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恍然意识到:“好像还真是。”

    安南原看了眼表,担忧的道:“我大概记得张导进去的时间,到现在已经十几分钟了吧?”

    “博物馆有那么大吗?”

    “张导好慢。”

    倒是路星星,他本来还在和旁边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容渐渐消失,面色严肃起来。

    “我过去看看。”

    “不用,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一眼。”

    燕时洵抬手拦下了路星星。

    他回眸看了邺澧一眼,邺澧立刻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去做,这里交给自己。

    燕时洵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点笑容,随即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走向博物馆。

    在燕时洵从牌楼下走过,马上就要到那片低矮建筑的时候,张无病和工作人员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大门后面。

    两人显得有些兴奋,像是有好消息要说。

    张无病兴高采烈的朝众人挥了挥手:“博物馆里面都还能参观,我们看了,不仅有陈列柜,还有老式的碟片可以介绍皮影戏呢,和网上资料说的一样,快来!”

    在走进去之后,张无病本来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和外面一样的荒凉,却没想到博物馆里面的建筑比外面看起来要打上不少,是个三进的院子。

    虽然比不上京城里王爷和世家留下的四合院气派,但光是这个占地面积,就还真有那么点博物馆的意思。

    所以他们才回来得比预计中要慢。

    并且,在张无病尝试着推了几扇门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虽然落了灰,但当年的物品都还在。

    破是破了点,但博物馆也是真的博物馆。

    跟着张无病一起进去的工作人员猜测,应该是这里没人来参观,没有了收益进项之后,自然也请不起打理这里的人,因此才显得陈旧。

    在发现了这个好消息之后,两人迫不及待的就一路小跑回来,准备让众人进来看看。

    不过最重要的是,张无病觉得有些害怕。

    可能是这里的皮影技艺过于高超,让那些人物形象都栩栩如生。

    即便皮影人物被摆在玻璃陈列柜里,隔着厚厚的灰尘,张无病仍然觉得那些皮影画像是活的一样,眼睛一直盯着他在看。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陈列的皮影,甚至墙上还挂着巨幅的皮影画,虽然已经油漆斑驳,但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

    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无声无息的紧盯着来人。

    甚至似乎在来人不注意的角落,那眼珠还会骨碌碌的转动。

    活灵活现,如同真人。

    张无病被眼前的场景和自己的联想吓得毛骨悚然,但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时,对方却茫然的摇了摇头,说他只觉得这里的画很逼真,其他的但没觉得有什么。

    因此,在确认了博物馆的基本功能都在之后,张无病赶紧拽着工作人员往外走,想要赶紧回到燕时洵和众人身边,感受下人的气息。

    在看到张无病两人的身影后,原本担忧着的众人也放下心来,重新笑着往前走。

    “张导你是去环游世界了吗?怎么这么慢。”

    “破就破了点吧,不是说这边的皮影早就没落了吗?也能理解。”

    “也挺好的哈哈,这是纯粹的民俗文化,没有商业气息。”

    但就在众人一脚迈过牌楼下方时,却忽然从博物馆里传来了乐器的声音。

    那声音幽幽空寂,回荡在荒凉的院落里,二胡的悲凉和锣鼓的声音应和,民俗乐器带着独有的古老韵味,像是死寂中忽然惊起睁开的眼睛。

    众人愕然:“不是说没有人吗?”

    张无病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背后传来阴冷的气息。

    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柱子后面的阴影中,

    第240章 晋江

    在博物馆中传来声音的刹那,燕时洵的眸光瞬间锋利。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敏捷的跃身从半米高的门槛上越过,目的明确的直冲向张无病。

    张无病和工作人员都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惊骇在当场,身体的肌肉麻痹不受控制,僵硬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唯有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恐神色,让对面的众人清晰的看出他们的真实情绪。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之下,燕时洵甚至能够看清张无病眼里恐惧的泪水,这小傻子看起来要被吓死了。

    至于突然间出现在张无病身后阴影中的老人,自然也被燕时洵看在眼中。

    燕时洵的视线如利刃般扫视过老人,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长臂一捞,一手一个,将张无病和工作人员扔出了大门外,自己则稳稳的落在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没有丝毫慌乱惧色的面对着老人。

    马丁靴踩实了土路,溅起一片灰尘。

    “嘭!”的一声,两人摔在大门外的路面上。

    但一声痛呼还没出口,张无病就赶紧凭借着意志力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干扰燕时洵。

