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清的小毛尾巴长在尾椎骨末端,平时用衣摆挡住,从外观上察觉不到。

    大概是今夜实在燥热,兔尾巴不知何时从衣摆下钻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此刻,晏时清急得尾巴直抖。

    他深知现在应该冷静面对,应该率先开口与祁九道歉。

    但是低头看着茫然忐忑的祁九,晏时清的脑中内只剩下破坏和暴虐的欲. 望叫嚣。

    想触碰、想抱紧、想占有、想一点一点地把他撕开。

    ——想吞掉他。

    苦茶的味道越来越浓厚,祁九胸腔压抑到快要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再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再给你卷一个吧。”

    祁九扯出笑容,装作自然地抬手捂住伤口,企图挡住发红的皮肤。

    咔嚓。

    晏时清听见自己牙关摩擦发出渗人的声音。

    祁九生得白,又是敏感体质,伤口周围很快被染上粉色。

    那块殷红的皮肤从指缝中暴露,只有欲盖弥彰之效。

    这般举动非但没解决局面,反而让事态更加严峻。

    祁九发觉晏时清的视线越发阴鸷,伴随着厚重的呼吸声,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alpha 的信息素像一张网,细密地包裹住祁九,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祁九快要因恐惧而尖叫时,这股威慑的力量骤然消失。

    汗液已经浸湿眼睛,祁九背脊一片濡湿。

    他在一片氤氲中睁开眼,只见晏时清已经与自己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晏时清神色如常,贯彻一如既往的平静稳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祁九在这一刻隐约明白,晏时清对两人的关系抱有怎样的态度。

    ——他大概,对自己提出分手这件事,耿耿于怀,甚至是恨之入骨。

    第3章 猪才信

    祁九很头痛。

    他本想假装自己看不见晏时清的兔子标志,没想到重逢第二天就不慎摸了对方尾巴。

    本想照着剧本按部就班把假戏演完,但今晚一过,还能不能和晏时清站在同一个镜头前都是个问题。

    后续录制两人都没有再交流,祁九一回酒店就躲在浴缸。

    他吐着泡泡逃避现实,一出浴室才听见杨筱疯狂敲门。

    祁九吓一跳,反手把浴袍裹紧了一些:“这么着急赶着上来骂我吗?”

    杨筱也是个 omega,对自己夜闯艺人卧室没有半点歉意。

    他此时面色严肃,没空与祁九耍嘴皮子,拉他坐下便打开微博:“出大事了。”

    微博热搜换了几轮,前五条都带了祁九的名字。

    最热的那条发自一个营销号,卡在节目录制结束的时间发出,此刻已经堆了四万条评论。

    其内容正是祁九被晏时清打的那一段。

    但拍摄的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是祁九故意去碰了晏时清屁. 股。

    标题也起得很有针对性:

    omega 当众碰瓷 alpha?祁九阳光乖巧人设崩塌!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杨筱愤愤然,又点进《各行各业》官方,显示五分钟之前对方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但态度模棱两可,言词之间全在卖关子,暗示观众收看下一期节目。

    评论区就直白得多,连着官方和祁九一起骂。

    “他们也太过分了!要收视率也不能这么干!” 杨筱鼓圆眼睛,将手机摔在床上泄愤。

    杨大经纪人气得要命,以他的视角看,今晚的整个事件只是祁九稍微靠近了晏时清,便受到了对方的攻击。

    alpha 的信息素强大且恐怖,杨筱光是站着都已经拼尽全力,别说祁九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强撑了下来,还要继续录制节目。

    没有向对方团队寻要损失已经够好了,怎么还能被别人事后甩黑锅!

    祁九没理会他的反应,拿过来打开评论区。

    里面一片乌烟瘴气,两家粉丝已经骂得不可开交。

    祁九随意翻了翻,漫不经心地问:“晏老师那边是怎么回应的?”

