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独是什么意思?”

    宋照隐回神,“解出来了才能知道。”

    解恒空:“你解不出来?”

    宋照隐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数独递给他,“你来吧。”

    解恒空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接过那张卡,旋身靠在了保险柜旁边的空墙上,“就算我解出来,我应该也猜不到……”

    “嘀——”

    一声长鸣的嘀声打断了解恒空没说完的话,卧室内打开的窗帘忽然启动徐徐合拢,同时床对面的显示屏忽然亮起,蓝屏之后,便出现了犹如监控视频般的一排排小窗口。

    窗口里的画面内容,是宋照隐和解恒空都很熟悉的场景。

    有的是宛如牢笼一般的洁白墙壁,和冰冷的实验器材,宋照隐遖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的是碧绿一片的草坪,宋照隐坐在躺椅上看书;也有他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做着数独。

    满屏都是宋照隐,在曼德实验室,各个时期的宋照隐。

    不用想,解恒空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迈尔斯躺在这里看着宋照隐的情形,这让他难以遏制地愤怒起来。

    荧幕投影出的冷光映在解恒空的瞳孔,好像随时都能射出利剑,那些压在心底的杀意在此刻尽数沸腾。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随之凝固,气压低得可怕。察觉室内涌动着的alpha信息素,宋照隐倏然回神,将堵在喉口的那口气儿舒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解恒空,走上前,按下了被解恒空意外按开的电视开关。

    “我们走吧。”

    解恒空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死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手里的数独卡被捏得几乎皲裂。

    宋照隐伸手握住他的手,将那张破损的数独卡抽了出来,“这可是唯一的线索,毁了可就没那么快找到人。”

    解恒空脑袋僵硬地转动,目光在碰到宋照隐的脸时,敛去了锋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到嘴边的问话又被他忍了回去。

    数独并不是普通的九宫格数独,而是经过扭曲的杀手数独,更加复杂多变。但对于解恒空和宋照隐来说,并不算难。

    从锦禾天苑离开,到沈数安排的落脚点的途中,宋照隐已经是破解出了数独背后的含义。

    那是一串经纬度坐标,和一串只有宋照隐和迈尔斯知道的,最初形态的白鸽专用的摩斯密码。

    【你一个人来,有礼物送你。】

    地点则是位于二区厄拉斯加州,蒙城利索河河畔的曼德实验室。

    由于离开锦禾天苑时,解恒空的脸色阴沉,吓得沈数都没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直到下车时见到宋照隐把那张数独扔了,才敢问了一句,是不是已经破译出来了。

    宋照隐“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然后问道:“伊莉丝在哪里?”

    “啊?”沈数愣了一愣,才察觉他这是没打算告诉自己,有些失落地回答道:“姐姐这两天心情不好,出去逛街找乐子去了,应该是在红尘。”

    红尘是尼厄区最有名的销金窟,吃喝玩乐赌,应有尽有。

    宋照隐点了点头,侧眸瞥了一眼情绪不佳的解恒空,“咱们也去转转。”

    解恒空不予置否,跟着他在街区闲逛。

    “迈尔斯的消息,你不打算告诉沈问轻?”绕过几个街区,甩掉身后尾随的跟屁虫,解恒空忽然开口问。

    “嗯。”宋照隐说:“你觉得沈问轻这个人可信吗?”

    解恒空耸肩摊手,“除了你,在我这里谁都不可信。”

    宋照隐笑,然后说:“从我给出锦禾天苑这个地点,到他的人掌握这个地方,不过半天的时间。”

    “我可不相信他真的无法确定迈尔斯的位置,需要来问你。”解恒空接话说。

    “是。”宋照隐轻轻地哼笑一声,语气似叹似赞,“就连十几年前的事他都能查得清楚,又怎么会无法确定具体位置。这个地方他应该早就掌握了,让伊莉丝告诉我,不过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一走了之,不再掺和这件事儿。”

