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辅导员赶紧焦急的询问道长。

    道长一愣,然后严肃的道:“大讲堂那边,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位道长在看守,请放心。”

    “大讲堂附近的学生也都在遭遇危险前,被宋师兄救回来了,有他在,学生们会安全的。”

    辅导员有些崩溃:“还真有啊!”

    啊……

    道长身形一顿,默默转过头去。

    所以说,入观前他就是个社恐,修了道之后也改不了这个不会说话的性格啊……

    道长忽然有些羡慕燕时洵,疑惑怎么燕师弟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呢,他也好想拥有这种技能。

    好在辅导员没有崩溃太长时间,很快就将宿舍楼门交给了道长看守,让道长暗暗松了口气。

    辅导员则跑到各个楼层,在对外消息全部失去联系的现在,人工为每一位学生带去安心的好消息。

    很多惊慌的学生这才勉强放下心来,甚至有人被吓得此时才终于哭了出来。

    “我差点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呜呜……”

    辅导员温柔而坚韧的安慰道:“放心,所有人都在尽全力挽救局势。”

    “有他们在,不会让你们有危险。”

    天地大道之下,死亡时刻威胁着生命。

    但从来都有勇毅的人们以人身做了神的事,将人间牢牢的护在自己身后,以此脆弱肉身,铸就了不可逾越战胜的万里长城。

    生人脆弱。

    但,生人同样坚毅。

    道长们目光坚定,桃木剑下厉鬼哀嚎,黄符燃烧。

    救援队沉默驻守校园之外,在危险之中避免普通市民被波及。

    滨海市官方队伍围守校门,眼神炯炯明亮,时刻准备冲进最危险的地带拯救生命。

    校门之后,大雾阴冷浓重,昏暗如鬼域。

    而在另外一个世界,同样有人不曾松懈的在战斗。

    年轻的燕时洵不耐烦的一扬手,就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段树枝,目光平静冰冷的注视着眼前扑向他的狰狞厉鬼。

    平平无奇的树枝落在燕时洵的手中,顿时就坚硬锋利如刀剑,在他手中灵活的转了一圈,然后裹挟着十足的力量向前斩去。

    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金色的文字一个个环绕在树枝上,在触碰到厉鬼的一瞬间,就“呼!”的燃烧起明亮的火焰,将厉鬼整个包裹其中。

    疼痛令厉鬼哀嚎,转身欲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它冲向年轻却强大的驱鬼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它魂飞魄散的结局。

    燕时洵冷笑一声,手中的树枝像是尖刀碰到了一块柔软的豆腐,很快就将那厉鬼生生劈开在自己面前。

    金色的火焰沿着厉鬼的骨骼燃烧,被劈成了两半的身体缓缓倒向地面。

    燕时洵漠然收回目光,不再施舍给那垃圾一样的东西一个眼神,就抬脚从燃烧着火焰的枯骨上跨了过去。

    迈上了化学院实验大楼的台阶。

    就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燕时洵的眼神蓦然凌厉了起来。

    在远处时,他只是隐约感知到了这里是鬼气最为浓郁之地,但是直到他真正踏上这里,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份鬼气到底浓重到了何等的地步。

    这不是千百厉鬼能够聚集起来的程度,甚至已经不是人间。

    在年轻的燕时洵跟随李乘云云游四方的路途中,他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有过如此阴冷而危险的感受。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黏腻了起来。

    就好像整个人被撞进了一个到处是血液的套子里,伸出手去摸到的,全部都是死尸骸骨,淋漓鲜血。

    沉积了千百年的厉鬼,一个个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无声而怨恨的注视着人间,想要啖生人血肉才可平息心中妒恨。

    密密麻麻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看过来,将燕时洵看守在其中。

    年轻的燕时洵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稍微走错了一步,做错了一件事……都会让这些厉鬼顷刻间扑过来,彻底挣脱地狱的束缚,生生将他淹没于鬼气之中。

    甚至杀死他,冲破他挡在身后普通学生前的屏障,危害于学生们的魂魄。

    燕时洵的眸光沉沉,阴冷而愤怒。

    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掌,紧紧抓住了掌中树枝。

    “燕哥!”

