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到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在季家吃饭的时候,刑择告诉了他们电子锁的密码。

    噩梦、薄荷香、似曾相识的声音……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温轻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嘴唇发白。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楚起来。

    警方抓捕杨樊的信息都来源于季家人。

    季声让他们怀疑杨樊是发骚扰短信的那个人。

    季狱让他们找到了杨樊杀人的证据,

    藏有凶器的别墅的主人李咨,不仅是杨樊的朋友,更是季狱的同事。

    更重要的,还有001的提示——【正常。】

    他是正常的,不对劲是一直都是季狱。

    温轻指尖发颤,紧张地抬眼,看向季狱。

    然而,季狱也在看着他。

    温轻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忙慌地挪开视线。

    季狱凝视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缓缓开口:“怎么了?”

    温轻张了张嘴,艰难地说:“没……”

    因为过于紧张,他的嗓音变得有些奇怪。

    温轻清了清嗓子,灌了一大口水,再次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季狱笑了笑,低声道:“你不会撒谎。”

    温轻掐紧掌心,心脏跳得飞快。

    他嘴唇颤了颤,想要找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等他想出借口,季狱慢条斯理地说:“你看起来……”

    “还在怀疑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被看出来了。

    温轻更紧张了,吓得手脚冰凉。

    季狱偏头,欣赏着他身体的轻微颤栗,继续说:“警方明明已经抓到了凶手,证据确凿。”

    他低笑一声,温和地看着温轻:“还是说……你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温轻不知所措,仿佛什么都被季狱看穿了。

    忽地,冰冷黏腻的东西突然贴在他的脸上。

    温轻吓得直接从沙发蹦了起来。

    “哥哥怎么了?”季声拿着冰可乐,疑惑地看着他。

    温轻抿了抿唇。

    季声扭头看向季狱:“大爸,你刚才在和哥哥聊什么?”

    季狱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

    季声看着他的眼睛,唇边的笑容渐渐减淡。

    从温轻的角度,看不清季声脸上的情绪变化。

    他掐着掌心,对两人说:“我、我有点事情得找刑择。”

    说完,他匆匆走进厨房,不管厨房里的夏言斯,一把抓住刑择的胳膊:“我、我有事要上楼一趟。”

    两人肌肤相贴,刑择感受到了温轻冰冷湿漉的掌心。

    他皱了皱眉,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垂下眸子,看到了温轻眼底的惊慌害怕。

    “夏叔,我陪他上楼一趟,有事。”说完,刑择解开围裙,握住温轻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离开季家后,温轻没有等电梯,拉着刑择直接从楼道上楼。

    刑择没有直接问他怎么回事,而是等回到家,亲眼看到温轻的神色稍稍缓和,才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轻拽着他的衣袖,紧紧盯着刑择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杨樊不是失踪案的凶手。”

    “他应该是只杀了他老婆,但是失踪案的那些受害者和他没有关系,还有骚扰短信的事情也一样,都不是他干的。”

    听着他的话,刑择的神情微变,逐渐严肃。

    温轻继续说:“你不觉得警方突然间找到那么多线索太巧了吗?我不是相信杨樊的话才说了刚才那些……”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是、但是……”

    温轻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厌杨樊不是失踪案的凶手,最直接的排除法是因为他的任务,但他又不可能告诉刑择系统的事情。

    半晌,温轻低垂着眸子,无力地说:“反正真的不是杨樊。”

    下一秒,耳畔响起一道低笑声。

    一只手覆在他头上,温柔地摸了摸。

    “我也觉得不是杨樊。”刑择说。

    温轻愣愣地抬头。

    刑择看着他,缓缓说:“除了那些证据出现的时机巧合到像是人为的,还有一些别的证据和杨樊所做的事情对不上。”

    “你在怀疑谁?”

    温轻抿了抿唇,直接说:“季狱。”

    刑择神情微怔,问道:“为什么?”

    温轻分析道:“是他告诉我们杨樊有暴力倾向、有把尸体分尸喂猫的念头,还有关于凶器的线索,也是他提供的。”

    刑择:“小叔给我的文件录音里,的确能够看出杨樊的心理问题,分尸也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温轻心想,季狱毕竟是刑择的小叔,他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温轻正想说话,便听见刑择又说:“不过不排除有人、小叔故意引导。”

    温轻愣了愣。

    刑择示意他坐下,慢慢说:“但是距警方调查出的受害者出事的时间段,小叔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温轻缓了会儿,对他说:“可能还有夏言斯。”

    虽然暂时想不通夏言斯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夏言斯给他的感觉和季狱给他的感觉相似到近乎一样。

    刑择沉着眸子:“小叔和夏叔都有不在场证明。”

    “不同时间的不在场证明……”

    他的声音逐渐变低,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轻呼出一口气,对他说:“还有季声。”

    刑择怔愣片刻,陡然意识到那些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

    姚倩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三水山,季声喜欢爬山。

    淼淼早餐店的视频显示,是季声去找的杨樊,而不是杨樊去找季声,季声是故意误导他们怀疑杨樊。

    以及温轻的行程,杨樊不可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季狱、季声还有夏言斯可以。

    他们听得见,看得见,也可以打探到。

    刑择闭了闭眼,对温轻说:“不可能。”

    “你对小叔有误解,所以现在在钻牛角尖。”

    温轻愣住了。

    ???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紧接着,刑择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

    【如果是真的,他们现在可能正在听我们的谈话。】

    温轻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对……他们听得见。

    他们在楼下?还是在楼道里?

    光是这么想想,温轻就有些受不了了,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再次紧绷,恐惧涌上心头。

    刑择握住他的手,缓缓说:“警局让我过去一趟,有份文件需要我签字,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温轻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声音:“我、我和你一起去。”

    “好,”刑择拿起手机,对温轻说,“我和小叔说一声,晚上可能赶不回来吃饭了。”

    “我们改天在约吧,在季声出国前肯定有空的。”

    温轻低低地应了一声,双脚发软地站起来。

    刑择走在他前方,开门,按下电梯。

    等待电梯的时候,温轻不可避免地看向的楼道,楼道灯是声控的,此刻昏暗阴沉,像是野兽伺机埋伏的宝地。

    “叮咚——”

    电梯到了。

    温轻收回视线,紧紧挨着刑择,勉强有了丝安全感。

    两人直接前往警局办公室。

    刑择锁上门,给温轻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说:“现在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温轻垂眸,小声问:“那怎么办?”

    刑择眉关紧皱:“关于杨樊的证据已经提交上去了,我们现在需要确凿的事实,证实他们和失踪案有关,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