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野狼峰因为星空照片在网络上走红,成为了新的打卡地。并且几年间,从未出过事。

    结果就迎来了节目组在这里出事……

    宋一道长偷瞄了一眼旁边生气的老道长,“啪!”的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满脸痛苦。

    乘云师叔这个徒弟是怎么回事?不是恶鬼入骨相吗?为什么去规山能去鬼山,去野狼峰又能走错路进了下雨的地方?这么倒霉,真的不是招鬼体质吗?

    最重要的是——师父他很喜欢乘云师叔和这个徒弟,连带着看自己的眼神都很不对了啊!

    老道长哼了一声:“你就知道和你入门弟子打电话,怎么不关心关心狗蛋他徒弟!那可是狗蛋唯一一个亲传弟子,你怎么当师兄的?”

    马道长看着宋一道长一脸苦相,不由“噗”的笑出了声。

    老道长立刻转头:“还有你,为什么不提醒狗蛋他徒弟不要在下雨天去野狼峰!”

    马道长高呼冤枉:“燕师弟好像没看手机,我不是当着师叔您的面给燕时洵打了电话吗,没人接啊。”

    车子一个颠簸,然后突然急刹。

    车内众人顿时惯性向前倒去,噼里啪啦跌了一地,只有海云观的三位道长稳稳的坐在原位,马道长手里正在播着燕时洵分屏的平板,都还好好的拿在手里没有飞出去。

    “怎么了?”官方负责人一下车,就看到车子停在了道中间。

    再向前,地面上的干湿分界线如此明显。

    车子所在的一方滴雨未湿,那道分界线对面,却是大雨滂沱。

    司机惊慌回头:“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想开进去的,但是有一股特别柔和的力量把我挡住了,我踩油门都没用,只能停下来。”

    老道长走下车,表情严肃:“看来,这是原本那位山神在拒绝我们入内……山神认为,里面有危险。”

    “可能,只能依靠狗蛋他徒弟了。”老道长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第57章 夜雨野寺(19)

    在见到了山神庙正殿的种种诡异之后,燕时洵果断决定先返回到嘉宾们的住处,确认他们的情况。

    并且,只有一辆车的嘉宾们在山神庙,其余两辆车和人都还未知情况。

    一动不动站在中庭里,仿佛对外界并无反应的鬼魂们,让燕时洵开始怀疑这场暴雨的真实情况,到底是真的下雨,还是……

    借助雨水在阻隔着这些鬼魂。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已经被邪神占领了的山神庙,恐怕是整个野狼峰最凶、也是一切异常最重要的节点所在。并且向四周辐射,恐怕越是远离山神庙的地方,才越安全。

    因此,燕时洵需要立刻确认张无病等人的安全和位置,并且告知他们不要靠近山神庙的所在,在雨停之后直接穿过两座山之间的缝隙,远离山神庙前往野狼峰。

    直到这个时候,不能靠着卜算问出嘉宾们的情况,一向习惯靠卜算来获取各类信息的燕时洵,才第一次发觉好像有个手机也不错。

    “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给张无病打个电话。”燕时洵本来不想和旁边这男人说话,但张无病等人的安全更紧要。于是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暴躁,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平和些。

    但不爽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

    即便燕时洵的情绪已经压到了尽可能低的幅度,但这一点情绪仍旧无法瞒过男人的眼睛。

    男人缓缓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听在燕时洵的耳朵里带起一阵酥麻感,让燕时洵不太自在的下意识扭了扭脖子,总觉得这人刚刚在自己耳边说话带来的痒感还在。

    “你现在,算是在请求鬼神吗?”

    男人修长的双臂闲闲的环抱在胸膛前,高大的身躯站姿极为放松闲适,注视着燕时洵,笑着道:“我倒是不知道,现在的人间请神都如此粗糙了吗?就算是十几年前,也总还有一块糖才对。”

    那种会在集市上贩卖的,一毛钱两颗的水果硬糖。草莓的,苹果的,带着人类工业制造出的廉价甜味,甚至当舌头卷起含在口腔中半融化的糖块时,还会被糖块坚硬锋利的表面割伤。

    却是他千年来吃过的,唯一一块糖。

    从他满心仇恨与愤怒的离开死亡的战场之后,第一次尝到甜味。

    于是就连舌尖的细微疼痛和口腔里的血腥味,也显得那样珍贵。那锋利的痛感,和眼前男孩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愤怒视线,是如此的相似。让他没忍住,一不小心就记住了那男孩的脸。

