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晏时清面色铁青,“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错过说谢谢。”

    “不补上会被说白眼狼。”

    -

    中午不再去柳河处吃饭后,三个人回归食堂,人挤人回来差不多赶上午休时间。

    十七班学生大多数住校,不住校也不回家的学生就他们仨,与校园里忙忙碌碌步调截然不同,三个人散着食慢悠悠往教室走。

    “要不明天中午改点外卖吧。” 周青先揉着肚子嘟嘟囔囔,“晏时清今晚帮我写作业,明天我请客。”

    晏时清捣鼓着柳河那台手机,头也不抬:“两百一科。”

    柳河做得那个凶巴巴丑娃娃挂在手机壳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摆。

    周大少爷歪头一想,竟然觉得可行:“那你——”

    祁九立即打断他:“不许在班长眼皮子底下做这种肮脏交易。”

    三个人聊着天挪到楼梯口,与一位 omega 女生面对面相碰。

    正是前几天丢钱包的那一位,看到晏时清时脚步一顿,随后面露红晕,捂着脸跑了。

    祁九心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回到教室一看,晏时清的座位上多了一枚粉红色的信封。

    带着浓郁的果香,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中央。

    祁九如临大敌,心中突如其来地发悸。

    他在惶惶之中,瞧见晏时清抬起笔在信封写上 “谢谢” 便丢回一旁。

    看样子是对信里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祁九鼓着眼睛,斗胆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要,她主动给的。” 晏时清面无表情地歪头,“不是要说谢谢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

    祁九捏着鼻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不好奇内容吗。” 周青先拿起信封闻了闻,“我闻不到味儿,但看祁九的表情像是要被香晕了。”

    “不在意。”

    他话音刚落,周青先便拿起来拆开了。

    周大少爷一目十行,停在最后一句话上,笑着念出来:“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分化,但不管你是 beta 还是 alpha,我都会一直喜......”

    祁九板着脸夺过来将信塞回信封:“乱看别人信件是不好的。”

    他把信封端端正正地放回晏时清手边,自己装模作样地做起题。

    他握着笔,指尖忍不住地来回抠弄笔杆,二十个字的题目读了五遍都没看进脑袋里。

    似乎心里有猫在抓,祁九实在忍不住,猛地转过头对准周青先:“...... 所以她是因为什么喜欢晏时清呀?”

    周青先饶有兴趣地扫了祁九一眼,憋着笑答:“被那天小晏同志逼问杨光的操作飒到了,觉得人家又勇又霸气。”

    祁九长长地哦一声,眉毛都拧成八字:“现在的小姑娘感情都好草率。”

    “不草率了。” 周青先眨眨眼睛反驳,“人家至少还写了情书呢。”

    祁九想了又想,回头敲敲晏时清的桌面:“你打算怎么办呀?”

    晏时清在做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笔尖动得飞快,丝毫不搭理祁九。

    祁九索性扭过身去趴在桌面上看他:“你不想去和她聊聊吗?”

    他看见晏时清似乎叹了口气,手腕一挥挪到信封上,写:不需要。

    祁九非但没觉得安心,反而更加提心吊胆起来,好半天才期期艾艾问:“...... 你不想谈恋爱吗?”

    晏时清明显已经烦了,笔迹写得潦草,跟在上一句话后面接着写:没兴趣。

    祁九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看着他头也不抬地做完整个大题。

    他一转头,瞧见周青先对自己似笑非笑,心里莫名一慌。

    祁九没由来地紧张,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我觉得、要不告诉他你已经分化成 omega 了,她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人家后面还跟了一句呢,如果是 omega,希望能成为姐妹。” 周青先没有拆穿,故意要混淆视听,“太偏激了,意思是 omega 不配被爱。”

    祁九心思飞到九霄云外,话只听了一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上:“晏晏别担心,就算你以后分化成 omega 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奋笔疾书的晏时清终于抬起眼,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祁九被他盯得发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内容不对劲,张开嘴刚要解释,便见晏时清转着笔尖接着在信封后面写:

    好好学习。

    祁九莫名地窘迫起来。

    他欲盖弥彰地揉着脸,讪讪地指着信封问:“要不就这样还给对方吧,她应该能懂你的意思了。”

    周青先摇摇头:“这不大好吧,冷漠成这个样子,人小姑娘看了得多难过。”

    祁九奇怪地看向他:“可是如果没有交往的念头,把话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向晏时清。

