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其实有点惊悚。

    不过,宣文宾似乎并不在意,他满不在乎耸耸肩,“行吧。”

    “你要是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谢云氤:……完了,更想吐槽他了。

    以防自己人设崩塌,他再次深呼吸平复情绪,尽可能冷静道:“宣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有啊。”

    宣文宾道:“我想请你一起吃个饭,再去逛逛街,玩一玩。”

    这不就是约会吗!

    谢云氤尽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冷淡说道:“我拒绝。”

    “我还有事,就……”

    “喂!”

    谢云氤刚要转身,宣文宾伸手在他身前拦了一下,不怎么愉快道:“干嘛这么排斥我?”

    “而且……”

    他顿了一顿,喉结动了动。

    谢云氤并不知道,他拒绝别人的样子,也那么好看。

    漂亮青年神色冷淡而梳理,眉宇间尽是明显的拒绝之意。但那其中包含的并非绝情,却恰恰是对逝去之人的万种痴念。

    看在宣文宾眼里,愈发心痒难耐。

    ……大概是霸总的毛病犯了,宣文宾竟然觉得,谢云氤就连拒绝他、非要为爱人守身如玉的模样,都动人不已。

    让他禁不住幻想,要是自己是那个人,那个被谢云氤爱着的人……

    啊呸,他还没死呢!

    他目光火热盯着对方,开口说道:“别这样,人都死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会不高兴。”

    谢云氤默然一秒,低声淡淡道:“他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宣文宾死心。

    他叹了口气,仿佛想起什么,忽然唇角弯弯,露出极甜蜜的笑容,“他送的玫瑰花,才是我最喜欢的。”

    说着,他不经意侧了侧身,让宣文宾一眼就能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放着的黑色玫瑰。

    ……好险,傅斯隐还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画,距离这边不算近,听不到声音。

    “……黑玫瑰?”

    宣文宾也愣了一下。

    他自诩见多识广,送花送过无数次,都没见过黑色玫瑰——只听说过一次。

    而且,黑玫瑰似乎花语寓意不佳,很少有人送,不如红玫瑰直白热烈,叫人看了就懂。

    送花的人懂,收花的人也懂。

    都懂了,就方便快捷,好办事。

    宣文宾打从会追人开始,就一直用的是最方便最快捷的办法。现在,看着那朵黑色玫瑰,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个好啊,稀罕,少见,上档次。要不他下回也换个?比如独一无二钻石心什么的?

    他正琢磨着,谢云氤的身后,忽然多出一个身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

    宣文宾顿时恼羞成怒:“好哇,谢云氤,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旧人,结果还不是和新人在约会?”

    谢云氤:……糟糕!

    他余光也瞥见傅斯隐,但就在此时,傅斯隐忽然轻柔眨了眨左眼,好似递过来一个暗号。

    ……诶???

    谢云氤脑海里一片空白,有点发懵。可下一秒,他迅速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直跳,面上严肃道:“宣先生,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

    宣文宾怒道:“既然你可以和别的男人约会,那为什么不能和我约?”

    谢云氤却冰冷道:“宣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非要这样,请你离开。”

    宣文宾有点懵。

    他没想到,都逮到现场成双成对出家入户了,谢云氤居然不承认?

    一下子,他竟动摇起来——难不成,他俩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他查过了,谢云氤目前是独居,大清早能出现在家里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指着谢云氤身后的傅斯隐道:“好,那你说,他是谁?”

    “他?”

    谢云氤配合转身,看了傅斯隐一眼。后者唇角含笑,极明显的配合之意。

    于是谢云氤又转回来,神色迷惑,“宣先生,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宣文宾:??????

    他哑口无言,简直说不出话来。

    半响,宣文宾终于把大脑找回来了,“谢、谢云氤,大白天的,你搞笑呢?”

    “这么大一个人,你说没有?”

    他眼珠一转,忽然越过谢云氤,伸手要抓傅斯隐,“那我倒要看看……咦???”

    宣文宾扑了个空。

    他明明眼睛看着自己手抓过去,手指却什么也没触碰到。不仅如此,那男人纹丝未动,并且淡淡瞧了他一眼。

    幽深的黑色眼眸平静注视着他。

    站在宣文宾的位置,他只觉得谢云氤的家门大大的张开着,内里黑洞洞的,似择人欲噬的凶兽张开大口,吞尽一切照进来的光影。

    黑暗中,那男人漫不经心地站着,自然又放松,但不必试探,也知道这是他的领域。

    门口的漂亮青年,更是属于他的珍宝——谁也不能在恶龙的守护下,抢走他的珠玉。

    他下意识往下看,没看到男人的影子。

    男人没有影子。

    宣文宾后背发凉,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然后,在他僵硬的、完全无法动弹的当下,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贴近谢云氤,伸出手臂,姿态极亲昵地,自背后揽住青年细瘦的腰。

    紧接着,男人唇角弯了弯,暧昧侧过脸颊。

    青年毫无所觉,只是……

    唇角忽然一凉。

    作者有话要说:  谢云氤:嘴角有点凉,会不会是……

    作者:没有没有,你是不是唇膏擦多了。

    第17章

    似浮光掠影,一闪而逝,亦或者根本是个假象。

    谢云氤一动不动,彷佛根本没有察觉有人正与他亲昵。

    他神态如常,只是带着淡淡的疑惑,“宣先生?”

    状况紧急,只希望傅斯隐能像上次那样瞒过去。

    谢云氤心想:傅斯隐这会儿离他还有一臂距离。只要别靠那么近,倒也能糊弄一下。要是靠近了,这么大个活人,那是根本藏不住的。

    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宣文宾整个人都僵住了。

    岂止是效果不错,而是效果相当不错。他控制不住一身冷意,只觉得从后脚跟到后脑勺都凉透了。

    在宣文宾挪不开的注视中,谢云氤身后的男人紧紧拥着怀里的青年,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什么也不能分开他们。

    ……包括自己这个“小三”。

    宣文宾:……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居然还有点刺激。

    但是……

    宣文宾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回神,他一开口,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结结巴巴,“谢云氤,那……那个,你……你是真的看不到?”

    “看不到……你身后有个人?”

    “……我说过了,我家里只有我自己。”

    谢云氤眉心微蹙,又迟疑片刻,说道:“就算有,大概也是他吧。”

    他语气陡然消沉黯然,分明是无尽的感伤。

    爱人去世了,期盼他还在,自己却又见不到,两人对面却阴阳两隔……说着,谢云氤眉宇间愈发黯淡,像郁郁夜色中、风雨摧残的花蕊。

    却也是很美的。

    宣文宾看着他,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