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推门进来喊我,刚好看到这老头,吓得我爸一屁股摔在地上,还以为看到鬼了emmm。]

    [不是说面由心生吗?是不是这人以前干过很多不好的事,看着才这么阴狠?]

    [默默穿好了我的羽绒服,从老头出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低了好几度,冻得我直打喷嚏。]

    [靠!我家供在关公前面的香,拦腰折了!!!]

    最开始那个跟着张无病一起进入探查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晃着脑袋努力的回想了半天,但还是想不起来他们到底关没关光碟机。

    “我真的记得关了啊。”

    工作人员小声嘀咕着:“记错了吗?”

    他满头问号的跨过门槛,也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往里走。

    其余的工作人员则留在了外面,有的依旧待在车上,还有的在车下调整直播设备,干着活还时不时聊几句。

    但就在其中一人直起腰站起来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忽然从博物馆那边扫过,觉得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扭过头往那边看,就见到了门口售票处的玻璃窗里,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映在了窗户上。

    但因为窗户上落满了灰尘,在黄昏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也没有影子。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紧张的重新看过去。

    那人影却并没有消失。

    仿佛并非他的错觉一样,一张人脸猛地靠近窗户,紧紧的贴在玻璃上将五官都压得变了形,仿佛融化的蜡质一样搅成一团。

    那张脸上带着诡异渗人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工作人员,无声的注视着他,像是在说,自己已经盯上了他……

    “啊!”

    那工作人员急促的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被设备的线缆绊倒,摔在了地面上。

    旁人闻声看过来,赶紧小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怎么了?怎么摔了。”

    “没事吧?”

    那人却没有看向身边人,也没有回应他们的关心。而是哆哆嗦嗦的举起手,指向博物馆的方向。

    他抖着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旁边人觉得奇怪,赶紧顺着看过去。

    但是从东边看到西,几个人的扫视下,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旁人不由得问道:“什么都没有啊……你刚刚是看到什么了吗?”

    他们都不是刚进节目组工作的人,一想到之前节目的特性,顿时一激灵,害怕的抖了抖,也瞪大了眼睛询问最开始惊叫的那人:“该,该不会,你看到了鬼吧?”

    那人听到这话,赶紧抬头往售票处的小房间看去。

    但是,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玻璃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脸,也没有诡异笑容。

    那人听着从博物馆院内传来的燕时洵等人的声音,咽了口唾沫,勉强壮了壮胆子,颤抖着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想要看清售票处到底什么情况。

    旁人也担忧的跟着过去。

    结果到近前之后,众人才看清,并不是什么鬼。

    而是一个制作粗糙的皮影人物,被贴在了售票处的窗户下面。

    看着不像是用来演出的皮影,反倒像是用于宣传的贴画,告诉游客这里是皮影博物馆。

    就和动物园售票处前贴着动物画像一样。

    众人松了口气,重新笑了起来:“你刚刚应该是看错了这个贴画吧?乍一看确实像个真人,是有点可怕。”

    “放心吧,不是鬼,就是个皮影宣传画而已。”

    “都被太阳晒褪色了,有些年头了,当年留下的吧。”

    “有燕哥在,你怕什么?”

    那人听到周围所有人都这么说,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毕竟他也只是看到了一瞬间,没能来得及仔细看。要是说看错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是,是吗?”

    众人都四散而去,接着做手里的工作。只有那人惊魂未定的又看了售票处好几眼,然后才将信将疑的把这件事放到了一旁。

    所有人都不再在意售票处。

    黄昏的光线惊起尘埃,污脏模糊的玻璃后面,一张白惨惨如纸钱的人脸,就贴在窗户上,腮边两团红晕,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向窗户外面。

    无声的注视着所有人……

    “对,都是以前这边的皮影。”

    老人一副随时都会昏睡过去的模样,不情不愿的开口介绍着房间里摆放着的物品:“以前白纸湖出了不少有名的手艺人,办博物馆的时候,就向他们讨要了几件作品挂在了这。”

    老人伸手指了指外面:“那些手艺人的名字,不就在外面的石碑上刻着吗?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瞎吗?”

    白霜有些不舒服的朝老人看去,觉得这真是她见过最差劲的博物馆了,还不如不讲解。

    但老人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只是哼了一声,继续我行我素,在回荡于四合院里哀怨女声的戏文里,有一句每一句的讲解着。

    这背影音听得嘉宾们都心里毛毛的,但又不敢脱离队伍,自己去关了碟片,也只好忍着。

    张无病在路星星的瞪视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自己真有这么大大咧咧吗?怎么连光碟机都忘了关。

    路星星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向老人说:“说谁瞎呢?就你们这搞得和墓碑一样的纪念石碑,谁没事愿意仔细看啊?我这眼睛是用来看人的,又不是用来看坟的,自己把博物馆做成这破样,还怪我们?”