    身后,张无病欢快的声音传来。

    他在小心翼翼的踹了那厉鬼枯骨残骸两脚,愤怒的嘀咕了两句“让你们害人!看到我燕哥的厉害了吧?”之后,就生怕燕时洵扔下他的,赶紧一溜烟小跑着冲了过来。

    在看到燕时洵站在台阶上僵持不动的身形后,张无病有些奇怪:“燕哥你怎么站在门口?咱们不进去吗?”

    说着,因为站在侧面而没有看到燕时洵严肃神色的张无病,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放在了大门上。

    就在张无病的手掌与大门相接触的一瞬间,黑暗中猛然发出了一声爆裂声。

    “啪!”

    无形的屏障荡然无存。

    千万厉鬼从年轻的燕时洵身上转移了目光,看向更深的黑暗中。

    ——那里,有同样璀璨而恐怖的魂魄在闪耀着光芒。

    年轻的燕时洵身形一顿,重新迈开长腿。

    只是他看向张无病的目光,有些复杂和探究。

    张无病堪称是地主旁边完美的狗腿子,都不用燕时洵出声,就特别自觉的包揽了所有的琐事。

    比如开门这种小事情。

    他燕哥那么厉害的人,他帮着推个门不是正常的吗?

    要是大腿跑了,他往哪里哭去?

    张无病美滋滋的想着。

    要是他身后有尾巴,现在已经像个螺旋桨一样“嗖嗖嗖”转得飞快了。

    张无病勤快的推开了大门,等回头时,才看清了燕时洵俊容上的复杂神情。

    他歪了歪头,有些茫然:“怎么了燕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燕时洵平静将目光从张无病身上收回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傻子好像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厉鬼巢穴,鬼气重重,如同被层层锁链阻挡的九重地狱,绝非普通人能够进入的。

    即便是他,也要费些功夫甚至以伤换伤,才能走进这里。

    年轻的燕时洵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却没想到,张无病只一推,就推开了隐藏在正常大门下的鬼门,进入了鬼气中心。

    天赋吗?

    燕时洵看向张无病的目光带着探究。

    张无病满头问号:“?”

    第171章 晋江

    导演张无病颤巍巍的缩在柜子后面,门缝中透过来的一丝光亮投在他的脸上。

    他听着从外面传来的“沙拉……沙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拖行过的声音,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拍摄节目,然后司机为了躲避前面的人,突然急刹车造成了车祸。

    就在张无病合上眼睛前,脑海中还在疯狂思考着对策,想要确认其他人是否安全。

    这个念头一直跟着他,让他连昏迷都做昏迷得不安稳,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那个时候,导演张无病清晰的知道那是梦境。

    他能听到耳边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但是却唯独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甚至试探性去摸自己的脉搏,都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活人的跳动。

    就好像,他被困在了一具尸体里。

    张无病茫然四望,发现他所身处的,竟然是一片阴森灰暗,四周都是浓郁淋漓的血液碎肉。

    他甚至看清了挂在他旁边的一根长长的舌头。

    从他脚下红到发黑的土壤里,一根根枝桠破土而出,蜿蜒生长,像是人在舒展着四肢。

    而在那些人形树上,到处都挂满着人体的内脏和碎肉块。

    张无病惊恐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却只听“吧唧!”一声,自己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像是被他踩爆了开来。

    他当时脸都绿了。

    当他鼓起勇气,颤巍巍的低头向自己脚下看去时,就看到一块像是肺叶的东西,被自己踩得稀巴烂,鞋跟上沾满了碎肉。

    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张无病只觉得胃部翻涌,一股冲动直往喉咙上面顶。

    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拼尽全力制止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但还是发出了“呕”的轻微声音。

    旁边的人形树摇了摇。

    干枯的枝干发出轻微的晃动声,然后,那些枝干上,竟然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先是一双,然后是两双,三双……

    密密麻麻的眼睛遍布在人形树的枝干上,那些眼球转了转,然后遵循着细微的声音,向张无病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