    晏时清自小不会处理这些事情,也不想多费功夫,索性把信封推给他们,自己做甩手掌柜。

    于是两人凑近了一协商,决定给在晏时清的回答上加一点小改动。

    写在信封上的回话便成了这幅模样:

    谢谢:) 不需要:) 没兴趣:) 好好学习:)

    祁九看着这最后的模样眉头紧锁:“......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觉得好像也是。” 周青先抬着笔直乐,“但是要来不及了,午休马上结束了。”

    教室外已经传来有窸窸窣窣人群响动,祁九没时间多纠结,蹑手蹑脚地把信封放回女生桌上。

    同时放了几颗糖在女生桌上作为安慰。

    时针挪到十四点整时,女生准时从后门出现了。

    祁九头都不敢抬,用余光一直看着女生的动作。

    她一直期待地望向晏时清,没得到回应后肉眼可见地失落,而回到座位看见信封时又欣喜起来。

    祁九看见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信封,眉头逐渐皱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

    祁九不知为何心里发虚,伸出手捂住了腺体。

    随后女生愤怒而委屈的声音响起来:“晏时清!我只是和你表白!你不接受就算了!没必要画这么多笑脸嘲讽我吧!”

    “你、你这信上其他 omega 味道都要漫出来了!你在谈恋爱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这么恶心人——”

    三人组当前就祁九能闻到信息素味儿,自然不知道信封上是什么味道。

    周青先挑眉:“你在宣示主权吗?”

    祁九立即把双手举起来,十分无辜地眨眼:“我觉得我应该没有。”

    话音刚落,女生噼里啪啦扔过来好些东西。

    被揉成一团的信纸,裹上清甜柚花香味,不偏不倚地落在祁九桌前。

    那几枚作为安慰的糖,稀里糊涂被砸过来,有一颗恰好砸在晏时清发旋。

    晏时清吃痛地捂着头,咬着牙压住脾气。

    他决心迁怒于那颗糖,恶狠狠地撕开咬得咔吧咔吧响。

    舌尖染上酸酸甜甜,是晏时清不喜欢的柚子味。

    第24章 自私

    进入五月后,每一天都过得很快。

    晏时清放学不用再去网吧,便捏了一本单词书,提前了很久往住处走。

    城市边缘的灰色地带治安紊乱,混子与老鸨招摇上街,周围充斥粗鄙谈话声,伴随暴躁喇叭响,吵得人心烦。

    晏时清重复这种单调的两点一线,直到在某一日遇到了一点变故。

    立夏那日混着聒噪蝉鸣,他在必经之路上遇见两位熟人,红毛与鸡冠,似乎正围住了谁说笑。

    他们一点没变,脸上带着流里流气的笑容,时不时发出几声恶劣的吁声起哄。

    晏时清脚步迈得很快,不躲也不招惹,目不斜视地往前。

    但在他路过两人时,听见一个女生的尖叫:“哥哥——!”

    女生快被鸡冠和红毛压到墙上去,一连叫了晏时清好几声吸引他注意。

    这位小姑娘晏时清见过很多次,在柳河的网吧里,开了一台电脑却什么也不做,要么撑着头看晏时清,要么想方设法与他聊天要微信。

    她遇见晏时清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期期艾艾地喊:“哥哥!你... 你帮我一下。”

    她和往常一样,化着很浓的妆,只是此刻显得很狼狈,衣物略显凌乱。

    晏时清无动于衷,甚至是背完了眼前单词才抬起头,仅扫了她一眼,又准备迈出脚步。

    那姑娘看着他要走,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从红毛肩膀处努力伸出头朝他喊:“哥、晏时清!你记得我吧!我是萧穆,我们在网吧见过!”

    晏时清没有动作,倒是红毛听了此话骤地抬头。

    他对着小姑娘的淫笑还没止住,此时硬要摆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显得很滑稽:“这不是我们找了好久的晏时清吗,今天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鸡冠抓着萧穆的手腕,迟疑地开口:“要动手吗?可是孙哥已经不让我们帮忙做事了。”

    “我们二打一,还怕他不成。” 红毛面露挑衅,“你上次被他折腾得不够惨?”

    鸡冠仍在犹豫,但红毛已经舔着唇准备朝晏时清走去。

    萧穆便卡在他们意见分歧时奋力挣扎,甩开鸡冠的手踉跄躲到晏时清身后。

    她理着自己的衣物,却有意将领口部位放得更低,可怜巴巴地抱着晏时清的手臂,快把他的胳膊挤进自己乳. 沟里:“哥,他们堵我几天了,我躲不掉,帮帮我。”