    老人面无表情的扭过去视线,盯着路星星看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惨然的诡异笑容:“哦,那些手艺匠人,他们确实是死了。”

    路星星:“…………靠!”

    众人:“…………”

    老人还像是不解恨一样,又补了一句:“说是坟也没什么问题。”

    众人:……背后发冷是怎么回事。

    路星星抖了抖,默默往另一个方向缩了缩。

    脾气暴躁如他,此时也安静如鸡的闭了嘴,没敢再向老人说什么。

    ——他生怕自己再说点什么,老人又说这也死了那也死了。

    那可就更恐怖了。

    只有默然无言,一直站在一旁观察老人和博物馆建筑的燕时洵,听到老人这么说,皱着眉回身往外面看。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门外两排石碑在昏黄光线下投出阴影,连成一片,仿佛黑暗在逐渐从土路侧边的山崖和山壁,向中间侵袭,吞噬所有光亮。

    燕时洵被阳光晃了眼,下意识眯了眯眼眸,抬手挡住了些许阳光。

    邺澧在他身边适时低声道:“不是坟,下面没有死尸。”

    嘉宾们有听到邺澧的话语的,顿时松了口气,不再像刚刚那样害怕了。

    老人默默朝阴影里又缩了缩,努力远离邺澧所在的方向。

    路星星看向老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呸!竟然说这种话吓唬人!

    老人:…………

    他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有邺澧在不远处,最后他还是闭了嘴,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守着破败博物馆的平凡讲解员,

    而老人讲解的房间里挂着的皮影,也逐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虽然对于皮影来说,最重要的是制皮和缀结,毕竟皮影皮影,重点在皮。

    但是白纸湖皮影,却重点在于中间的骨架。

    这也让本来容易皮革或纸张老化,不好保存的皮影人物,变得好保存了不少。

    房间里悬挂着大幅的皮影人物,作为展览之用的皮影并非是完成品,而是利于参观者看清皮影构造的半成品。

    人物的“皮”只蒙了半边,另外半边像是对照组一样,只有下面的木制骨架。

    这样一来,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骨架制作之精巧。

    就像真人一样,每一个关节和动作的地方,都由手巧的匠人磨出了一个小小的球形关节,连通着四肢和身躯,也巧妙的为最后要蒙上去的“皮”留下了连接点。

    即便现在皮影人物是静止的,但众人光是看着这个半成品,就几乎能够想象出这人物动起来的时候,有多栩栩如生,灵活如同真人。

    “没想到……以前的能工巧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白霜震撼的喃喃道:“就算是现在用机械复刻,想要做到这样的程度,也是有难度的吧?”

    老人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白纸湖的精妙,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外人能够比得上的?连精魂都没有的垃圾,还敢和白纸湖相比?”

    就连脾气算得上稳重的谢麟,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老人不善的语气而有些不快。

    但因为之前老人身上的诡异之处,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就连路星星都翻着白眼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过,在房间里仰头看着四面墙壁上挂着的皮影,时间一久,众人都觉得不太舒服。

    可能是因为这些为了展览而挂出来的皮影人物,为了让参观者看的仔细,所以都与平日里常用的尺寸不同。

    一般在集市上常见的皮影戏,因为目的是吸引小孩子和过往行人,所以用的皮影人物大多都有些小,不过巴掌大小,便于移动,比起人物的雕琢更加注重戏文的有趣刺激。

    而就算是大些的皮影人物,也多见于几十厘米到一米之内的区间,少有更大的。

    毕竟是影子戏,如果想要让人物看起来大些,可以通过调整光影的大小和距离来大道目的,而不必费心做出难度更大的大皮影人物。

    这毕竟不是普通的裁纸游戏,越大的皮影人物,就越考验工匠的手艺,对于制作用的原材料皮子,要求也就更高,制作过程也更容易失败。

    无论是制皮还是发汗,过大的皮子都更容易出问题,要么就是最后做出来的皮子不平坦,要么就容易将原皮的瑕疵也带到人物上来,稍有不慎,都会让敷彩的人物画褪色或斑驳。

    可是,挂在这里的皮影,却足足有真人大小。

    此时嘉宾们站在房间里,四周墙壁上的皮影人物,就仿佛真人居高临下的从四面八方朝中间的众人看去,点了彩的眼睛栩栩如生,让众人被看得心里发毛。

    就连隔着镜头的观众们都有类似的感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些皮影好是好,厉害是厉害,但吓人也是真的很恐怖吗?]

    [理智告诉我这是民俗文化,但感性告诉我我真的快要被吓哭了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