    听到这里,解恒空眼尾不动声色地眯了一下,心里想又想起那晚在快艇上,宋照隐为了救他而踢向迈尔斯的那一脚,阴差阳错地从沈问轻手下救了迈尔斯。

    应该不只是他想得多了,解恒空想着。

    “你没打算不掺和。”解恒空说。

    宋照隐垂着的眼睫抬了起来,看了解恒空两秒,他点了下头,“那块面具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安克思虽然没了,但谢家还在,多纳也还活着。就算我杀了他们,也难保以后不会有人为了所谓的‘进化’,前赴后继。”

    说到这里,宋照隐温润的瞳孔冷了下来,“所以,面具不能留着。”

    不能落到谢邢手里,也不能落到沈问轻手里,只能毁掉。

    面具在谁手里,解恒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但宋照隐在意,所以他愿意去多费点心思。

    解恒空望着宋照隐,目光又轻又沉,过了好久才忽然开口:“沃夫唐没说出口的那个人,其实是迈尔斯,对吗?”

    宋照隐灰蓝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刹那间,他周身温润淡然的气质就变得紧绷起来。

    不需要回答,解恒空已经是确定了答案。

    沈问轻的谋略的确深不可测。在恰当的时机出现,从安克思救下他们,然后顺势提出交易。宋照隐不表态,他便静观其变,坐看宋照隐利用沃夫唐引出了迈尔斯。

    这一出螳螂捕蝉,他是黄雀之后的黄雀。

    在察觉到宋照隐或许没有杀了迈尔斯的心,他便差沈城送来了凯撒死亡的事件调查结果,将沃夫唐没说完的话说完,给宋照隐递上出手的理由。

    迈尔斯早就对凯撒不满,当年红河边那场意外,不过是借刀杀人。

    “我杀了迈尔斯,你会生气吗?”解恒空终于问出了那个被他吞回去的问题。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明明身处闹市,两人身周却像是忽然变得寂静。

    解恒空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磨蹭着那个旧木雕,指腹触感光滑,已经是被磨出了包浆,可见它的主人在这几年里反复抚摸过多少次。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迈尔斯是不是弑父,又为什么弑父,也不想知道迈尔斯是不是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他问这些,不过是无法忽视宋照隐的情绪,无法忽视宋照隐对迈尔斯的种种不忍。

    除了在离开安克思之后,确认宋照隐的记忆,他询问过宋照隐为什么离开白鸽。之后不管是见到说话说一半的沃夫唐,还是见到疯狂打感情牌的迈尔斯,解恒空都有意避开,没和宋照隐谈论过这些事儿。

    一向胆大妄为,行事乖张的解恒空,在这件事上,却总是逃避。

    此刻,直白地提问,没得到直接的回答,寂静的那几秒钟就足以让解恒空胆怯。就在他以为宋照隐不会回答,想要岔开话题的时候,宋照隐给出了答案,语气又轻又沉,像没有底气,又像是如释重负。他说:

    “不会。”

    解恒空面无表情的脸上松弛下来,浮起笑容,却并不达眼底。

    “不会就好。”

    ………………

    终于,收拾收拾反派我就能完结了o(╥﹏╥)o

    第109章 我们结婚吧

    如果说夜晚的尼厄区弥漫着纸醉金迷,软红香土。那白日里,尼厄区街道两侧的楼宇就像是去了魅的妖精。霓虹灯装饰出几分繁荣在阳光的照耀下迅速消散,露出其本质中的平庸与萧条。

    此时正值清晨,两侧的店面虽门可罗雀,却灯光敞亮。不算宽阔的街面陈旧的电车夯吃夯吃地运行着,寒风一呼,吹起零落的树叶飘然飞舞。

    如果忽略空气里偶尔飘来的刺鼻气味,和冷冽的气温,这么并肩在街边闲逛,还真的算是一件怡人的事情。

    离开空空的岛时,宋照隐和解恒空只着了衬衫和薄外套。虽然两人身体素质超越常人,但冷风无情,吹红了宋照隐的鼻尖。

    解恒空瞧见,拉着他拐进了一间还算得体的服装店,挑了两件裁剪有型的长风衣,一黑一棕,凑了个情侣装。

    尼厄区的人大约是见识广,胆量大,解恒空换上外套时,随手将后腰的枪拿了出来,店员也面不改色,还询问他是否需要腋下枪袋,并且展示出了他们的最新设计,一套背后交叉式的皮革枪袋的模特图。

