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冷漠脸:所以呢?很牛吗?

    对别人来说,谢麟是高不可攀的歌神。但对宋辞来说,他对谢麟的印象,永远都是当年跨江大桥上,那个满眼迷茫绝望,浑身狼狈的青年。

    即便是宋辞,对于谢麟背后的家里事,也不能说十足十的了解。

    他只知道,谢麟有个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谢麟的父母死的很早,他本来在村里吃百家饭,也没什么想要追求的目标,能活着就行。

    但是,他却在田里,捡到了一个襁褓。

    还是小少年的谢麟,笨手笨脚的拉扯着一个婴儿长大,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时候还要挤出口粮给这个小妹妹。

    但是他也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所以,为了养活妹妹,小少年背井离乡,准备去县城搬砖做苦力。

    在那里,小少年遇到了他一生的转折点。

    小小年纪的谢麟搬砖到两手磨得烂糊,累得连妹妹的一日三餐都不能准时回去,于是便去当了服务生,又因为形象好所以跳槽去了大酒店。

    然后,他遇到了当时在那里拍戏的剧组。

    那个导演本来看谢麟的形象好,想让他演个群演,但是谢麟却对剧本里热爱歌唱的音乐人形象所打动,在结束拍摄后,偷偷试了下道具组的话筒。

    谢麟一开嗓,剧组所有人惊为天人。

    那是从来没有人听过的嗓音和曲风,带着名为谢麟的强烈个人风格,足以劈开一个崭新的时代。

    即便是剧组里那些早已经习惯这个圈子的人,都不由得被感染和动容。

    很快,谢麟被带着一起回到了京城,又迅速本识人的伯乐挖掘,出唱片,大卖,一夜火遍大江南北。

    所有人为之惊艳和震撼。

    随着谢麟的成就日渐累高,他也越来越忙,逐渐没有时间陪伴妹妹,只能请了保姆在家里看着妹妹。

    他是一个好哥哥,给了妹妹所有的爱和物质。

    但是,他没能陪伴妹妹。

    在有一天谢麟回到家时,却发现妹妹和保姆一起不见了。

    他疯了一样去寻找,却只看到监控里妹妹和保姆被人带上了车。几日之后,保姆的尸体被官方发现。

    可妹妹,却杳无音讯。

    从那天之后,谢麟就疯了。

    他一遍遍责怪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不能陪伴在妹妹身边,要让妹妹遭受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心理压力,随着妹妹的丢失而日渐加重,到最后无可救药。

    谢麟的精神彻底崩溃,他看着自己巅峰的事业,却深恶痛绝,觉得是自己的事业和音乐天赋害了妹妹。

    因此,他在演唱会上宣布退圈,然后一心一意的寻找妹妹。

    当小宋辞把谢麟从大桥的栏杆上拽下来时,谢麟已经找遍了每一个可能有妹妹的地方,问遍了每一个可能帮助他找到妹妹的人,却一切都落了空。

    谢麟无法承受每日期盼着妹妹的折磨,悬在头顶的刀永不坠落,这份折磨是比死还可怕的地狱。

    所以,他崩溃的想要结束这一切。

    却被小宋辞的一巴掌打醒了。

    宋辞目光沉沉的看着和嘉宾们谈笑的谢麟,这个清贵成熟的男人,现在已经再也看不出当年的崩溃绝望。

    但宋辞很清楚,谢麟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要不然,谢麟也不会这些年散尽财富去寻找妹妹,甚至开始依赖非科学的手段,找遍了国内的大师,想要求大师们帮他算出他的妹妹在哪。

    谢麟只是在苦苦熬着,等待着妹妹是生是死的最终消息。

    缥缈的希望有的时候,比彻底的绝望要更加可怕。

    小少年的眉眼怔愣片刻,随即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看震动的手机。

    一条来自燕时洵的消息。

    [谢麟其人,你了解吗?]

    宋辞眨了眨眼眸,刚刚的低落感慨一扫而尽,高高兴兴的回复燕时洵:[谢麟也找燕哥你了吗?哇,他可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燕哥是最厉害的。]

    看到回复的燕时洵:“?”

    说什么呢?

    但很快燕时洵就反应过来,刚刚谢麟看起来确实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态度热切,就和那些想要寻求他帮助的人一样。

    燕时洵稍加思索,发消息过去:[所以想了解下谢麟,再做决定。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刚巧宋辞比谢麟晚上车一些,没有看到谢麟之前与燕时洵说话的场景,并不清楚前因,只当是谢麟想要像以往拜托大师算一算他妹妹那样,也找了燕时洵。

    而在燕时洵引导性似是而非的话语之下,宋辞也果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爽快的将谢麟的情况告诉了燕时洵。