    倒是工作人员摔得脏器都在腹腔中颠了颠,摔出一声痛呼声。

    燕时洵面色沉沉,浑身的肌肉紧绷,只要对面的老人胆敢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的他随时都会迅速出手。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在急促的惊呼声之后,就掩口揪心,紧张的注视着对峙中的两人。

    邺澧冷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笑意,冷漠的抿着唇,对那老人没有一星半点的情绪显露,也并不担心燕时洵。

    像是他早就在第一眼看到那老人时,就看透了对方的魂魄。

    倒是第一次参加节目的谢麟,紧张的来回看着身边的人,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看他急切的模样,恐怕是在担心着燕时洵,想要和大家一起冲过去救人。

    结果没想到,所有人都与那边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让谢麟有些茫然。

    显然,他虽然在来之前对节目有过了解,提前做过准备工作,但因为舆论小组不希望有关节目的话题被无节制扩大,或者被营销号等截取一段视频出去断章取义,所以节目的直播不允许录屏和截图。

    谢麟并没能看到以往嘉宾们的相处模式。

    虽然宋辞也向他介绍过大概情况,但毕竟亲眼见过的事情和只是听说,还是有些差别。

    宋辞眼尖的看到了谢麟想要迈出去的脚,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无声的做着口型:别碍事。

    谢麟万万没想到,节目组的人竟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不是所有人都冲上去应对危机,而是在燕时洵在前面时,自觉的躲到安全的地方,不给燕时洵拖后腿。

    谢麟:“?”

    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朝前面燕时洵的背影看去。

    这一刻,让他忽然觉得,燕时洵和以往他找过的那些大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而那老人与燕时洵对视了几秒钟后,干涸起皮的嘴巴忽然咧开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后生。”

    “你是没爹娘吗,谁教你的?”

    老人抬起枯瘦如柴骨的手,指了指旁边墙壁上写着的红漆大字:“瞎吗,看不见这上面写的售票?”

    “买票了吗,就往里进。”

    老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仰头看向燕时洵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燕时洵冷漠的瞥过去一眼。

    红油漆暗红蜕皮,未干时沿着墙壁流淌下的道道红痕,像是迸溅上去的鲜血,却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氧化发黑,看不出当年发生过什么。

    门廊里的光线昏暗,在四散的尘埃下更加显得古旧破败,让墙壁上的暗红和污渍都显得如此不祥,令人毛骨悚然。

    而红漆的“售票处”下面,正是以往的售票窗口。

    只是,小小的玻璃窗已经很久都没有擦拭,落满了灰尘,玻璃也碎裂掉落了好几块。

    从窗口往里看,房间里一片狼藉,老式的暖水壶倒在暗红如血的桌子上,杂物散落,不像是有人还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反倒像是匆忙之下落荒而逃。

    不过,燕时洵确实没有从这老人身上察觉到邪祟的气息。

    虽然老人的形象可怖,出现的时机和地点也很是诡异,但他确实还是个活人。

    不等燕时洵做出反应,站在不远处的白霜也听见了老人说的话,原本的畏惧转变为了愤怒。

    “老人家,你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白霜忿忿不平,扬声朝那老人问道:“你又没在门口坐着,谁知道售票处还有人啊?看博物馆这样子也不像有人打理,我们误会了是我们的不对,但你也可以好好解释啊。”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偏过视线就要往白霜的方向看。

    一直没有放松对老人的注视的燕时洵,立刻就发现了老人的动向。

    他往旁边跨了一步,挺拔结实的身躯如山岳一般,挡住了老人看向白霜的视线。

    察觉到眼前的阳光被挡住,老人本就被层层皱纹和垂下来的松弛皮肤挡住的眼睛,不高兴的眯了眯,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恰在这时,燕时洵像是巧合一般,将自己的大衣袖口推了上去,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做出一副要从口袋里掏钱的模样。

    但是那手臂充满着力量感,像是无声的威慑。

    ——不管你想做什么,别轻举妄动。

    否则,我可不是“尊老爱幼”的人。

    燕时洵背光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老人,唇角咧开威胁性的笑容。

    “行啊,那票怎么卖?”

    燕时洵的声线磁性低沉,像是扥开一段刀鞘露出雪亮刀锋的刀,暗藏在寻常的对话之下。

    “所有人的门票钱,我来掏。”

    他本就锐利的俊容,在这一刻充满了攻击性。

    老人眼珠里半点光亮也无,沉沉霭霭的朝燕时洵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