    即便当时那男孩尚且年幼,俊美的容颜还没有完全张开,甚至嘴角还带着被父母打出来的淤青紫红,但却完全遮不住那男孩骨子里狂傲不折的锋利美感。

    就算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鬼,世人在他眼里皆是枯骨皮囊,在那一瞬间,他也不由感慨。

    ——这是一张足够俊美的脸,甚至可以预见到在这孩子长大之后,会斩获多少人的目光与爱。

    而现在,当年在集市上碰到的那孩子,渐渐与眼前燕时洵的脸重合。

    男人敛眉轻笑。

    是你啊,原来你叫,燕时洵。

    燕时洵看着男人忽然笑起来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借你个手机,和请鬼神有什么关系?糖,什么糖?”

    他看上去会是在口袋里揣糖的人吗?

    男人这才从刚刚的回忆中脱离出来,收敛了面容上稍稍泄露出的情感。好在因为他逆着光线而站,面容沉在阴影中,燕时洵并没有发觉他刚刚一瞬间的失态。

    “逗你玩呢,你向我要东西,并不需要那一套繁琐的流程。”

    毕竟,是他等了千年才等到的理想中的人间驱鬼者,还有十几年前的旧识在。

    男人像是刚刚回神后没有听清之前旁边人说话的状态,再次向燕时洵确认道:“你想要什么?”

    许愿吧。

    我和里面那只肮脏污秽的老鼠不一样,我非邪神,也无欺瞒。你许愿,我就会给你。

    无论那是什么……

    “手机。”

    燕时洵“啧”了一声,看上去对男人逗他还浪费时间的事颇为不满,直接不耐烦的伸出手掌向男人:“我要想给张无病那个小傻子打个电话。”

    男人:“…………”

    看到男人不说话,燕时洵有些奇怪的扬了扬手,向他示意:“谢谢。”

    男人:“…………”

    他难得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是先问燕时洵为什么拿着这么好的机会,却许了这样一个微小到不足一提的愿望浪费机会?还是问燕时洵为什么要向自己借手机,给别人打电话问平安?

    但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手机。

    男人微垂着眼眸,注视着燕时洵伸到他面前的手。

    这是足够漂亮的手,骨肉匀称,手指修长,手掌的纹理清晰,上面一道道的筋脉却让手掌看上去绝不弱气,血色的擦伤更让它充满了力量感。

    也就是这双手,刚刚从邪神手里智夺了武器,手持长枪将邪神打得仓皇逃窜,身姿有力又漂亮,看得他无法抑制的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一转不转。

    燕时洵:“?”

    “你这也是在逗我?”燕时洵假笑,额角隐隐有怒气聚集,阴沉得要命。

    男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不太好开口的抿了抿薄唇:“…没有手机。”

    燕时洵被气笑了。

    他干脆利落的收回手掌 ,转身就向后自顾自的走去,一副不想再理男人的模样。

    男人难得露出了理亏的心虚表情:“你可以换一个,除了手机,我能做到比这个多更多的事情。”

    燕时洵冷笑:“不了,你自己在这逗空气玩吧。”

    说罢,燕时洵就迈开长腿,直接敏捷的从山神庙正殿的翘檐下利落翻身出去,顺着旁边建筑的屋檐就快速大步跃到了对面,将男人远远的甩在正殿门口。

    男人似乎有些无奈,注视着燕时洵远去的背影半响,直到燕时洵的身影在视野尽头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转而冷漠的看向一旁的正殿。

    一片狼藉和灰烬之中,已经看不出正殿最开始的辉煌和庄严,只余下仓皇逃窜后的原形毕露。

    男人厌恶的皱了皱眉,声音冷然:“身为神明,不仅要慈爱,也要严厉,一味的回护庇佑你的子民,只会让他们认不清天地的本质,被邪崇迷惑。”

    “你的失位,是你必然的因果。”

    即便暴雨的声势震天,但却依旧无法盖掉男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一直传到大殿深处,空寂森严回荡。

    从尘尘霭霭的灰烬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

    安南原觉得自己和安东尼绝对是不对付!

    先是公司非要让他带上这家伙不说,现在这家伙又这样,充满了攻击力而且看上去人都是疯的!这是要人命啊,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和公司说,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新人,他不带了!退圈都无所谓,他不想再看到安东尼那张糟心的脸了!