    “就是什么都没说!” 杨筱面露不悦,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接着道。

    “而且我听传闻,这个视频就是晏时清的经纪人发出去的。”

    祁九一愣,条件反射地反驳:“不传谣不信谣。”

    “我传个屁!” 杨筱气得牙痒。

    “这营销号就是晏时清他们公司在管,平时带节奏可厉害了,就会踩一捧一,整个娱乐圈的人都给他黑完了,独独不碰晏时清。”

    其实这个事件在杨筱看来十分简单,复出的晏时清想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节目组又追求热度,两方利益相同一拍即合搞出来的营业手段而已。

    他越想越怄火,一不留神便说了心里话:“我真是无语惨了,本来以为晏时清是什么绝世好 a 呢,自己追名逐利还有家暴倾向,对着前男友也——”

    “筱筱哥。” 祁九的笑消失了,半耷拉着眼皮打断他,“您别这么说。”

    祁九平日里脾气极好,干什么都大大咧咧,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这副样子不如何多见,杨筱上一次见到,是在年初的金花奖颁奖典礼上。

    杨筱没有蠢到在别人雷区蹦迪,便悻悻收了嘴,狠狠剐了祁九一眼。

    在这次事件中唯一被网暴的祁九捧着手机,偶有几颗水珠顺着发丝滴上屏幕。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润湿的睫毛凝结成蹙,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杨筱又一次心软,用力握住祁九的手:“九宝,你告诉我,以前你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没这么对过你吧?你们不是因为他要欺负你才分手的吧?”

    “没有。” 祁九也觉得很奇怪。

    他回想起晏时清之前,虽然称不上温柔,但对自己确实是很好。

    祁九歪着头告诉杨筱:“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 暴躁。”

    “那就好。” 杨筱长舒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多心慌,我在门口等你洗澡的时候连 omega 保护协会的电话都查好了。”

    他打了个岔,又回到正题上:“既然节目组这么不讲道理,那我们肯定也要把该拿的流量拿到。”

    “公司也是一样的想法,我待会儿把更新好的剧本给你,明天你就照着演......”

    祁九打断:“明天不是去录片头?”

    杨筱没好气地翻白眼:“那帮老东西想趁着你俩的热度,明天重新录点冲突进去,演员都找好了。”

    祁九干巴巴地哦一声,对杨筱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明天你就使劲折腾,和晏影帝杠起来也没有关系......”

    祁九想也没想地拒绝:“我尊师重道五好公民,不会干这种膈应人的事儿的。”

    杨筱火冒三丈,苦口婆心地劝: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我觉得晏时清这人性格真不怎么样,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你性格真不怎么样。”

    以前祁九也对晏时清说过这样的话。

    高中时期的晏时清长得很瘦,做事还带着一意孤行的傲慢,闻言回头觑了一眼祁九,道:

    “你也一样。”

    祁九晃晃脑袋,想把这些回忆给忘掉。

    他朝着杨筱眯眼一笑,右眼睑处的小痣眯进睫毛里:“当时年纪小,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误把新鲜感当成了喜欢。”

    杨筱眉心皱得很紧,还想继续说话,却见祁九朝他扬起了手机。

    晏时清近三月没有任何动静的微博刷出了一条新的数据。

    他言简意赅,连那条造谣微博都没转,只有简洁明了的五个字:

    假的,猪才信。

    -

    那一头的晏时清已经和自己的经纪人周青先对峙很久了。

    周青先吊儿郎当,看着晏时清发完微博才笑眯眯地开口:“这难道不是场三方都满意的买卖吗?”

    “你不想和小九形同陌路,小九那边能蹭你的热度,节目组也拿到了该有的流量。”

    他朝着晏时清挑眉:“晏影帝怎么还不开心呢?”

    晏时清耳朵甩得很快,借着没人能看得见,变本加厉地表现自己的不愉快。

    但表面上仍是云淡风轻,沉声道:“不需要。”

    “不需要?” 周青先歪着头,“那你昨天听到人家要换搭档这么着急干嘛,还催着我去告诉节目组不让换。”

    “你想和小九绑在一起,我这不是帮你了吗。”

    晏时清的声音闷闷的:“不需要这种方式。”

    “那用哪种方式?把人家晾在一旁手都不给握?” 周青先想笑,“我教你欲擒故纵,不是想让你这么用的。”

    晏时清长得高,整个五官又硬朗,光是站着什么都不做便有足够的威慑感。

    但周青先敏锐地感受到,自己这话一出来后,对方气势弱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