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隐还在沉默。

    第二次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

    并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语言陷阱,而是那个人,确确实实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的念头。

    ……不,对方唯一的、一直以来的念头,始终是“死鬼老公”。

    很难以置信。

    这也是第二次……不,并不是第二次,这个人对他,当真别无所求?还是说,不过误会一场?

    停顿了好一会儿,傅斯隐才道:“他们会相信吗?”

    谢云氤犹豫一秒钟,实话实说:“不相信那就公开照片好了……我的‘绯闻’那么多,我也习惯了。”

    虽然这么说,青年的语气仍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

    他本人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上热搜。

    也不喜欢。

    傅斯隐不置可否,忽然淡淡说道:“这并不能算帮忙。”

    “算的。”

    谢云氤却勾了勾唇角,笑容明媚道:“人情要有来有往,朋友要互相帮助。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在我这里,就可以算帮忙。”

    他不愿意欠人情,也不想一味请托别人。给别人造成的困扰,也必须要早日解决。

    这样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何况目前为止,都是傅斯隐在帮他。他要是还不知深浅,让对方反感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谢云氤抿了抿唇,略感忐忑。

    前两次都是巧合,这次却是自己主动提出。谢云氤拿不定主意,担心傅斯隐不同意,又担心他同意。

    太……难为情了。

    主动请别人担任自己死鬼老公什么的。就算是做戏,也很羞窘。

    他眼巴巴盯着对方,期待尽快得到回应。傅斯隐却好久没有说话,像是沉吟。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在微妙的安静里,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幽深的眼眸看过来,如深海般深邃而晦暗。在谢云氤屏气凝神的注视中,傅斯隐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诶???

    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谢云氤一头雾水。

    他张了张口,想问清楚。可下一秒,男人径自起身,同他告别。

    ……走了出去。

    ***

    直到前往清河自然保护区的前一天晚上,谢云氤都没得到傅斯隐的回复。

    梁成衍倒是没说什么,“没事,咱们找张律师来处理……情况好的话,他们不会爆照片的。”

    又不是那种内容,只是日常交往被拍到。退一万步说,宣文宾也好、顾应礼也好,与谢云氤之间都清清白白,没什么不可对大众提及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瓜石锤不够啊!

    谢云氤恹恹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天以后,傅斯隐就“失联”了。

    他反复想过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傅先生的反应也很奇怪,哪有没有回答,直接走人的。

    这几天,因为狗仔事件,梁成衍也不让他出门,喊董晓干脆住在他家,连外卖和快递都是小助理去拿。

    谢云氤闷得发慌,连最喜欢吃的果酱都只吃两口就放下。

    无精打采。

    算算时间,明天就要去清河自然保护区了。可傅斯隐忽然变成这样,那……那还去不去啊?

    想了想,他干脆摸出手机,指尖在傅斯隐的联系方式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是拜托人家帮忙,还是帮那种忙,实在是……脸皮薄,不好再开口。

    谢云氤犹豫再三,手机又放下了。

    只是,他刚把手机放下,“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来,屏幕上显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梁成衍,按下接听键。

    “……你好?”

    “谢先生!”

    电话那头,鬼哭狼嚎似得尖叫道:“求求您了!谢先生!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偷拍您!”

    “您大人有大量,让……让您家那位放了我们吧!”

    “求你了!我们这就删掉照片!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云氤:???

    他重新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确实是连起来陌生的数字,来电地址是柏京本市。

    但是、但是他们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所以……

    谢云氤:你说说这什么意思!

    第20章

    给谢云氤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两位狗仔。

    为了房贷车贷和孩子的学费奶粉钱,他们算是豁出去了。一连几天,都鬼鬼祟祟、跟拍谢云氤。

    然而……

    前几天给谢云氤的经纪人打过电话后,两个人就陷入了诡异的绝境。

    吃不好、睡不好、坐立不安,惊恐万分,只希望早日解决。

    至于什么偷拍、赚钱……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有小命重要吗?

    偷拍不干了可以改行,钱没了可以再赚,命丢了,那就真的万事皆空、什么都没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能休息好了,眼下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整个人看着也无比憔悴,甚至活脱脱瘦了一圈。

    可是,谢云氤真的很难相信他们说的话,于是,他想了想,决定约他们过来见面谈。

    挂断电话后,谢云氤等了没多久。

    门外的门铃响了起来。他走过去开门,果然瞧见两个蓬头垢面、简直像流浪汉的男人站在外面。

    ……唯一比流浪汉价值高的是,他们手里拿着单反。

    看到谢云氤开门,两个人点头哈腰、诚惶诚恐,“谢先生,冒昧打扰您了……”

    “谢先生,您真是大好人啊……”

    “等一下。”

    谢云氤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客气的狗仔记者。

    他打断他们的“呓语”,忍着笑意、假装严肃道:“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有什么话,等谈完了再说。”

    “好好好……”

    狗仔们毫无抗拒之意,坐在谢家客厅的沙发上,争前恐后开始诉说。

    半小时后,谢云氤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真的遇到了鬼?”

    谢云氤惊讶反问:“但是,你们怎么知道……”

    “是真的!”

    两个狗仔对视一眼,表情已经镇定些许。然而一旦回忆起当时情况,还是惊恐交加,“我们真的遇到了……遇到了您丈夫!”

    大哥们看起来笔直笔直的,说出丈夫这个词的时候,不安动了动。

    “他……他……他真的不是人!”

    世界上哪儿来的鬼。

    谢云氤心道,真的要有死鬼丈夫,那也第一时间应该来找自己吧?为什么去找他们?

    不过,对于两位狗仔的话,他还是耐心听完了。

    大概就是……

    这几天,他们像是陷入了无法苏醒的噩梦,梦见无尽的鬼影、恐怖的影像、他们最害怕最担心的种种事物……

    如同鬼故事中所描述的那样,像心魔或传说一样的存在——他们从未想过,只是偷拍几张照片而已,却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永远也不想见到的东西。

    但是,他们在梦里不光梦见自己偷拍到的全是怪物、黑影,而且还会梦见他们是被偷拍、被窥探隐私的受害者。

    现在他们一看到单反就手抖,一看到照片就害怕。

    别说继续当狗仔了,就是平时都恨不得找个绝对没有照片、没有镜头的地方呆着。连手机都换成最原始的那种。

    简而言之,他们得了镜头ptsd。

    “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