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年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捂着额头,很做作地咳了两声,声音猝不及防的虚弱:“游崽,我突然有点难受,好像是重感冒了咳咳咳。”

    简游:“……”

    简游满头黑线:“你他妈敢不敢装得再假一点?”

    陆时年走到沙发边一头倒下去,闭眼□□:“没有装,是真的难受,游崽,我头很晕,喉咙也痛。”

    简游看着他不说话。

    陆时年:“你说是不是因为昨晚江边水太冷,风太大了,咳咳咳。”

    听他提到昨晚,简游睫毛不自在地颤了颤,眼神有了松动:“你这突然未免也太突然了。”

    嘴上嘀咕着不相信,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迟疑。

    “真的很突然。”

    陆时年翻身埋住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翘起弧度:“浑身都累,浑身都难受。”

    “什么臭毛病,我没出来时候你怎么不难受。”简游皱眉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我看看。”

    陆时年听话地抬起脑袋给他摸。

    简游手背贴上去,仔细感受:“没发烧啊,你这体温比我都低。”

    陆时年蹭蹭他手:“手测的温度不准确。”

    “是么?”简游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时年又咳了两声:“你看我上次探你体温用的是手吗?”

    “真麻烦。”

    简游皱着眉头在他身边蹲下,低头贴上他额头。

    陆时年眼底布满笑意,在简游抬头时又虚弱无力地眯起一半:“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有点烫。”

    说实在,简游没觉得哪里烫。

    但是看陆时年一副快休克断气的模样,他就不确定了。

    “你家体温计呢?”他问。

    陆时年:“摔了还没买新的。”

    这么巧?

    简游啧了一声:“那就起来,跟我去医院。”

    陆时年手臂搭在脸上:“起不来,不想去。”

    简游:“……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欠扁,那药箱呢!药箱总有吧?感冒药退烧药总不会摔吧?”

    陆时年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简游刚想起身,就被拉住袖子。

    陆时年看着他,一脸真诚:“其实感冒药治不好我的感冒。”

    简游:“?”

    陆时年:“我们一家人都这样,所以关于感冒,我们家有个家传秘方。”

    简游:“???”

    三分钟后——

    整个厨房充满了中草药的苦香味。

    简游觉得自己脑子是被驴踢了。

    才会放着现成的感冒药不冲,在厨房给那个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的狗币熬什么感冒药秘方。

    而且什么屁的秘方?

    又要熬又要煎,生姜还非得切成末,麻烦死了。

    陆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简游忙碌的背影,连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暴躁。

    但是动听。

    至少在他听来是这样,让人不禁心声愉悦。

    戴亮亮还在给他发消息:

    一闪一闪亮晶晶:【所以陆哥,你跟简游是又探亲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十年:【周采什么时候回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很快,最迟今天下午。】

    陆时年没有急着回复,指腹点在屏幕上,神色不明。

    简游好不容易切好姜末丢进砂锅,转身就被悄无声息立在门口的身影下了一跳。

    “你不是浑身难受?不躺着跑这里干嘛?”

    陆时年:“我来监工~”

    简游找了砂锅盖子盖上去:“神经病,监个屁,说得跟谁要下毒害你似的。”

    陆时年一笑:“当然不是监这个工,你又不常进厨房,我是怕你一不小心弄伤自己。”

    简游:“我是不会做饭,又不是智障。”

    陆时年:“昂,知道我们游游最聪明了~”

    简游:“最后警告你一边,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好哦。”陆时年收起手机,走到他身边:“都弄好了?”

    简游没好气:“废话,什么狗屁秘方,麻烦死了。”

    “这么麻烦你都愿意帮我做,游崽,我真感动。”他伸手盖在他头顶:“想要什么礼物,哥哥送你啊。”

    简游:“想要你离我远点儿!”

    陆时年:“这个太为难我了,乖,换一个~”

    简游:“那就闭嘴别说话。”

    “可是我长了嘴就是要说话啊。”

    陆时年说:“你不让我说话,那就只能用来亲你了,不然奖励你一个亲亲?”

    简游一脚踹过去:“亲你大爷!”

    一道感冒药熬了快两个钟头。

    出锅的时候简游闻到味道,不禁陷入深深怀疑——他没做错吧?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把陆时年发给他的祖传配方又对了一遍,确定步骤没错,才把药端着陆时年。

    眼看陆时年要喝了,忽然又伸手捂住碗口,皱紧眉头:“你确定这个真的能吃?你不会被毒死吧?”

    陆时年顺势在他手背上啵唧一口,笑眯眯地:“怎么,关心我,怕我死啊?”

    “靠!”

    简游脸色一黑,飞快缩回手,使劲擦擦手背:“别他妈瞎亲!谁关心你,要喝赶紧的,要死也赶紧!”

    陆时年面不改色喝光一碗药。

    简游光是看着,脸都快皱成一团。

    “怎么样?”

    他紧紧盯着他的脸:“死不了吧?”

    陆时年面色如常:“嗯,应该是死不了。”

    简游暂时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没发烧了吧?头还晕不晕?嗓子还疼不疼?”

    陆时年乐了:“游崽,知道你关心则乱,但就是仙丹你也得给它一点发挥药效的时间吧?”

    “……”

    简游端着空碗,一扭头大步回了厨房。

    因为陆时年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本来上午将就该回学校,一直拖到下午还没回去。

    没办法,只能又在屋里吃了顿晚饭。

    简游:“你药也吃了,休息也休息了,现在该回去了吧?”

    陆时年仰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简游走过去踢踢他的脚:“喂!”

    陆时年闭着眼睛没吭声。

    简游想到那碗黑乎乎味道奇怪的感冒药,太阳穴猛地一跳。

    不会药效发作中毒了吧?

    “喂,陆时年?!”

    他被自己的脑补吓到,才弯下腰伸手过去,就被拽着手腕往前一拉,一下跪在了地上,整个上身都压在陆时年身上。

    “哎。”

    陆时年睁开眼睛,满眼戏谑:“听着呢。”

    简游闭眼深吸一口气:“你他吗一天不贩剑就会死是吗?!!!”

    陆时年:“不会,但是贩了会很开心。”

    “滚!”简游用力抽手

    陆时年:“嘶,突然又头晕了,好晕。”

    简游:“你再装。”

    “没有装。”他把自己的脸拱进简游手心,闭眼:“是真的晕。”

    简游真想就这么把他摁死算了:“那你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