    安南原边疯狂疾跑在山神庙里,边剧烈呼吸着,胸口因为缺氧和血液加速流动而梗得酸涩发疼。

    但他一刻都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向后看去。

    “安,安南原,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旁边的白霜跑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随时就能够昏倒过去一样。

    不仅是白霜,旁边的几个嘉宾同样在苦苦支撑着。除了常年练习跳舞而保持了高强的体力的安南原,和一直参加综艺节目早就习惯这种追逐模式的综艺咖,这种疾速奔跑对于嘉宾们而言都是一种近乎极限的消耗,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腿脚已经受伤了的男演员。

    安南原看着白霜这副模样,咬咬牙怀抱着一丝侥幸,偏过头向后看去,希望能够看到身后追赶他们的老鼠已经离开的场面。

    但显而易见,那是不可能的。

    不仅是三只巨大的老鼠在后面紧追不舍,远远落在后面的,还有一个用分屏直播对准了他们的安东尼。

    和嘉宾们的狼狈模样不同,安东尼看上去闲庭信步,完全没有急躁,反而像是狩猎动物的猎人一样,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平时喜欢的偶像明星吗?”安东尼轻蔑的指着安南原的方向,对着自己的分屏镜头问道:“看看他们现在的丑态,难道你们还喜欢他们吗?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你们喜欢呢?”

    “明明又老又丑,却偏偏占据着公司大把的资源和人脉不放,不将机会交还给我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低劣得令人作呕。”

    安东尼冲着自己的分屏镜头露出一个刻意的笑容,用他平时招牌式的礼貌语气道:“不过现在姐姐们都已经认识到了他们的丑陋,还不算晚。真正谁能够问鼎娱乐圈成为顶流偶像,相信姐姐们心里都有数对不对?”

    还是之前被他的粉丝们所喜爱的礼貌又磁性的声线,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就能将人迷得团团转。然而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如此的恶劣又丑陋,让不少蹲在安东尼分屏前的观众们愕然也愤怒。

    [天啊……我闺蜜昨天才和我安利了安东尼,说他是一个有礼貌又帅气的弟弟,能够体会到被小奶狗追着夸的快乐。但,就这?就这???呕,哪里来的疯狗来恶心人啊。]

    [不许你这样说我家哥哥!我家哥哥已经很努力了,都是燕时洵和安南原的错,没听到我家哥哥说是安南原挤压了他本来应该有的人脉和资源吗?要不是公司眼瞎一直去扶持安南原,我家哥哥会到现在还不是顶流吗?还有燕时洵,他是个哪里来的十八线,竟然还欺负我家哥哥,抢哥哥的镜头,他们难道不该死吗?哥哥做的对,支持哥哥!]

    [……前面的妹妹今年上高中了吗?乖,少追星,快去睡觉,明天还得做作业呢。没想到连安东尼都有死忠粉了,他不是还没有出道吗?真可怕,他家怎么和邪教一样?]

    [我觉得安东尼自己就挺邪的,你没看到安东尼刚才的脸吗?那是人类会有的脸?别开玩笑了,那简直像是动物的脸啊!他是不是中了邪啊,之前看还算正常的脸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正常人会在镜头前说这种话吗?会看着老鼠追着同伴还哈哈大笑说风凉话吗?]

    [我不关心安东尼,我只关心白霜姐姐!我的天啊,好心疼,你看姐姐的脸都煞白煞白的,这怎么撑下去啊,万一掉了队被那些老鼠咬到怎么办?会不会有鼠疫或是其他的病菌,好不卫生啊。看着好担心,燕哥呢,燕哥不是会保护所有人吗,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前面的,我觉得在担心病菌之前,比起病理类,你大概应该先担心些物理类的问题,比如这一米多长的老鼠一口咬下去,你家白霜姐姐的头还在不在。虽然你们都说南方老鼠大,但是我身为一个纯正的南方人,从来没有见过一米多高的老鼠。对不起,我只见过比猫大的老鼠,没见过比人还大的,而且你们刚才没看到那老鼠的牙吗,和小刀一样连门板都直接咬穿了,刚刚安南原他们把二门锁住又拿凳子什么的抵住,结果那些老鼠“咔嚓咔嚓”就咬穿了。恕我直言,这已经脱离正常老鼠的范围了,别是成了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