    ——毕竟以燕时洵对宋辞的了解,这位小少爷可不是随意会将别人隐私说出口的人。

    除非,是宋辞认为说出谢麟的身份背景,是在帮谢麟。

    燕时洵很快就从宋辞那里得到了答案。

    末了,宋辞还加一句:[谢麟真的有点惨,燕哥你要是觉得他能帮,就帮一把吧。]

    燕时洵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记录,久久没有回复。

    有时候,可不是表面上看一个人可怜,这个人就值得帮啊。

    多年走街串巷看到的挣扎和算计,甚至母子兄弟之间彼此的谋害和恶意,都让燕时洵在帮助别人之前,更多了一层戒备心。

    在表象之下的事情还很深,没有探到底,就无法随意给出定论。

    毕竟,因果不会出错。

    谢麟发黑的印堂和缠绕满身的因果,都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宋辞口中那样无害。

    燕时洵按灭了手机屏幕,重新合上眼眸就准备假寐。

    但没想到,前面的司机犹豫了好久,终于在张无病上车之前下定了决心,从驾驶位上起身走过来。

    燕时洵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立刻警惕的睁眼看去,却正好对上了司机热情中带着些许羞赧的笑容。

    “那个,那个什么。”

    司机挠了挠耳朵,犹豫了一下,才把原本想要说的话说出口:“燕先生,祝你幸福。”

    说完之后,司机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长舒一口气,然后火速跑了回去。

    只留下燕时洵坐在座位上,满脸问号。

    燕时洵:“……?”

    什么东西?为什么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话?

    燕时洵还特意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既不是过年,也不是自己生日,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祝福自己才对。

    就算司机想要说感谢他之前在公路时的帮忙,那表述是不是也太奇怪了?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慢了好几拍吧?

    燕时洵百思不得解,皱眉看着司机的背影。

    但是很显然,司机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等说完之后,他简直是落荒而逃,颇有种老脸红透的羞涩感。

    此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燕时洵在往自己这边看,就更是不敢回头了,也强撑着假装自己很自然,硬是不敢解释自己的本意。

    燕时洵:?这人怎么回事?

    旁边的邺澧倒是听懂了司机的意思,但是,他并不准备为燕时洵解答困惑,只是笑而不语。

    之前在南溟山的时候,节目组的很多工作人员,可是留了下来,和海云观的道长,还有救援队员们一起,在南溟山中整理尸骸并登记,为它们寻找家人。

    那时候,很多道长都说燕时洵结婚了,这话自然也传到了救援队和节目组中。

    人的天性是八卦,有意识的话题在人群中的传播速度极快。

    像燕时洵这样无论在那一方都很有人气的,就更是被人所关注。有关他的消息,很快就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中口口相传。

    很多人都知道了“燕时洵已经结婚,爱人就是他身边的助理”这件事。

    工作人员们丝毫不觉得这传言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恍然大悟,大呼怪不得。

    工作人员:原本燕先生和那位助理是一家人啊,怪不得之前我们去接燕先生参加录制的时候,那位助理先生就住在燕先生家。

    工作人员:何止啊,我好几次都看到那位助理帮燕哥整理头发和衣服呢,态度很亲密。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嗐,我真傻,这都没看出来。

    工作人员:我说张导怎么对小宝有种争风吃醋的感觉,原来是怕小宝抢走他的宠爱吗?毕竟小宝是跟着燕哥和助理住,可能这就是一胎和二胎的战争吧。

    工作人员:这样一来,可不就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吗?我之前就觉得那位助理的态度不一般呢,原来是这样!

    类似的话在节目组人员中不断流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深信不疑。

    ——毕竟是海云观道长说的呢,那里是燕先生出身的道观,肯定更了解燕先生嘛,怎么会有错?

    燕时洵从今天来集合出发的地点开始,就一直觉得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却完全没有恶意,反倒是有种过于兴奋、想要和倾诉一下自己内心激动想法的感觉。

    作为海云观接连五代单身的优良传统继承者和试图发扬者,燕时洵哪里考虑过恋爱甚至结婚问题,他也就根本没把工作人员表露出来的情绪往那上面想,只当他们是要看到谢麟所以才激动。

    不过,工作人员们也只敢暗自兴奋,没有勇气直面燕时洵的锐利目光。

    只有司机因为感念之前燕时洵的救命之恩,又恰好在车上,现在车前面又没什么人,这才鼓起勇气向燕时洵送上了祝福。

    这才让燕时洵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没有想明白司机到底在说什么。

    倒是邺澧,因为工作人员们的情绪是冲着燕时洵去的,所以一直关注着,也因此才发觉他们的本来想法。

    邺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带着对张无病的感官都好了不少。

    “时洵,你之前不是说要等上车之后睡一会?”

    邺澧的心情很好,连带着眼中的笑意都是暖的:“你感冒才好,多睡一会吧。”

    燕时洵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邺澧,他总有种直觉,好像邺澧有什么瞒着他。

    不过任由他如何查看,邺澧的神色都一切如常,顶多笑得比平日里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