崩溃的大叫道:“甩不掉啊,我都加到顶了那个东西还在旁边!”

    “那就转弯!不要和它在一条路上!”

    性能良好的中巴车疯狂奔跑在乡间的土路上,速度过快的车身被一路上的小石子硌得左摇右晃来回颠簸,看起来很有慌不择路的逃命意味,在车轮后飞溅起一片灰尘。

    那老鼠也同样飞快奔跑在车子旁边,始终保持着与车门平行的位置,好像在等待时机撞破车门而入。

    那双向上看去的黑豆眼,人性化的流露出贪婪和凶残的光。

    “咯吱——!”

    利爪挠门的声音,突兀的在车子里响起。

    工作人员目光一凝,颤巍巍的转头看向车门的方向。

    然后——

    “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清晰的响起,伴随着它的,还有金属车门上深深凹下去的一道利爪爪印。

    外面挠门的那个东西,力气惊人大到能够抓得动金属。

    要知道这可是厚厚一层的金属板啊!

    这还没有完,挠门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门上的划痕也越来越多,就好像外面的那个东西随时都能破门而入。

    纵横交错的爪印像是落在了众人的心上,让车内的气压一秒低过一秒。

    终于,坐得离车门最近的工作人员奔溃的大声哭喊道:“司机!司机你开快一点啊,我不想死!”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刚刚车内低沉惶恐的开光,让恐惧得话都说不出来的众人靠着喊叫声宣泄自己的恐惧。

    “司机!司机!”

    “加速,把外面那个老鼠甩掉啊啊啊啊!!!”

    “妈妈呜呜呜,我要回家妈妈……”

    “为什么会有老鼠能力气大到这种程度啊,它真的是老鼠吗!”

    “司机别停!开快点开快点,不然我们都得死!”

    七嘴八舌的喊声乱糟糟搅合成了一团,也怕得要死的副导演就算想要控制住这样混乱的局面也有心无力。

    而被所有人喊着的司机,更是整个人紧张得疯狂出汗,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甚至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几次没有抓稳,在大量的汗水下打了滑,让车子冲进了已经荒废许久的农田,直接冲着农田最边缘的一间破败砖屋而去。

    车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停车!停车!”

    司机瞪大了眼,想要赶紧转换方向避免撞上农屋的事情发生,然后过度紧张之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更是僵硬得可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撞上去……

    “吱,嘎——”

    那间破败得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居住的小屋,忽然开了灯。

    一名弯着腰的老妇人扶着门,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眼看着马上就要撞到人而惊恐紧闭上了眼睛的司机,忽然觉得车身腾空了一瞬,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掌将车子托着离开了地面,然后又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