    解恒空摆了摆手,余光里瞥见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衫的宋照隐时,忽然改了主意。

    同为alpha,宋照隐身量和解恒空差不多高,只是身材更为消瘦。解恒空的衬衫穿在他身上便稍显宽松,只有在他伸展手臂动作时,那薄薄的布料才会完全贴合,显出他胸前肌肉的走向。

    这种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展示,往往比一丝不挂更让人心痒,解恒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废料。

    他取了枪袋,走到宋照隐身后,让他穿上。

    宋照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是为了方便,便将这件后背交叉式的枪袋穿上。

    为了更加隐形,不影响行动,所以这套枪袋是贴合身体的束缚式,细而长的背带在后背交叉,再回到肩头蜿蜒至腋下没入一掌宽的枪袋入口。

    放枪的枪袋是软牛皮材质,扣上暗扣,便完全贴服与于小腹,显得他腹腰纤细,而胸肌明显。

    白衬衫也因束缚而紧贴,宋照隐胸前的风光便如薄纱掩面,隐约可见隆起的一点凸起。黑白交错间,配上他神情淡漠的脸,有种肃杀的性感。

    解恒空眼神立刻暗了下来,脑子顿时闪过无数黄色废料。

    “好看?”宋照隐自然没错过他灼热的眼神,于是问道。

    解恒空打量着镜子里束身的alpha,上前一步行至他身后站定,双手从他腋下穿过,一手拿着那把银色手枪对着枪袋的口缓缓推进,另一只手则是顺着紧贴腰腹的皮革抚摸而上。

    “我更想看你只穿着这个。”解恒空贴在他耳边低声道。

    一侧是冷硬的手枪,一侧是温热的手掌,截然不同的东西与带来了相同的撩拨与挑逗,隔着两层布料,宋照隐也清晰地感知,他看着镜子里身躯相贴的两人,眼底隐有微光。

    那只本该被推进枪袋的枪口没有老老实实待着,而是随着解恒空作乱的手,在宋照隐坚硬又柔软的胸肌之下画圈,直至抵上衬衫布料下充血的一点凸起。

    宋照隐喉间一紧,立即伸手扣住了他作乱的手,手腕一折,枪口便对上了搁在他肩头的解恒空的下巴。

    “反应这么大?”解恒空眉梢一挑,眼里尽是笑意,另一只手继续往下试探:“这里也是吗?”

    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便导购员早就识趣地离开,宋照隐的脸皮也还没厚到能在公共场合泻火。

    他眯了眯眼睛,手上用力,枪口直接抵在解恒空下颌,让他不得不微抬下巴,得以看清镜子里宋照隐隐含笑意,却又透着冷漠的禁欲表情。

    “你要是在这里发情,我就一枪崩了你。”

    离开曼德之后,宋照隐对解恒空的态度转变剧烈,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说过这种狠话。猝然听见这似调情又似威胁的警告,解恒空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兴奋起来!

    他喜欢且享受宋照隐对他的种种纵容与宠溺,却也没有忘记他身上这种让人想要征服的狠劲儿,让他喉间发紧,小腹生烫。

    宋照隐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身后的某处反应,他心头顿感无奈,夺了枪,想从他怀里脱离,“好了,别闹了。”

    解恒空哪肯,立刻紧了双手想把他拉回来,推拉间,撞倒了一旁的木质衣架,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里,解恒空换下来的外套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出来两只陈旧的木雕。

    是从松木小屋被迈尔斯拿走,和那支数独卡放在一起的那两只兔子。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垂眸望着那两只木雕在地毯上弹起又落下,最后在撞上衣柜后停止不动。

    解恒空眉心很轻地蹙起,看着宋照隐率先松了手,走过去捡起那两只木雕,拇指怀念似的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